第311章 盯著(5600字)
張駱聽到自己英語考到137分這個數字的時候,第一反應是——
苦盡甘來啊!
從高一開始,他就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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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詞也背了。
短語也背了。
題也刷了。
最近這大半年,還開始擴大自己的課外閱讀量,每天讀英文原文。
但這個分數,不能說沒進步,畢竟每次考試都能考到120+了,對上一世的他而言,平時考試從來沒考到過這個分數。
然而,120+當然不會是他的最終目的。
只是,從來考不到而已。
這一次,很神奇的——
突然一下就137了?!
張駱震驚不已。
張駱一直在想,自己的英語什麼時候可以考到這個分數,其實每一次考完之後,他都覺得自己基本上都做出來了,可每一次對答案的時候就會發現,這裡要扣一點,那裡要扣一點,加起來就扣得不少了。
過了一會兒,楚幸也拿著他的英語試卷過來了。
楚幸滿臉興奮。
「張駱,你猜你這一次英語考了多少分?!」
張駱:「137!」
楚幸一臉震驚:「你怎麼猜得這麼准?!」
張駱笑:「因為李坤主任剛才跟我說了。」
楚幸:「……他也太快了吧!」
楚幸把張駱的英語試卷拿給他,「你這一次進步好大。」
張駱看了看答卷,驚訝不已:「閱讀理解這幾個大題竟然全對了!」
「是啊。」楚幸說,「全校英語考到135分以上的,也就三十多個人,這一次閱讀理解很難,李妙妙都錯了一道,你全對了。」
張駱露出震驚之色。
「我這麼利害。」
楚幸:「閱讀理解能夠全對確實不容易。」
楚幸滿臉興奮、喜悅,「英語組的老師還問我,你平時是怎麼學英語的,我說跟我關係不大,全靠你自己自覺。」
張駱搖頭:「不是,楚老師,你高一的時候帶著我們所有人一起補基礎,是真的把我的基礎補上來了,學英語最難的就是最開始的時候,一頭霧水,什麼都不懂。也是基礎補上來了,我才能自己讀原文,查字典,查漏補缺。」
楚幸:「唉呀,有你這樣的學生真好,太有成就感了。」
楚幸的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仿佛月牙。
張駱問:「楚老師,不是都放暑假了嗎?為什麼你還在學校?」
楚幸:「今天英語組開會,討論高三英語的教學方案。」
張駱露出恍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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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周恆宇有些羨慕,說:「張駱,你現在考個137分,都幾個老師專門跑過來跟你報喜訊啊。」
張駱說:「哈哈,可能大家都太關注我的成績了。」
「門面,招牌,都指望著他考出一個好成績呢。」莫娜說,「別嫉妒了,如果你能有這樣的本事,你也能獲得老師這樣的關心。關鍵是,你想要老師這樣的關心嗎?」
周恆宇想了想,馬上搖頭。
「算了,不想。」
莫娜抻了一個懶腰。
「有點累了,想回去睡覺了。」
「你這才看多久的書啊就累了。」周恆宇說。
莫娜:「反正我參加藝考,文化分的要求又不高,我肯定可以達標。」
「你要是抱著這種想法去考,還真可能考砸了。」李坤忽然又出現了,把教室里所有人給嚇了一跳。
大家齊齊回頭看去。
李坤手裡抱著兩大碗西瓜,給他們放到了桌子上。
「給你們拿的。」
「哇哦——」莫娜兩眼放光,「李老師,你真好!」
李坤提醒:「你千萬不要覺得你現在分數就夠了,偷懶了,學習這事,不進則退,一旦掉以輕心,回頭哭都沒地方哭去。」
莫娜:「……噢,我不會的,我會努力。」
「我會盯著你。」
莫娜深吸一口氣:「……」
李坤轉身走了。
周恆宇發出一陣爆笑。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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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炎》開機那天,張駱又溜溜達達地站到了黎志和的身後,觀摩,學習。
第一場戲,拍的是江曉漁在學校和朋友們一起吃飯聊天的戲份。
莫娜飾演的就是江曉漁的朋友之一。
在《天才槍手》飾演女二號的她,在《海之炎》這部電影就成了一個沒有姓名的女同學了。
而在《天才槍手》中充當背景板的張妙卻成了這部電影的主演——
飾演和江曉漁一起在便利店打工的女同學,後續拿江曉漁殺死她繼父這件事威脅江曉漁。
造成了江曉漁的第二次動手。
連張駱都沒有想到,黎志和導演會把這個角色給張妙來演。
因為這跟張妙平時的樣子太不一樣了。
這個角色,在張駱眼中,其實是有點按照徐海豐的性格來寫的。
雖然有現成的電影人物可以參照,但在寫作過程中,張駱還是覺得,有一個實際認識的人對標參照,寫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讓張妙演出徐海豐那種不太把道德和是非放在眼中的感覺,張駱無法想像。
不過,黎志和既然是這麼決定,即使不理解,張駱也還是相信——
黎志和肯定有黎志和的道理。
他是黎志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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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說一句話,如果我是XXX,是不是我說的話就有人聽了?
