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忽悠
第358章 忽悠
那是發生在兩天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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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說》這麼火爆,儘管因為節目調性的原因,岳湖台無論如何也播不了,而且,岳湖台的視頻網站也還沒有建起來,但怎麼說————這都是一個差點屬於岳湖台的節目,現在他們肯定不願意自己站在一旁,吃不到任何紅利。」
張駱是主動來找了洪敏,和她說這些話。
「而且,敏姐你也是這檔節目的製片人、主持人,就算你來錄製這個節目之前獲得了台里的同意,在一些人眼中,你在外面接私活,多多少少是影響了岳湖台的權益的,至少你的主持人不再歸岳湖台獨家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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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敏沒有想到,張駱會和她說這個。
「目前來說,台里並沒有給我什麼壓力,相反,有兩個台領導還給我打了電話,祝賀我做了一檔好節目出來,但就像你說的,肯定有人有意見。」
「而且,節目的核心製作團隊都是你的團隊,換而言之,也是岳湖台的團隊。」張駱說,「節目這麼成功,後續我們肯定是要接著做第二季、第三季的,岳湖台這一次答應了你出來,後面卻不一定願意看到自己的當家花旦持續把精力放到一檔外面的節目上。」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讓台里長期支持我做《奇說》這檔節目嗎?」
「嗯。」張駱點頭,「第一,等岳湖台的視頻網站出來以後,《奇說》的播放權也會對它開放。」
「這確實很有吸引力。」
「是的,這樣一來,《奇葩說》就不算是外面的節目了。」張駱說,「第二,我願意跟岳湖台達成藝人層面的戰略合作協議,《奇說》大部分的選手,也就是跟我公司簽約的那些選手,在兩年內,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上岳湖台的節目。」
洪敏有些驚訝地看著張駱。
「你確定嗎?」
《奇說》這檔節目一火,這些選手的價值就跟著水漲船高。
現在太多節目想要邀請他們了。
張駱這個戰略協議,甚至是給了岳湖台一個口子一邀請一部分選手,開發另一檔語言類節目,複製一檔《奇說》的口子。
張駱點頭:「實際上,我一直非常相信岳湖台的節目製作實力。」
岳湖台的節自製作實力一直很強。但是,在網絡平台還沒有摧枯拉朽地沖毀傳統電視台的根基之前,岳湖台的節自製作實力,沒有被凸顯得那麼強。
至少,各個台也都有拿得出手的、完全可以跟岳湖台分庭抗禮的節自、電視劇。
收視率的差異,也沒有那麼大。
你別管相親、婚姻這類主題是不是婆婆媽媽,收視率反正是拉爆了的。
在這種情況下,以張駱現在呈現出來的實力和能力,張駱專門提出這樣的理由,在洪敏聽來其實不是太有信服力。
但張駱是認真的。
「一口氣簽了這麼多人,也不能簽下來就不管了,得幫大家找工作,找曝光平台,我非常願意跟岳湖台形成這樣的合作,甚至,如果真的能達成正式的合作框架,藝人的片酬也可以共享,或者打折,這都可以談。」張駱說,「敏姐,雖然岳湖台家大業大,能人輩出,但好歹現在我也有一點跟岳湖台合作的價值了吧?」
洪敏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瞎話?何止一點?」
「那就好。」張駱說,「這樣的話,敏姐回你們台,跟你們台領導溝通的時候,就有更多的籌碼了。」
洪敏看到張駱臉上的笑容很乾淨。
乾淨得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在那一剎那把自己放到了棋盤上,成為了一顆棋子。
但是,張駱怎麼可能沒有意識到呢?
