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325.反擊
以前對於趙翔天這個人,張駱不是沒有反擊過,但雙方懸殊過大,張駱的那些反擊對趙翔天而言,確實只是隔靴搔癢,構不成真正的傷害。
現在趙翔天的能量未必能和張駱的能量相比,只是兩者並不在一個體系,張駱想要動真格的,也沒有直接開炮的坐標地圖。
這一點,張駱就不像洪敏——
如果洪敏有一天真的需要破釜沉舟幹掉趙翔天,洪敏可以動手的地方,比張駱要多很多。
張駱現在也只能想想看,能不能有辦法圍魏救趙。
至少,先把《所向披靡》這個節目給趙翔天攪黃了。沒有這檔節目,趙翔天就永遠登不了頂,一代新人換舊人,都不用張駱做什麼,在電視台內部的競爭中,他就會被淘汰。
就像趙翔天和洪敏這一批主持人,等到十年後,就只剩下他們倆,同一批的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電視台也不會再給任何資源,去托舉他們。
張駱一直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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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姐一邊給張駱弄頭髮,一邊說:「其實說起來也奇怪,之前趙翔天都把《野外生存》這個節目給搞黃了,我還以為台里要冷一段時間他了,沒想到這麼快又給他做了一個新節目。反而是洪敏,新節目遲遲拿不到批准,之前劉群那個新節目也是,本來說好了是洪敏主持的,最後也還是換了人,洪敏成了製作人之一。」
張駱聽到羅姐的話,豁然開朗——
岳湖台不是要捧趙翔天,而是不能找洪敏一家獨大。
對一家電視台來說,這是必然的選擇。一旦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電視台就不好做了。
而趙翔天——
台里已經在趙翔天身上投入了這麼多的資源,目前來說,他也是唯一能夠跟洪敏分庭抗禮的。
所以,即使《野外生存》搞砸了,他們也還是會繼續扶持趙翔天。
直到另一個可以取代趙翔天跟洪敏分庭抗禮的人出現。
張駱豁然開朗。
甚至,一瞬間,人都清醒了。
要一次性把趙翔天給搞趴下,翻不起身,這很難。但是,只是讓他無法主持《所向披靡》這個節目,其實用不著多大的事。
「羅姐,我突然想起來,我有個著急的電話要打。」張駱說。
羅姐笑盈盈地收了手。
「行,正好我也要去上個洗手間,你打電話吧,我十五分鐘後回來。」
羅姐離開了化妝間。
張駱拿起手機,給方塔娜打了個電話。
「塔娜姐。」
「嗯?怎麼了?你現在不應該在岳湖台錄節目嗎?」
「之前你幫我挖趙翔天的黑料,挖到了一些他私人方面的醜聞,對吧?只是那些事情構不成原則性的問題,無法一擊必勝,所以暫且壓下了。」
「對,怎麼了?」
「我想要你現在找人把它放出去,炒起來。」張駱說,「趙翔天手頭上有一個項目,我想要把它搞黃,如果只是這件事,那些黑料的威力應該足夠了,對吧?電視台也不可能在風口浪尖上用一個有爭議、有負面的主持人開啟一檔新節目。」
「確實是這樣,不過,只是一個項目,值得這樣出手嗎?不會打草驚蛇嗎?」
「我認為值得。」張駱說,「另外,我也不怕打草驚蛇,我已經想好後面我要怎麼做了。」
自從知道了張駱是怎麼打算對付陳燦的以後,方塔娜就不再把張駱當成一個普通的學生來看了。
張駱既然這麼說,方塔娜就不再多問。
「好。」方塔娜說,「那我這兩天就安排人把醜聞放出去。」
「嗯。」張駱說,「另外,塔娜姐,你在岳湖台有客戶嗎?」
「嗯?」
「比如說,適合做主持人的客戶。」張駱說。
方塔娜:「岳湖台的主持人,大部分都是電視台自己簽約的,極少數是合作公司簽約的,而且,一般都是專業主持人,我們藝星國際一般不簽這種已經有經紀代理方的客戶,怎麼了?」