大部分時候,張駱其實都是能共情這個人的委屈的。當你無權無勢無能無力的時候,你努力地說話,卻根本沒有人當你是回事,那種時候是很難受的。張駱明白。
但有的時候,張駱又能明白——
大家都很忙,越是權力集中、資源集中的人,每天要見的人就越多。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哪來的時間聽每一個人在講什麼?更不用說,去判斷這個人講的對不對。
黎志和的決定就是和其他人的決定不一樣。
黎志和的想法就是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樣。
因為人家已經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這麼多的作品和榮譽證明了他。
就像張駱自己也一樣,如果他不是張駱,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哪怕他說破天了,也不一定有人願意駐足聽他說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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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照舊有人發布了自己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
張駱的期末考試成績。
年級第37名。
這個人說:據我聽到的小道消息,徐陽市二中為了讓張駱可以獲得保送名額和自主招生推薦資格,專門在這一次期末考試給張駱調分了,所以,張駱直接從年級100多名進步到了37名,太誇張了。
在評論區,一些人驚訝地問這是真的假的。
還有人問,博主你是徐陽市二中的嗎?
這個人說:我當然不是二中的,二中的人都把張駱當香餑餑,都指望著從他身上共享到好處呢,我要是二中的,我才不說這些。
有一個大約是張駱的粉絲,留言:你說這些有證據嗎?張駱之前剛告贏了造他謠的《蘋果文娛》和記者許金,你要是也造謠,小心被告哦。
過了一會兒,這個粉絲再看這條微博,發現自己的評論被刪了。
這一發現讓粉絲頓時底氣足了起來,又發了一遍不說,還截圖發到了自己微博上:心虛了嗎?
……
藝星國際先監測到了這個情況,反饋到方塔娜這裡。
方塔娜一看內容,眉頭頓時一皺。
她聯繫張駱,說:「這應該是你身邊的人盯著你搞啊。」
張駱說:「直接收集證據,起訴吧。」
方塔娜:「直接起訴嗎?你們學校自主招生和保送是什麼情況?」
「我全部都放棄,不參加這些,我只靠裸分上大學。」張駱說,「只是知道這件事的人比較少,沒有公開,學校可能有一部分人還認為我會參加的,畢竟我這個情況,沒有人覺得我會放棄。」
方塔娜:「你還真全部放棄啊?」
「嗯。」張駱說,「你看網上這個情況就知道了,太多人盯著了,要是我真去參加保送面試或者自主招生,真拿到了名額,回頭指不定被人怎麼發酵呢。」
方塔娜:「但是你這犧牲會很大啊。」
「沒事。」張駱很有自信地說,「我現在都進步到年級第37名了,我相信我自己。」
方塔娜:「……任何人都可能失誤,提前保送或者降分錄取是一道保險線,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了,我都跟學校說過了。」張駱說,「哪怕失誤一點,考得不盡如人意,也沒關係,那就上次一點的大學嘛,大學好一點次一點,其實都不影響我要做的事情,我已經不需要靠一所名校來包裝我的未來了,雖然有個名校還是對我更有利。」
「也是,行,我明白了。」方塔娜說,「那我就直接發聲明了?」
張駱說好。
他又說:「別提保送或者自主招生資格的事情,我不想讓大家把注意力挪到這上面來。」
保送和自主招生本身就因為是一小部分學生才能擁有的機會,備受詬病。當然了,它在實際執行過程中也的確有很多應該受詬病的地方。但那是個系統性、普遍性的問題,張駱不希望它變成徐陽市二中的問題,最後他們學校因為一個系統性、普遍性的問題被搞得烏煙瘴氣。
方塔娜問:「你希望這件事的輿論重點轉移到別的方面?」
「嗯。」張駱說,「我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到這個人對我的造謠和抹黑上。」