洪敏恍然之刻,又感到幾分不知所措的感動。
「小駱,你——」
「敏姐,還有第三個。」張駱笑著說,「我知道,岳湖台有很成熟的電視劇拍攝團隊,有自己培養的導演,有合作的影視製作公司,你知道的,我是寫小說的,我的小說改編成電影、話劇、動畫,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改編成過電視劇,我是真心想要和岳湖台展開深度合作的。」
一洪敏一直記得,自己為了成為岳湖台的主持人,費了多大的力氣。
相比起其他電視台看背景、看人脈、看關係,岳湖台不說沒有這些事,但無論如何,還是能者居之。
洪敏沒有什麼背景,也沒有什麼人罩著,僅僅憑藉自己的能力打拼到現在。
趙翔天即使有一個副台長姑父,甚至即使業務能力還不錯,但打不過洪敏,那他在岳湖台就只能屈居洪敏之後。
「小敏啊,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多虧了各位領導的提攜和支持,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敬各位領導一杯。」
入職三年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酒局,遇到有人這麼跟她說。
洪敏不太會喝酒——但她知道什麼時候酒是必須要喝的。
她笑意融融地一杯一杯敬下去,打了個圈,在人情世故上,對自己一點兒不心慈手軟。
就是這樣走到的現在。
慢慢地,她建立起了自己的團隊,有了自己人。
慢慢地,她有了自己的固定節自,在岳湖台有了立足之地。
但是,在無數個時刻,在岳湖台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面前,洪敏仍然清晰地感受到「單打獨鬥」的孤獨感。
她的團隊需要依賴她而生存。技術型人才永遠不具備實際話語權。
真正需要力量的時候,唯一的力量就是她自己。
現在。
當下。
張駱口口聲聲說著,他願意跟岳湖台建立合作框架,他願意和岳湖台進行深度合作。
言外之意,洪敏不會聽不懂。
—這樣的話,敏姐回你們台,跟你們台領導溝通的時候,就有更多的籌碼了。
還要怎麼說得更明白呢?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沒有一點兒要停的意思。
「感覺如果在外面多站一會兒,一動不動,就會直接變成一個雪人。」徐行之說,「這雪也太大了。」
室內有暖氣。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氣乘勢鑽進來,反而讓人覺得舒服。
張駱由衷地嘆了口氣。
「下午還要去考試。」
「啊?哪門課?不是必修吧?」
「不是,是選修。」張駱說,「明明大部分選修課都是寫一篇課程論文提交上去就行了。」
徐行之:「準備得怎麼樣?」
「我只希望不要掛科就行了。」
「你這些天不是複習得很認真嗎?」
「那都是在複習我們自己的專業課。」張駱癟嘴,「這門選修課,我其實就是想湊個學分,沒想到要求這麼高。」
徐行之笑了起來。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張駱起身開門。
王超站在門口,臉上有些急色,「張駱,不好意思,突然找你,嗯————能不能、能不能借點錢?」
張駱一愣。
「抱歉,實在是不好意思。」王超又說。
張駱拿起錢包,看了看自己錢包里的鈔票。
「學長,我現金不夠,我去取一下,你和我一起吧。
,王超點頭,如釋重負地、感激地看了張駱一眼。
穿上外套,換上鞋子,張駱拿著錢包和王超一起下樓了。
「學長,怎麼這麼突然著急地借錢?發生什麼事了嗎?」
王超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說,「實際上是我答應了要借別人兩千塊錢,我在外面兼了一個家教,一般情況下,上周五就要結上個月的家教費了,結果人家突然把我辭退了,還不肯結剩下的家教費,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駱驚訝不已。
「還能這樣?」
「是啊。」王超沮喪又氣憤,「關鍵是我都答應了要借別人兩千塊錢。」
張駱沒有追問王超是答應了誰。
他取了錢,遞給王超。
「學長,你那個家教是怎麼找的啊?通過中介嗎?」張駱說,「總不能讓他們就真的欠你家教費不給吧?」
王超:「中介,但他們不肯給,中介也沒辦法,中介也不是社會上那種正規的中介公司,都是學生組織,只能算了。這兩千我過年前還給你啊。」
張駱點頭:「不著急。」
結果,沒過兩天張駱就知道了王超是答應借給誰錢。
康佳會。
因為考完了最重要的幾門考試,那天晚上,張駱參與了羽毛球社的活動。
大家打完球,又一起去吃東西。
很多人都是空著肚子來打的球。
早餓了。