「沒事,我就是好奇問問。」張駱說,「岳湖台這幾年翻來覆去就是洪敏和趙翔天兩個主持人沖在最前頭,我也很好奇,為什麼其他主持人出不來。」
「一個受秦台長賞識,一個姑父是牛台長,其他主持人怎麼出得來?最後的機會、資源都緊著他們兩個人來。」
張駱問:「趙翔天的姑父是岳湖台的台長?」
「副台長。」方塔娜說,「雖然說關係也就那樣吧,說不上多親近,畢竟是親戚,天然是利益捆綁方。」
「為什麼說他們是親戚都說不上多親近?」
「趙翔天那種人,人眼睛又不瞎,當然看得出他是什麼貨色。」方塔娜說,「牛台長自己是一線打拚干出來的實幹派,在岳湖台選派主持人去參加央台晚會的時候,牛台長都直接投了洪敏一票,要是他真支持趙翔天,會這麼樣做嗎?」
張駱陷入沉思。
方塔娜:「之前趙翔天當眾打壓你這件事,牛台長是在岳湖台開大會的時候,直接點名罵了趙翔天一頓的,消息沒對外公開而已。」
「但是,趙翔天仍然可以靠著這層關係,在岳湖台為虎作倀。」
「沒錯。」方塔娜說,「人就是這樣,誰都不願意去賭,就算牛台長再不待見趙翔天,也是人姑父,真出事,能不管?更不用說,趙翔天也不是真的無能。」
-
在《敏於言》的錄製現場,張駱第二次坐在這張沙發上,接受洪敏的採訪。
現場觀眾在張駱出場之後,給予了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第二次出現,張駱已經完全是另一個狀態了。
張駱也注意到,洪敏團隊很多人都換了,三年的時間,讓很多面孔成了新鮮面孔。
「重新坐在這張沙發上,三年過去,是一種什麼感覺?」洪敏問。
張駱說:「重回故地,衣錦還鄉。」
全場再次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洪敏笑得更燦爛了。
「你把《敏於言》當故地,是我們的榮幸。」
「我一直這麼認為。」張駱說,「雖然很多觀眾看不到,以為我很久沒有來了,其實過去幾年時間,我一直跟敏姐、跟敏姐團隊裡的一些哥哥姐姐,保持著很密切的聯繫,在我高三的時候,他們還有人到徐陽找我吃飯。」
洪敏打趣地問:「那有沒有興趣再來實習一下?」
「說到這兒,敏姐,我有同學想要來實習,我可以跟你討個位置嗎?」張駱笑著說,「是我們一起做視頻欄目的同學,他們想要跟最專業的團隊一起工作、學習。」
洪敏點頭:「當然可以,你團隊的同學,個個都是精兵強將,能獨當一面,而且,思維眼光都很敏銳,我是知道的,我一直是你們視頻欄目的忠實觀眾。」
「那就太好了。」張駱點頭。
洪敏問:「你接下來想要做什麼?是電影,還是寫作,又或者有新的想法?」
「隨遇而安,碰到哪個合適的就做哪個。」張駱笑著說,「敏姐一直在做《職來職往》和《敏於言》兩檔節目,有興趣主持新的節目嗎?」
「我當然也需要看機會。」洪敏笑。
「之前《野外生存》這檔節目就很火,為什麼敏姐不繼續做下去了?」張駱問。
反客為主了。
可是,張駱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因為他知道,洪敏肯定需要這樣一個機會,能夠當眾回應一下。
洪敏會意一笑。
「實話實說,它的風險性很大,自從出現了血清問題以後,我就很後怕,萬一再遇到這種不專業的人和事,出了問題,誰來承擔責任?」洪敏說,「我做《敏於言》和《職來職往》這樣的節目,真出了事,頂多是節目事故,《野外生存》出了事,那是生命安全。也許等到真正相關的專業程序規範了,我才會繼續做這樣類型的節目吧。」
張駱點點頭。
「如果我有想做新節目的想法,想要製作一檔節目,敏姐,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當然了,我是很清楚你腦袋裡面的創意的。你是認真的嗎?你不要忽悠我。」
「認真的。」張駱說,「我確實有一個想法。」
洪敏點頭,「那回頭我們細聊。」
這個話題到此作罷。
