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自信,但不輕狂


  第359章 自信,但不輕狂

  只不過,要找一個專門的財務來打理他的資產,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財務一大把,專業公司也不少,但人家把你當肥羊還是當獅子,你永遠不知道。

  張駱只能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同時,決定這個寒假找時間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帳戶,包括自己每年的收入和支出,做一個相對合理的規劃和分配。

  以前他只是沒管,他自己要真想梳理,就他目前還並不算複雜的資產情況來說,其實難度不大。

  張駱把這件事列進了自己的備忘錄。

  恰好,這個時候,陸拾打來電話,問:「今年夏天出版你的第二本單行本怎麼樣?」

  「第二個單行本?」張駱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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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距離你出版《停駐須臾間》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你寫了很多新的文章,包括你正在寫的那篇《激情澎湃》。」陸拾說,「這幾年,你已經寫了足夠多的內容出版第二本單行本了,你的讀者也很期待。」

  張駱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

  在寫作上,他一直感到頭疼的是長篇小說。

  但陸拾給他提了個醒。

  「我整理一下。」

  陸拾說好。

  他又說:「你別忘了,之前你答應了我寫一篇以高中為背景的故事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稿子,雖然你很忙。」

  「呃,對不起,我完全忽略它了。」張駱誠實地說,「確實太忙了。」

  陸拾:「直接開連載吧,開了連載,上了列車,你就沒法兒半途下車了。」

  張駱:「哈?」

  「我也可以每天名正言順來催你的稿了。」陸拾說,「現在向你催稿的時候,還要擔心你是不是太忙了,最近沒有時間寫作了。」

  其實是的。

  但陸拾有一句話打動了張駱。

  ——我也可以每天名正言順來催你的稿了。

  是不是這樣,他就能有點動靜了呢?

  「好啊。」所以,張駱說了這兩個字。

  陸拾都一愣。

  「你答應了?」

  「嗯。」張駱說,「是的,不能一直拖下去,怎麼樣都要寫,《來自無靈之地》要寫,這個也要寫,不能因為寫不出來就放到一邊,不能因為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忽略它們,當它們不存在了。」

  陸拾沉默良久,問:「我是說了哪句話突然給你打雞血了?」

  「啊?」

  「我要記下來,以後多給你打幾次。」

  「————」張駱很無奈地說,「陸拾哥,你夠了。」

  張駱在回海東的高鐵上整理自己這幾年寫的文章。

  江曉漁陪他一篇篇梳理。

  「還是寫了不少文章的。」

  「嗯。」江曉漁說,「你高三那個時候,做題做累了,就會寫文章,你忘了?也沒有發表。」

  張駱:「那純粹是一種情緒上的發泄,精神上的發泄。」

  「但是那些文章都寫得很好,也是一種階段性的記錄。」江曉漁說,「而且,除了《激情澎湃》,你不是還寫了《攝影機不要停!》嗎?」

  「《攝影機不要停!》要是小說先面試了,這個電影就失去新鮮感了,而且,大家也就知道電影是我的了。」張駱說,「在電影上映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你第二本書也不一定會在電影上映前出版。」江曉漁說,「如果《攝影機不要停!》今年年內能夠上映的話。」

  張駱想了想:「《攝影機不要停!》我準備在七月拍攝,雖然這部電影的後期很容易做,但怎麼也要預留三個月的時間,最快也要在十月才能上映,這是最理想的情況,還是不放這一篇了。」