方塔娜:「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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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在盯著你嗎?」江曉漁聽張駱說了這件事以後,也皺眉,說:「我覺得塔娜姐懷疑的可能是對的,就像上次許金那件事一樣。」
張駱:「也許是的吧,可能是趙翔天,也可能是別人,不管是什麼人,起訴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是態度,也是反擊的手段。一個許金被法院判了造謠不夠,那就再來一個,只要他們不在乎自己的職業名聲被毀,隨便。」
江曉漁搖搖頭,說:「可是,我覺得這件事不一樣,這一次期末考試的成績又不像之前考試一樣,都被張貼在教室,每個人都看得到。你每一科的分數包括排名,其實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其他同學哪裡知道?又沒有公開發布。我們肯定不會說,那至少把你成績泄露出去的,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把我成績泄露出去的肯定是老師,但他們未必是在網上造謠的人。」張駱說,「這也沒法兒去追查深究。起訴之後,法院自然會去跟微博調取這個造謠者的信息,到時候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江曉漁點頭。
「也對,這樣就能弄清楚造謠者是誰。」
她眼神里透著擔心。
「好像一直有人在給你找麻煩。」
「沒辦法,人怕出名豬怕壯。」張駱說,「等電影上映之後,你也會面臨這樣的麻煩的,或者是嫉妒你,或者僅僅是你在某個小地方得罪過他,又或者沒有什麼原因,單純就是看你不慣。」
江曉漁有些好奇:「你現在似乎都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了。」
「嗯,確實。」張駱點點頭,「因為身正不怕影子斜?雖然污衊和抹黑不需要證據,輿論好像也可以隨時不分青紅皂白地毀掉一個人,但我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所以,無論怎麼樣,我都理直氣壯。而且,我又不是沒有反擊的力量。」
「嗯。」江曉漁抬起手,摸了摸張駱的頭。
張駱一愣。
他沒太明白江曉漁這個舉動的意思。
但江曉漁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笑了一下,轉身就走了。
留下張駱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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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已經主演過一部電影,江曉漁在《海之炎》的片場要沉著多了。
只要是在片場,她都基本上自己一個人待著。
但她不是一個人埋頭待著,而是不停地看向其他人。
有時候看看張駱,有時候看看其他同學。
周恆宇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
他去問張駱:「曉漁這是做什麼?為什麼有時候我們去找她聊天,她也不太搭理我們?她情緒不好嗎?被導演罵了?」
張駱搖頭,哭笑不得。
「不是,是導演建議她這麼做的,在現場都儘量保持角色的狀態,進入人物。尤其是看我們的時候,都儘量是在看電影中的人物,而不是我們自己。」張駱說,「你別去打擾她,本來這個角色就難演,黎導要求又高。」
「我不會去打擾她,我就是奇怪。」周恆宇聳聳肩膀,「我說呢,平時她也不是不理人的。」
張駱聽了,疑惑,問:「劇組裡其他人會這麼認為嗎?」
「有的人是這麼想的。」周恆宇說,「尤其是那些不熟悉曉漁的工作人員,有人覺得曉漁很高冷,不好接近。」
竟然發生了這種情況。
只是,想一想,發生這種情況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作為女主角,江曉漁本來就是劇組最受關注的幾個人之一。
當她刻意保持一種疏離,跟每個人接觸都比較冷淡——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她這是在保持海雲的狀態,其他人對她產生誤解,也是一種必然的結果了。