洪敏轉而問道:「這一次你主演和投資的電影《天才槍手》在荷西電影節拿了大獎,還獲得了全世界各大媒體的好評,尤其是你的表演,受到了很多專業電影人的誇獎,實話實說,你在之前有想過這一切的發生嗎?」
「除了對我表演的誇獎,其他的,我都想過,我並不意外。」張駱坦率不已,「我在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知道,它一定會受歡迎,只是不知道會受到什麼程度的歡迎。」
洪敏:「但你其實對電影行業完全不了解,你怎麼就知道你可以獲得這個行業的認可?」
「我不了解電影行業,但我了解我講故事的才華。」張駱十分淡定地說,「我認識了尾桉導演,我又看到了他拍電影的才華。我雖然不知道電影行業是什麼樣子的,但我知道電影是什麼樣子的,我們所有人都看過電影,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好電影。」
「所以,你沒有想過失敗?」
「那也不是,我也做好了失敗的打算。」張駱說,「我只是知道做好了能成功,但我在做之前,哪知道我們能不能做得好。」
洪敏笑了。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很自信呢,從頭到尾都很自信。」
「那我豈不是太張狂了。」
笑聲四起。
……
節目錄製完以後,張駱跟著洪敏來到她的辦公室。
洪敏問:「你喝什麼?水,咖啡?我買了一台咖啡機,豆子是馮正從巴西帶回來的,要不要試試?」
「好啊。」張駱點頭,「但是,我喝不慣美式,有奶嗎?」
洪敏打開了她辦公室的小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盒鮮奶。
「我的準備是很齊全的。」洪敏笑著沖張駱眨了眨眼睛。
洪敏給張駱做了一杯拿鐵,端到他面前。
「剛才在節目錄製的時候,你跟我說,你有一個節目策劃想要找我做?」
張駱點頭。
「什麼節目?」
「敏姐,我得先了解一下,我不知道你跟岳湖台的合約是怎麼簽的,你可以錄製外面的節目嗎?」張駱問。
洪敏說:「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跟台里報備,要經過台里的同意。」
「現在好幾個網絡視頻平台都做起來了,比起電視台的傳統綜藝節目,未來肯定會結合網絡特點,出現一批網綜,網感更強的綜藝節目。」張駱說,「尤其是年輕人喜歡看的節目。」
洪敏問:「你是想要做一檔這樣的網綜?」
「是的。」張駱點頭,「這是一片藍海。」
洪敏沉吟片刻,說:「在傳統電視人的眼中,雖然現在也出現了一些網絡節目,包括所謂的網劇,但都很粗製濫造。」
「那是因為都在起步階段,敏姐,你相不相信,隨著網絡的發展,電視台接下來是要走下坡路的,實際上,電視台現在的開機率、收視率跟五年前相比,也早就不能比了,對吧?」張駱問。
洪敏點點頭,「這倒是,時代在發展,媒體環境也在改變。」
「Li站其實已經是一個風口了,這幾年,Li站的用戶規模增長速度之快,足以說明這種趨勢。」張駱說,「其實,岳湖台早幾年就開始在籌備自己的視頻網站,也是預見到了這一點。」
洪敏沉默了半晌。
她在思考。
「你想要在哪個平台做這個節目?你想要做一檔什麼樣的節目?」
張駱說:「首選肯定是Li站,而我想要做的節目——我想要做一檔辯論賽類的節目。」
洪敏一愣。
「但肯定不是那種傳統類型的辯論賽,而是更加貼合我們生活實際的辯論,比如,該不該看伴侶的手機?比如,前任婚禮要不要去?比如,份子錢應該消失嗎?把生活中我們本來就爭論很多、各執己見的一些問題,設置成辯題,讓兩方在節目中進行辯論。」張駱進一步介紹,「不需要明星,不需要技術過硬的攝製團隊,不需要高昂的製作成本,就憑藉著觀點的輸出和博弈,去吸引觀眾,帶動全網的討論。」
洪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笑了。