  「好吧。」江曉漁笑了一下,「我本來還想說,你的第一本書叫《停駐須臾間》,第二本書可以叫《不要停!》呢。」

  「啊?」

  「我覺得這三個字挺適合你這幾年的狀態的,一直在路上,一刻不停。」江曉漁笑著打趣。

  「原來是這個意思。」張駱恍然,笑了笑,「也是,這麼說起來,確實合適,乾脆第二本書就叫這個名字好了。」

  「如果你的《攝影機不要停!》不在裡面,單一個書名叫《不要停!》是不是有點奇怪?」

  「不奇怪。」張駱說,「我單獨再寫一篇《不要停!》的文章好了,我一直想要寫一篇關於我高中三年的文章,跟陸拾哥那邊都說好了,但是一直沒有寫。」

  「噢,對了,之前沒有收錄到《停駐須臾間》里的《喜歡》和《約定》也可以收錄到第二本書里。」張駱笑了,「你幫我寫一篇序吧?」

  「我?」

  「嗯。」張駱點頭。

  「行。」江曉漁沒有猶豫,馬上就點頭應了下來。

  I

  岳湖台。

  洪敏拍完一組宣傳圖,下班開車回家。

  上了車,她給張駱打去電話。

  「小駱,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我正在回來的高鐵上,敏姐,怎麼了?」

  「我跟我們台里聊過了。」洪敏說,「主要是跟何台聊,他算是台里比較賞識我的台領導,他也想跟你見一面。」

  「沒問題,我下午就到海東了,這個寒假時間都很方便。」

  洪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跟他約時間了。」

  「好。」

  洪敏:「我私下先跟你通過氣,我跟他聊的過程中,我感覺比起你在綜藝節目方面的才華,他似乎對你寫故事的才華更感興趣,他問了我好幾次,你有沒有跟別的平台合作拍電視劇,包括你的小說已經改編成了好幾部電影,有沒有改編電視劇的打算。我覺得,他想要找你跟我們合作電視劇。」

  「可以啊。」張駱欣然點頭,「我確實也有拍攝電視劇的想法。」

  未來肯定要涉足的。

  不然,他也不會想著去演電視劇了。

  一切都是為了去了解、去認識人的。

  洪敏掛了電話。

  此時此刻的天空是鉛灰色的,顯得有點憂鬱。

  車廂里儘管有暖氣,卻因為空間逼仄,令人有些發暈。

  洪敏還在回想自己跟何佑民的談話。

  何佑民一如既往地跟她把台里的形勢說了說。對她來說,形勢比較嚴峻。

  「雖然這一次你做的《奇葩說》非常成功,但有人意見很大,即使現在可以把《奇葩說》的播放權拿到手,也不是獨播。」何佑民直言,「你知道的,我們台連電視劇都從來不跟別人聯播,從來都是獨播。想要僅僅通過這種方式就讓他們閉嘴,幾乎不可能。」

  洪敏當然也知道。

  洪敏說:「張駱願意和我們台一起再打造一檔節目。」

  「這不是一檔節目或者兩檔節目的事情,而是一旦正式開了你這個口子,以後台里其他人的口子開不開?要面臨的是這個問題。」何佑民直言,「台裡面肯定不希望自己培養的人還同時在外面兼職。這一次《奇說》可以用特事特辦給搪塞過去,但是後面第二季、第三季就不能這麼做了。」

  「《奇說》從一開始其實就是為我們台視頻網站打造的,只是我們上線時間拖延了,所以才到了Li站手裡。」洪敏說,「這不是搪塞,是事實。」

  「事實是《奇葩說》不屬於我們。」何佑民打斷了洪敏的話,「事實是,只要台里不同意,你是不能去錄《奇葩說》的。」

  洪敏當然知道這個事實。

  「張駱是我們岳湖人,岳湖台跟他也合作很久了。」何佑民說,「除非張駱在我們台有影響力和話語權,否則,我也無法讓你始終享有去外面錄節目的特權。」

  特權這個詞出來之後,洪敏就知道,這件事比她預想的更加嚴重了。

  如果說這件事本身的性質只是1,那其他人的意見和不滿就疊加到了2,而其他台領導想要打擊她、打擊何佑民,這件事就可以疊加到3。

  「不過,拋開這件事,《奇葩說》這檔節自你選對了。」何佑民說,「你現在有了粉絲,有了一群有戰力的支持者,而不再僅僅是有被大家認識和熟悉的主持人了。主持人這個職業是工具性的,但你不要讓你成為一個可以隨時被替代的工具型主持人,再有名都沒用,名氣是和平台綁定在一起的。」