席間,就有人問康佳會,「佳會,你的雅思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康佳會搖搖頭,「在等結果呢,希望能一次性通過吧,這樣我下個學期才能在申請交流項目的時候通過率大一點。」
「我考了兩次才過的,報名費太貴了。」
「是的,考一次就是兩千,肉疼。」
張駱本以為是巧合,直到康佳會笑著說,「是的,要是沒考過就太心痛了,這一次報名費我都是找王超借的錢,再來一次,我真沒錢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你隨時可以找我。」韓冰忽然開口,「王超他平時還需要靠做家教掙生活費,也挺緊張的。」
張駱:「————」
他的筷子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停頓。
他看到王超臉上非常迅速地划過了一抹有些窘迫的神色,然後,化為笑容。
「兩千塊錢還是借得起的啦。」
康佳會有些錯愕又抱歉地看向王超。
王超撓撓頭。
張駱眨了眨眼睛,「社長這麼大氣,要不今天這頓夜宵社長請客吧?」
韓冰一愣,倒是沒拒絕,爽快地說了一聲「行啊」。
張駱笑眯眯的,「太好了,以後社長多請我們吃飯吧。」
一個女生看著張駱:「張駱,你不才應該是最有錢的嗎?你怎麼不多請我們吃飯?」
張駱理直氣壯地說:「雖然我有錢,但是我摳門。」
全桌人都傻眼了。
只有康佳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不怕得罪韓冰啊?」回學校路上,康佳會又一次和張駱走到了人群最後面。
張駱:「我跟他又不熟,除了打羽毛球,沒有別的交集,頂多以後不跟他打羽毛球了唄。」
康佳會:「也是。」
張駱:「而且,他大方他的,非要說超哥沒錢,那我當然宰一宰他。」
「回頭別人說你摳門。」
「讓他們說去,挺好,免得以後別人拿我當冤大頭。」
康佳會又笑了。
張駱說:「學姐,你和超哥如果想要掙外快,要不來幫我忙吧。」
康佳會說:「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懂,別有壓力,不用想辦法幫我們賺錢。」
「倒也不是,是我真的很缺人手。」張駱說,「各個方面都缺人手,連我高中的學弟學妹,現在都在做兼職,幫我幹活。」
康佳會震驚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張駱說,「《少年》電子刊有好幾個欄目,就是我學弟學妹在負責的,從內容撰寫到約稿,最後我們只管定稿整理,前期都是他們做。現在我不是做了一個三鵝家的內容平台嗎?裡面有一個校園主題欄目,也是他們負責,包括跟全國各個中學的學生去聯繫,收集內容,都他們自己搞定。」
「我很難想像。」
「我很震驚,早知道你們需要做兼職掙外快,我早就找你們了。」張駱說,「是我對玉明大學有濾鏡,總覺得你們都是身負崇高使命的人,我都不好意思拿我這些低俗的銅臭事務來打擾你們。」
康佳會:「————玉明大學雖然有很多像韓冰那樣家境優渥的學生,但也有不少像我和王超一樣,家境很普通甚至有點貧寒的學生。我們都是靠獎學金在生活的,稍微額外的開支,比如考個雅思,我就得攢很久的錢才能攢出來,甚至攢不出來,需要跟朋友借。」
「來幫我吧。」張駱說,「反正我們內部已經有了一套非常成熟的酬勞計算體系,多勞多得。」
康佳會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確實非常需要錢。」
「誰不是確實非常需要錢呢,有錢人也一樣確實非常需要錢。」張駱笑著說。
康佳會從頭到尾似乎都不知道她那兩千塊錢實際上是張駱的,張駱便也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這件事。
康佳會學設計,王超學經濟管理。
這兩個人的專業擺在這裡,張駱就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想法。
「三鵝家?」
「是的。」張駱說,「小姨,學長和學姐他們寒假都會留在玉明一段時間,本來他們是準備利用寒假時間做兼職掙錢的,被我截胡了,我想讓他們來你那兒,主要是去接觸三鵝家的事務,看看以後能不能請他們負責起這一塊來。」
張駱越來越理解一句話。
管理,其實不是管事,而是管人。
投資,也不是投項目,而是投人。
梁夢利說:「這當然沒問題,現在三鵝家本來就極度缺乏人手,都是公司的人在兼著干。你的學長學姐,能力素質肯定都在線,不用說,又是你推薦過來的,你熟吧?」
「嗯,都是很好也很靠譜的人。」張駱說。
這就是從自己身邊找人的好處了。
早就接觸了一段時間,有共同的圈子,能更多了解平時的為人處事。
王超和康佳會原本以為他們就是來打雜、干類似實習生的活的。
張駱也並沒有帶他們過去,只是約好了時間,把地址發給他們,他們自己找過去的。
一見面,梁夢利就笑盈盈地說:「你們倆來了,三鵝家就有中流砥柱了,熱烈歡迎!」
王超和康佳會有些傻眼。
什麼玩意?