她太明白張駱所說的這樣一檔節目播出之後,話題度有多高了。
這其實就是最真實的辯論。
生活中,隨處可見。
而且,都是大家最熟悉的話題。
只要嘉賓找得好,能找到那種可以言之有物、有生活、有經歷、有觀點的人,這個節目一定好看。
這樣一個節目,竟然被張駱給想出來了。
「這樣一個節目的主持人,必須有文化,能聽得懂大家在說什麼,必須有經驗,能在一群靠嘴皮子打架的人中穩住全場,必須有威信,能夠讓大家信服,你坐在這裡,有開口主持的資格。」張駱說,「我認識的主持人里,只有敏姐你符合。」
「這馬屁拍得……很好,我很受用。」洪敏笑。
張駱也笑。
這可是綜藝史上石破天驚的一檔綜藝節目。
直接拉開了網綜的大幕。
雖然後面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但是,那也無法否認它最開始的成功。
你可以說它譁眾取寵,可以說它潑婦罵街,可以說它矯情做作,怎麼說都行,但結果就是,它爆了,爆得直接拉動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爆到成為台柱子。
網絡時代,比價值觀先行的是聲量,比聲量先行的是觀點。張駱決定做這樣一檔節目,而且是現在必須做。明年年底,這檔節目就要播出了,很有可能現在這個節目已經開始籌備了。張駱得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洪敏說:「這個節目到哪一步了?我回頭跟台里申請一下。」
「我正在寫策劃案,還沒有跟Li站說。」張駱說,「但Li站肯定是願意支持我做這個節目的,就是不知道敏姐你這邊的情況,要是岳湖台不允許你在外面接這檔節目,那岳湖台自己的視頻平台,什麼時候上線?我不介意拿到岳湖台的視頻平台來播。」
洪敏聽張駱這麼一說,馬上眼睛一亮。
她說:「到時候你把策劃案給我,我去跟台里談。」
-
對於張駱要做的這檔節目,方塔娜其實很好奇。
「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要做這樣一檔節目?」
「我做《少年》雜誌電子刊,做視頻欄目,其實都是在做跟文娛相關的東西。」張駱解釋,「電視圈在這一行的影響力很大,尤其是後面網絡視頻平台會崛起,整個文娛行業都會隨之變化。我想要趁著現在這一塊才剛剛開始,先走進去。」
方塔娜很驚訝。
「你指的是網綜?」
「我指的是文娛網絡世界。」
方塔娜猶豫了一下,問:「這其中也包括你要做的內容平台嗎?」
「也算吧,但其實是兩個方向。」張駱說,「其實,我想要做這個節目,就是想要拿到一張人人都會歡迎我的入場券。」
方塔娜:「難道你現在去任何地方,還會有人不歡迎你?」
「大家會歡迎我,但歡迎是否真心實意,未必。」張駱說,「比如,我現在坐在岳湖台台長的面前,告訴他,我想要做一檔節目,你覺得他會有多當真?即使當真了,他會信任我這個節目能做出來嗎?」
方塔娜猶豫了一下,「雖然你幫洪敏做過《敏於言》和《職來職往》兩檔節目,但大家可能還是很難相信,你可以獨立做一檔節目吧。」
「沒錯。」張駱說,「所以,我得先做一檔出來。」
方塔娜想了想,嘆了口氣,「好吧,我其實還是不理解,做這樣一檔節目對於你來說有什麼意義,但既然你要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我很期待後面我幡然醒悟的那一天。」
張駱知道方塔娜的意思。
她不是質疑這個節目是否會成功,她疑惑的是,這樣一檔綜藝節目對於張駱個人來說有什麼意義。
在她眼中,張駱不需要一檔綜藝節目的成功來繼續給他塑一層金身。
但張駱很難跟她講明白的是,他不需要給自己塑一層金身,但他需要進一步擴大自己的版圖。
無論是自己的需要,還是他周圍其他人的需要。
尤其是,如果趙翔天可以憑藉《所向披靡》一躍成為真正的一線主持人,那洪敏又何必等到以後?