  何佑民向來跟她有話直說,沒有粉飾,沒有裝腔作勢。

  這也是洪敏這種憑藉自己能力單打獨鬥之人願意跟隨和支持他的原因。

  洪敏說:「無論如何,我不會讓馮正回到台里,打造一個《奇葩說2.0》。」

  「我沒讓你做這種事,搶人東西太沒品。」何佑民輕笑,「你出去錄節自需要審台批,恰好,我們自己的電視劇製作部門也是沈台管。」

  為了讓自己可以繼續做《奇說》,讓張駱犧牲自己的利益,去跟岳湖台合作電視台,洪敏開不了這個口。

  她只能找了個別的由頭,表達了一下這個意思。

  何佑民說:「我跟他見一面,聊聊,正好,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

  洪敏回到家,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再給張駱打一個電話。

  她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張駱說了。

  「抱歉,我剛才有一部分沒有說,除了我將來繼續錄製《奇說》的阻力,還有找你合作電視劇這方面。」洪敏非常詳細地解釋了,最後說,「張駱,如果台里真的不允許我參與後面的錄製,我就退出算了,你不用幫我做這些。」

  張駱笑了起來。

  「敏姐,我並不覺得為難。《奇葩說》當然需要你,為了讓你能夠繼續主持《奇葩說》,我付出一點代價也沒關係。但跟岳湖台合作電視劇並不在我心中的代價之列,這是我的計劃之一。

  「我說我想跟岳湖台合作電視劇,不是隨口說的,我一直有這樣的想法。我開公司,做電影,簽演員,前不久還簽了一位編劇,並不僅僅只是想做電影。」張駱笑著說,「所以,敏姐,你也別總覺得我會吃虧。」

  洪敏:「我倒不是覺得你會吃虧,只不過你對他們有所求,就天然不對等了。」

  「要我說,真不是什麼大事,你放心吧。」

  這邊,馮正也難得回來了海東。

  《奇說》錄製周期,他原本是沒有時間回來的,就算不在錄製期,一樣要處理很多事。

  但這一次是洪敏把他拉回來的。

  之前,馮正並不是直接跟台里簽的約,而是跟台里合作的一個公司簽的。另一種形式的勞務派遣。跟公司簽約,來台里幹活。

  洪敏這一次拉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辦離職。

  早就溝通過了,只是來走個手續。

  「你跟劉群的情況還不一樣,劉群是人事關係都在台里,你更自由,現在執導了《奇葩說》,沒必要以這種身份耗在台里。」洪敏說,「以後有機會,那你可以回台里,現在不如自己去成立一家製作公司,回頭不管是不是繼續做《奇說》,你都可以自己組一幫人干,有《奇葩說》的資歷,任何平台都會搶著跟你合作,當然,我這裡一樣。」

  馮正沒想到洪敏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出這件事。

  「敏姐,我是你團隊的————」

  「你是我團隊的,這一點是當然。」洪敏說,「你做公司,組團隊,將來都可以繼續幫我做節自,但身份不一樣,身價不一樣。如果你跟劉群一樣,人事關係在台里,那你要走我還會勸兩句,因為資本沒攢足。但你耗在這家公司,一直給台里打工,哪怕你做了《奇葩說》,別人也輕慢你。」

  於是,馮正就按照洪敏所說的,把離職辦了。

  辦了之後,哪怕現在烈火烹油,馮正也心頭惶惶。

  他就擔心自己哪天吃不上飯了。

  劉群樂不可支:「敏姐都給你指路了,你去成立一家製作公司,自己組建班子,搞團隊,無論是自己做節目,還是承制別人的節目,都可以,有《奇葩說》在這裡擺著,你怕什麼啊?」