中流砥柱?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你就這麼把你的學長學姐忽悠過去了?」江曉漁嘆為觀止地看著張駱。
張駱嘿嘿一笑。
「你可真是有本事,你身邊的人都忽悠過來了。」江曉漁說。
張駱也笑了。
「能被我忽悠動的人,肯定是因為他們也願意被忽悠嘛,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就掰吧。」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飯,下午去轉了幾個樓盤。這個時候的玉明房價已經漲起來了,很貴。而且,早就兩年前,玉明就已經開始限購了,只是限購條件還不算很嚴格,張駱還是可以在非核心區域購房的,等再過兩年,戶籍、名下商品房、社保繳納年限等等,限購條件都會更加嚴苛。
不僅如此,房價也會更進一步上漲。
正是考慮到這一點,張駱才想著得趕快買房。
他們大大小小的樓盤看了一圈,又去看過獨棟別墅,被價格直接嚇走了。
要花好大幾千萬才買得起的別墅,張駱身上可以拿得出來的還真沒這麼多。
最後,他們看中了一個大平層,一百八十多平的那種。
如果一次性全款付的話,可以談到近六萬一平,一共一千萬出頭。
仍然還是很令人肉痛的價格。
雖然張駱也知道,在至少未來十年裡,這個價格都只會漲、不會跌。
畢竟能在五環外開到這樣的價格,確確實實是因為地段好,房子也好。
不然他們也看不上。
張駱咬咬牙,都給他爸媽打了個電話為了借錢。
「有的錢拿去投資了,有的錢在定期里,有的錢在公司帳上,短時間內轉不出來。」張駱解釋。
梁鳳英女士在電話里聽到她兒子還真要在玉明買房了,驚了不到兩秒,就說:「要是房子合適,差多少,媽給你轉過去。」
這幾年,張駱每年都拿了一部分收入給他爸媽。
而梁鳳英女士的飯店開得紅紅火火,根本不靠她兒子吃飯,甚至自個兒賺得就不少,兒子一開口,直接爽快應下。
張駱也是長吁一口氣。
「我每年賺的錢也不少,但腦子真的鏽了,明明早就打算了要買房,也沒預留一筆錢出來,都卡到別的事情里了,尤其是三鵝家那個平台,還有《奇說》,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款。」張駱感嘆。
江曉漁說:「沒事,實在不行,我也能支援你一點,我賺得雖然不多,也能支援一點。」
江曉漁確實賺得不多。
畢竟《天才槍手》上映也才不到半年時間。
商業價值才剛被發酵出一點點時間。
然而。
合約都還沒有簽呢,網上就突然曝光他和江曉漁一起看房的消息一—
軒然大波之下,有媒體開始算,張駱這些年賺了多少錢。
張駱一看,這上面甚至寫著他參演《海之炎》和《天才搶手》的片酬都是500萬一部。
「這不是瞎寫嗎?」張駱都氣笑了,「這錢他給我啊?」
不僅如此,又寫他的GG代言,一個代言就是兩三百萬。
加上各種版稅、稿費、公司盈利七七八八的,這家媒體算出,張駱這三年多來,賺了至少一個億。
張駱:「————是我少收了很多錢還是他覺得我賺錢特別容易呢?」
方塔娜笑著安撫:「他那是按照你現在的市場價算的,根本沒管你是高考之後才達到這個市場價的標準,瞎算而已,而且,他也沒算公司的分成以及繳稅。」
張駱:「我就說嘛,我要賺了一個億,我咋不知道。」
「沒事,你馬上就要賺不止一個億了。」方塔娜說,「《奇葩說》大爆,這檔節自你個人就是大投資方,除此之外,你好幾個代言也都要談續約的事了,代言費確實要漲了。」
張駱:「那就好,我發現我現在急需回血。」
「你是急需有一個人幫你打理你的資產。」方塔娜提醒,「以前你上高中那會兒,資產還不算什麼,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已經不是方塔娜第一次提醒他了。
以前沒覺得,但張駱現在意識到,還真是如此。
他的收入來源太多,甚至可以說複雜。
如果沒有一個專業的人來幫他打理這些資產,而是像他自己這半年一樣隨心所欲地弄著,回頭會越來越不清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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