洪敏這樣優秀的、有才華的主持人,她的能力、智慧,都應該有一個更好的、更火的節目去展現出來。
三年了。
時間已經證明了,洪敏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
次日。
張駱剛從徐陽火車站出來,就看到尹駿剛站在陽光下,沖他招了招手。
張駱走過去,笑著喊了一聲「尹叔叔」。
尹駿剛:「走,上車,我的車停到旁邊了。」
「好。」
上了車,尹駿剛沒有馬上啟動車子,而是拿出了一份材料遞給張駱。
「這是陳燦被那幾個家長舉報收受禮品的材料。」尹駿剛說,「那幾個家長為了自己小孩不被起訴,也是下大力氣了,過去這一兩年,他們能搜集到的證據,全部都搜集到了,錄音,截圖,還有他們偷偷拍下來的視頻記錄,全都有。」
張駱坐在副駕駛上,認真地翻完了所有的材料,露出驚訝之色。
光是這幾個家長搜集統計到的,陳燦這兩年在新學校收受的禮品加現金,總計就超過了十萬元。
這可僅僅是兩個班的學生。
張駱難以置信地說:「當老師也挺賺錢啊。」
尹駿剛微微一笑,「這份材料,他們家長已經同步送到教育局去了,證據確鑿、金額也大,陳燦肯定要受處分了,就看她會不會被開除了。」
張駱問:「有可能嗎?」
尹駿剛:「有,就算不被開除,她肯定也不能從事教師這個職業了。」
張駱點頭:「那就靜候佳音吧。」
「那幾個家長告訴我,陳燦一直試圖弄清楚,我們是怎麼跟他們溝通的,畢竟,我們接受了對這幾個小孩批評教育的決定,而不是繼續起訴。」尹駿剛說,「之前藝星國際那個聲明讓陳燦慌了手腳,她很擔心最後這件事追究到她的身上。」
「她竟然還只是擔心?」張駱扯了扯嘴角,「真是被保護慣了,完全意識到不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惡劣。」
尹駿剛:「咱們要做好一個準備,等到舉報這件事有了處理結果,陳燦肯定會反應過來,這件事背後其實就是我們在推波助瀾,畢竟帶頭舉報的這幾個家長就是這幾個學生的家長。到時候,陳燦未必不會魚死網破,再咬你一口。」
「打狗雖然不能入窮巷,但是,我也不能因為擔心她反咬我一口就不打了。」張駱說,「她咬吧,到時候再崩壞她幾顆牙。」
尹駿剛:「我是覺得,能扼殺在搖籃里的就扼殺在搖籃里。」
「怎麼扼殺?」
「我建議你別問了,交給我。」尹駿剛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張駱說:「尹叔叔,我不想觸碰法律的底線,哪怕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尹駿剛笑了起來:「你別忘記,我是一個律師,法律是我的武器,我只是更善於利用這個武器。」
張駱:「行,那我就放心了。」
-
尹駿剛把張駱送到了徐陽市二中。
這會兒學校門口終於不再有媒體蹲守了。
這個點,學校裡面也幾乎沒有人走動。
張駱來到年級組辦公室,許水韻正在和李坤聊天。
「李主任,許老師,我來了。」張駱敲門進去。
許水韻滿臉笑容地把他的錄取通知書拿出來,它裝在郵政的郵寄信封袋裡。
「恭喜,最後被玉明大學錄取了。」
張駱接到手中,看了一下,笑著說:「不可思議。」
「不應該是如願以償嗎?」李坤笑著問。
張駱:「我可沒那麼大臉。」
「但你心裏面是這麼想的。」李坤非常確信道。
張駱:「所以,我們學校今年被振華大學和玉明大學錄取的學生有幾個?」
「理科6個,文科3個。」李坤說,「有點可惜,沒有突破兩位數。」
張駱問:「李妙妙最後是去了華大嗎?」
「嗯。」李坤點頭,「她有華大的加分,加分之後,以她的總分,專業任挑,但是報振華和玉明的話,專業選擇比較受限,所以她選擇了華大。」
「所以,如果單論分數,其實我們學校今年還有好幾個都可以衝擊振華和玉明的。」張駱說。
劉富強也是。
李坤點頭:「是的,不過,比起振華和玉明的名頭,我覺得到了你們這個層次,專業選擇也很重要,如果不是自己真的熱愛,去振華或玉明讀考古或者是某個小語種專業,未來會很難受。」
張駱:「確實。」
「那……實驗樓的活動室,還需要給你保留嗎?」李坤問。
張駱說:「保留吧,不是都答應我了,這個暑假還是保留給我嗎?我八月還要用呢。」
李坤問:「你要幹嘛?八月你不都應該準備去玉明了嗎?」
「走之前,我要拍點東西,就在我們學校,我們大家都要回來。」張駱說,「而且,就算我們上大學去了,我們團隊的學弟學妹還在這裡呢,接著給他們用唄,一屆傳承一屆,生生不息。」
李坤:「……你當這是你家呢。」
張駱嘿嘿一笑。
「你們不是總說嘛,母校是我們永遠的家,歡迎我們常回來看看。」
「是,歡迎你們常回來看看,看看就行了。」
張駱:「……太小氣了,李主任。」
許水韻笑著說:「你別聽他嘴硬,你那幾間辦公室、活動室,都留下來了,後面的學生可以接著用。」
張駱馬上吐槽:「口是心非啊,李主任。」
李坤虎著臉:「沒大沒小。」
張駱做了個鬼臉。
-
從學校出來以後,張駱去了他公司現在的辦公地點——
徐陽市二中對面居民區裡的某個房子。
梁夢利以及劉富強兩個人留守在這裡,正在工作。
張駱一進去,就聽到他們兩個人正在打電話。
看到他過來了,梁夢利直接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張駱有些疑惑,走過去,梁夢利將她的電腦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是一個論壇帖子,帖子題目是:《天才槍手》所謂的男主角辭演真相!