周恆宇:「希望大家不要因此真的覺得曉漁是個不好接觸的人吧。」
張駱想了想,說:「演員,戲比天大,她來劇組是演戲的,也不是來跟其他人交朋友的,如果這樣能幫助她更好詮釋海雲這個角色,那即使別人對她有誤解也只能這樣。」
周恆宇吃驚地看著張駱。
「哇,我沒有想到你會這樣說,我還以為你會想要幫曉漁洗清這個誤會呢。」
「一開始確實這麼想過,但其實意義不大,讓大家知道曉漁不是這樣的人又有什麼意義呢?」張駱說,「一個月、兩個月,劇組就解散了,留在作品裡的表現才是長久的。」
周恆宇:「那萬一劇組的工作人員真的覺得曉漁難搞,對外傳出這樣的評價怎麼辦?」
「曉漁也沒難搞,就是稍微疏離一點而已。」張駱卻說,「而且,這種事情,想讓別人改觀,就只能讓曉漁不再保持這種狀態,可這會影響到她演戲。我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很專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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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駱知道江曉漁想要做一個好演員。
所以,張駱也希望儘自己的能力,幫助江曉漁成為一個好演員。
其實,他此刻也並不太理解什麼是真正的「戲比天大」,但這不妨礙他相信這一點。
江曉漁不是幹了別的事,她只是在服務自己的角色。
因為不成熟,因為沒經驗,她用的方式比較笨拙,是沉浸式的扮演、體悟。
那張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就支持好了。
為什麼不支持?
他也希望江曉漁是一個真正靠自己硬實力說話的演員,而不是一個花瓶。
張駱也不喜歡那種流量,他又怎麼會不尊重在認真鑽研演戲的江曉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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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劇組每天都在學校拍戲,漸漸的,有一個電影劇組在學校拍戲的消息也在二中師生間傳開了。
只不過,大家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電影劇組。
為了保密,這個電影劇組都不印《海之炎》的名字,而是統一用「海項目」來指代。
大家只知道,這個電影好像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主演,包括張駱。
網絡上也出現了一些相關的傳聞。
當劇組發現這個跡象以後,成蔚幹了一件事。
整個劇組在學校的戲都停下來了。
整組轉去海雲的家庭戲。
這些戲份就不用在學校拍了。
於是,一些聞風趕來的媒體在學校門口蹲了兩天,很無奈地撲了個空,根本沒有拍到任何的電影劇組。
家庭戲,劇組專門在徐陽市找了一個帶院子的平房租下來,做了一些改造。
這部分的戲,跟周恆宇他們就一點兒都沒有關係了。
其實跟張駱也關係不大。
張駱在這個地方只有一場戲。
可張駱還是每天都出現在片場。
以他的身份出現在片場也不奇怪,大家都習慣了。
倒是黎志和有一天忽然笑著問他:「以後有自己做導演的想法嗎?」
「沒。」張駱仍然搖頭,「好奇,觀摩一下。」
黎志和說:「別謙虛,你小子確實有幾分做導演的思維,可以試試,能編能演,要是說你不能導,我還真不信。」
張駱:「再說吧,我現在哪有這種想法,只是覺得機會難得,可以跟在大師身後學習一下,有時候聽你跟他們講戲,跟劇組各部門布置工作,我很有收穫。」
黎志和笑著轉頭對何玉東說:「玉東啊,這有人偷偷搶你的位置啊。」
何玉東哭笑不得,說:「要是張駱來搶,我還用得著掙扎嗎?我直接退出來吧。」
「別別別,我可不幹這種事。」
雖然是玩笑話,卻也是張駱的真實想法。
他絕對不會幹這種奪人飯碗的事情。
重生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都不幹這種「半路做個攔路虎」的事,更不用說重生以後了。
無論是他手裡所握的資源,還是擁有的機會,都不應該做這種事。
尤其是對何玉東這種本身就非常需要機會和資源的人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