  馮正說:「《奇葩說》其實是張駱做的,誰都知道。」

  「那節目從頭到尾不是你拍的啊?策劃、想法是一個環節,具體執行是另一個環節。」劉群說,「另外,話說回來,你要自己做公司,又不是不能拉著別人一起,敏姐、

  張駱————你找他們入股唄,他們難道還不樂意?甚至,請敏姐牽線搭橋,讓台里也入個股,那你還愁什麼。

  「7

  馮正恍然大悟。

  「對噢。」

  劉群笑著拍拍馮正肩膀。

  「你小子運氣這麼好,好好把握啊!」

  馮正嘆了口氣。

  「我真就是被他們趕鴨子上架。」馮正說,「換誰都能拍。」

  劉群點頭:「沒錯,地球離開了誰都在轉,但你上了架,賣得還挺好,誰又非要在這個時候去試試別的鴨子好不好賣呢?」

  馮正:「————你才是鴨子。」

  「你有病啊,你關注點在這裡?你自己說的趕鴨子上架。」

  馮正:「群哥,你考慮過出來單幹嗎?」

  「我?」劉群笑了笑,搖頭,「我在台里幹了這麼些年,現在好不容易自己做導演、

  開節目了,何必另起爐灶呢,而且,你敏姐總得有兩個人在台里幫她吧?」

  「也是。」馮正點頭。

  一等到《奇說》播到第十期的時候,單期節目GG數,算上中插、口播、小片多種形式,已經高達9個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岳湖台的人都忍不住跟洪敏團隊的人打聽,《奇說》這個節自的GG報價是多少?

  怎麼能有九個?!

  如果是張駱聽到這個問題,張駱就會說一句:因為趕上了經濟上行期。

  確實也是如此。

  接下來的幾年,隨著網絡平台大爆發,文娛行業也迎來一批巨大爆發。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綜藝節目的商業價值激增。

  坐在何佑民的面前,張駱又換上了另一副「人格面具」。

  少年老成。

  「何台您好,終於能夠和您見面了。」

  「恭喜啊,電影和綜藝都做得這麼成功,西圖爾是什麼時候?」何佑民問,「你會去吧?」

  「會。」張駱點頭,「辛辛苦苦拍的電影,有機會去接受全世界的掌聲,當然要去。」

  他笑得自信,但不輕狂。

  「真的太可惜了,《奇說》如果能夠台網同播,有岳湖台的加持,節目肯定會更火「」

  。

  何佑民:「《奇說》的節目作為網播而言還好,要是放到岳湖台播,現在估計送到總局的舉報信和投訴信已經不下十封了。」

  張駱會意一笑。

  「何台,您看節目了嗎?您覺得這個節目,太出格了嗎?」

  「我是這檔節目的觀眾。」何佑民笑著說,「能在節目裡認真探討一些具有人文和社會價值的內容,還能獲得這麼廣泛的關注和議論,已經證明它的價值了。」

  「還是您識貨。」張駱說,「之前跟人吵架吵得嘴都幹了。」

  何佑民笑了笑。

  「你還是年輕氣盛,願意跟這些人吵。」

  張駱咧開嘴笑:「主要是吵了能幫我節省宣傳費。」

  何佑民微微一愣,笑得更厲害了。

  「你挺有意思。」

  這頓飯,遲遲沒有進入正題。

  但對張駱而言,他知道,這是真正的正題。

  何佑民需要觀察他,他需要在何佑民的觀察中留下一個高分印象。

  比項目更有價值的永遠是人。

  人看準了,項目你就做去吧。

  手中資源越多的人,越沒有精力、也沒有那個具體的專業去看一個個詳細的項目內容。

  所以,在飯桌上,張駱一直在表演一種人格,根據何佑民的反應,適時調整著他的表達和應對,同時不動聲色地拋出一些「誘餌」。

  比如他的才華。

  比如他的眼光。

  比如他的人脈資源。

  張駱一邊覺得腦子快燒掉了,一邊又覺得,這樣一種時候,挺有意思。

  這一次的表演難度可比那一次跟北極光紀署權的表演難度大多了。

  那一次只需要表演一種輕狂的狀態。

  這一次遠遠不止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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