張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再仔細一看帖子內容:在荷西電影節記者會上,尾桉說張駱之所以主演《天才槍手》,是因為原定男主角因為一些原因辭演了,但事實就是張駱自己帶資進組,踢掉了原定的演員,這件事劇組很多人都知道,太噁心了,自己如果想主演,一開始就演好了。
目前這個帖子有五百多條跟帖,挺火。
梁夢利這個時候終於掛了電話。
「這是我一個朋友看到的帖子。」
張駱問:「其他平台上有相關的討論嗎?」
「暫時還沒有。」梁夢利說,「我剛才已經把這個情況反饋給塔娜了。」
張駱點頭。
梁夢利:「你突然過來有什麼事嗎?我還有好幾個電話要打。」
「今天晚上塔娜姐會帶她一個朋友過來跟我吃飯,實際上是接下來負責我們公司藝人經紀業務的一個潛在人選,我想,要不你們一起去。」張駱問,「你們忙得過來嗎?」
梁夢利想了想,說:「去一趟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要一起共事合作,要是不合拍,我得實話實說。」
張駱點頭。
劉富強掛了電話,正要跟張駱打招呼,忽然,另一個電話又打來了進來。
他趕緊又接了電話。
張駱見狀,問:「你們最近電話這麼多嗎?」
「全都是要處理的事情,你說呢?」梁夢利說,「《天才槍手》上映在即,大家都在跑宣傳,各種各樣的對接工作,我們要負責總協調。」
張駱:「太辛苦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跟出去了,也得有隨行的人,不然真讓他們自己跑啊。」梁夢利嘆了口氣,「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突然一下就來了這麼多活,還好有周恆宇和劉富強來幫我忙了,不然我真的要累死在這個地方。」
張駱:「你之前不是說要找一個助理嗎?為什麼還沒有找?」
「你們馬上就要去玉明了,我到時候也跟著去玉明,我不是去玉明找更好?否則現在找了,到時候還得給人家在玉明安排住宿,甚至是全年的異地辦公補貼。」梁夢利說,「也還好,等《天才槍手》宣傳跑完了,我們這邊就能輕鬆一點了,現在的忙也不是常態。」
張駱點頭。
「哦,對了,富強他現在每天晚上都睡學校宿舍,但這大熱天的,宿舍又沒有空調,我給他在學校旁邊的賓館訂了個房間,這樣也方便點。」梁夢利說,「這個帳我直接掛公帳上了。」
「行。」張駱比了一個OK的手勢,「你是內務大總管,這種事情幹嘛還要煞有其事地跟我說。」
「因為你這位同學太老實了,總是擔心給你增加額外支出,一直跟我說不用不用,我聽得耳朵起繭子了,當你面說了,這下我可以不用再聽他說不用不用了。」
「……」張駱看到劉富強一臉「想說點什麼、但因為正在接電話又無法開口」的樣子,給了他一個「沒事沒事」的安撫眼神,跟梁夢利說,「那我先回去了,等會兒晚上見。」
梁夢利點頭,一點兒沒有挽留的意思,甚至有一種張駱待在這裡其實很耽誤他們事兒的感覺。
-
回到家以後,張駱上網,搜索了一下《天才槍手》原定男主角辭演的相關詞條,看看網上是否出現了相關的新聞。
無論是微博還是貼吧,都沒有看到相關的內容。
連討論的聲音都沒有。
張駱鬆了口氣。
看來只是某個論壇內部的所謂爆料而已。
張駱給梁夢利發消息,讓她把那個論壇帖子連結發給自己一下。
等梁夢利發過來以後,張駱就點了進去。
他發現這個帖子已經有六百多的回帖了。
熱度還挺高。
張駱一一刷下去,看看大家到底是怎麼說的。
但其實基本上也就是一些沒有什麼信息的發言。
大部分都是——
【真的假的?】
【張駱自己投資、自己主演,是挺像帶資進組的】
【但是原定男主角是誰啊?發這個帖子沒憑沒據的】
【樓上張駱的狗出門左轉】
【狗眼看人人是狗——論狗眼的劣性】
【張駱一個主演了黎志和導演電影的人,何必為了自己主演一部自己投資的電影,忽悠別人,樓上說得沒錯啊,發帖子的人說這些也沒有證據,張嘴就來,誰能信?】
【又來一條張駱的狗】
【你又是什麼狗東西?逮人就咬的毛病改不掉就別來裝人了行嗎?】
……
非常符合論壇特色。
張駱確實也很好奇,發這個貼子的人到底是什麼心態?
這麼看起來,好像就是單純找個有流量、可以引戰的話題發出來?
張駱疑惑地點進了發帖的這個人主頁。
ID:一律該死。
張駱:「……」
能取出這樣一個名字,他感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正確的。
但是,滑鼠往下一划拉。
張駱又一怔。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有點眼熟的照片。
是一張街景,只不過,沒有拍到路面上的人,而是一個街角咖啡館,正好是無人經過的時候,只有幾張桌子立在店外。
仔細想了好一會兒,張駱還是沒有想出來是哪裡,但就覺得眼熟。
於是,張駱把這張照片發到了小分隊的群里,問:你們認得出來這是哪裡嗎?
莫娜:看著有點眼熟啊。
張妙:這不是咱們徐陽市的那家咖啡館嗎?你和曉漁一起上《伊凡》封面的那個咖啡館。
張駱豁然開朗。
對,就是那裡。
張妙:這張照片的顏色調得飽和度好高,跟我們平時見到的有點不一樣了,顏色都失真了。
張駱心想,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認出來。
但這意味著,這位「一律該死」是徐陽人?
對他懷有這麼大的惡意,不會是他身邊認識的某個人吧?
張駱把這個「一律該死」的個人主頁連結也分享到了群里,隨後又把這個人發的貼子連結也分享了。
他說: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對我惡意很大,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剛才看主頁,發現這個人發過一張這樣的照片。
劉松說:一律該死……這個人不會是什麼變態吧?取這樣一個名字。
陳哲忽然冒泡了,他說:他的登陸IP是徐陽的IP。
陳哲截了個圖,說:你看他最近一次登陸時的IP位址,這個地址可以圈定一個範圍,你稍等一下,我查一下。
在論壇發帖就是這個缺點,除非你用了網絡代理軟體,否則,是可以被人查IP位址的。
一群人跟名偵探似的,紛紛開始翻開這個人過往在論壇中的發帖內容,想要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陳哲說:這個IP位址在微雨汀蘭小區。
一個非常熟悉的地名。
莫娜:這不是我家小區嗎?
莫娜:我去,不是我!
張駱:……沒人說是你。
張妙:你小區還有我們學校的同學嗎?
莫娜:有幾個。
張妙:如果不出意外,估計就是他們中的其中一個了,有跟張駱認識的嗎?
莫娜:據我所知,沒有,我都跟他們不熟,神經病吧,都不認識說這些話。
劉松:說不定就是因為嫉妒吧,張駱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他可能天天被他爸媽教訓,問他為什麼比不過張駱。
莫娜:我可以拿著這個IP去找到具體是哪一家嗎?
陳哲:這個很難,除非你在網信部門有人,可以直接從後台查,或者是你有你們小區所有網絡IP名單,可以一個一個對。
張駱:算了,這件事塔娜姐已經知道了,後續他們會去處理的,我就是有點驚訝。
莫娜:人紅是非多,你遭人妒而已,小事,之前那些造謠的反正也該告的都告了,不差這一個,這一個一起接著告就是了。
但令張駱沒有想到的是,僅僅一個小時過後,這個帳號就註銷了,帖子也刪掉了。
張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