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夢幻時刻(1.1W字更新)
第367章 夢幻時刻(1.1W字更新)
早飯過後,方塔娜來張駱房間跟他對一下今天的行程。
「中午有幾家國內媒體想和你一起吃個午飯,除了《海之炎》,還想聊一聊凌雲獎的風波。」方塔娜說,「我覺得借這個機會對之前的風波有個回應挺好,尤其是可以展示一下你對獎項和公平的態度。」
張駱問:「之前午飯就是定的跟媒體吃飯嗎?」
「是的。」方塔娜點頭,「之前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每一次像電影節這樣的公開活動,我們都留一頓飯的時間出來,和我們熟悉的國內媒體用餐,大家想聊的,想問的,不用像平時一對一採訪或者群訪那種正兒八經的形式,就邊吃邊聊,這也是維護媒體關係的一種方式。」
「那行啊,本來我還準備跟大家一起去西圖爾找家餐廳吃飯。」張駱笑了笑,「這種跟媒體能夠實打實地見面聊天的方式,也挺好的。」
「那也是因為你,我對你有足夠的信心,能讓好人喜歡你、欣賞你,能讓心懷不軌的人畏懼你、不敢害你,你也有能力防止這一切發生。」方塔娜說,「基於這種前提,我在覺得,讓他們能夠見到你,跟你當面聊天,會讓他們發自內心地對你產生好感,願意從本心、而不僅僅是職業地寫你的文章,處理跟你相關的資訊。媒體永遠都是你面向大眾的窗口,媒體本身對你的態度,會潛移默化地藏在他們所有報導的潛意識裡。」
張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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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贊同這一點。」
跟張駱相對比較輕鬆的行程不同的是,江曉漁的工作安排幾乎讓她沒有喘氣的時間。
大大小小的採訪,出鏡拍攝,包括品宣拍攝,讓她臨到中午也抽不出時間趕過去跟原思形他們匯合。
最後中午能夠在西圖爾自己找餐廳吃午飯的,只有周恆宇和原思形兩個人。
「當了藝人就是忙起來了啊。」原思形說,「中午吃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這也沒有辦法,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周恆宇笑,「每個人都在指望拿到他們的檔期,把他們的檔期換成自己的收入。」
原思形好奇地看了周恆宇一眼,問:「你現在還在偷偷寫網絡小說嗎?」
「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想知道啊。」原思形說,「其實,最近有出版社聯繫我,我之前在論壇上寫一些小故事的那個帳號,想要把我之前以張駱和曉漁為原型寫的小說出版出來。」
「我記得之前也有出版社找過你吧?」
「是的,但那個時候我沒有成年,出版的話需要我爸媽知道,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我在寫這個,現在我成年了,可以自己簽出版合同了。」
「那這不是挺好的事情嗎?」
「是啊。」原思形說,「又不用使用真名,但是,我這個寫作帳號不是也在《少年》
電子刊和三鵝家都發了文章嗎?要是出版成書的話,很可能會給張駱和曉漁帶去麻煩,在網上寫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覺得我寫的男女主角很像張駱和江曉漁。」
「這倒是。」周恆宇想了想,「我覺得你去問問張駱和曉漁唄,他們倆的故事本身也沒有瞞著別人,他們未必介意。」
「我就是擔心他們介意也不好意思說,你以為我沒有跟張駱聊過這件事啊?當時他也覺得很好啊,沒有問題,可我不能不想多一點,尤其是那基本上都是高中背景的故事,還有很多誇張的、演繹的、虛構的成分,到時候萬一被人當黑料攻擊他們呢?」原思形癟了下嘴。
「你當時沒有出版,也不是因為需要你爸媽簽合同的關係吧?你一直糾結的是這件事。」
「嗯。」原思形點頭,承認了。
「你要是真有這方面的顧慮,就別出版了。」周恆宇說,「你也沒有作家夢。」
「誰說的?」原思形白了他一眼,「雖然我寫的不是張駱那種文藝的、文學性的小說,但我從小就愛寫故事好不好,我在網上寫故事,比現在很多網絡作家都早。」
周恆宇:「那就寫點別的唄,這個故事就別管了。」
「你當我不知道呢?」原思形嘆了口氣,「我真正糾結的,是我這個作者號還要不要繼續用下去,我擔心這個作者號要是持續在產出,隨著不斷有人關注我,挖掘我過去寫的一些文章、小說,那遲早有人翻出那個長篇小說,再結合當年評論區的一些內容,以及我這個作者好還在三鵝家發表文章的情況,很容易就被別人認為這篇小說是以張駱和江曉漁為原型寫的,甚至會變成所謂的實錘。但讓我就這麼放棄,又很不甘心,真的是寫了很多年,有了一批粉絲。」
周恆宇知道。
當初《少年》電子刊由張駱擔任執行主編以後,原思形的這個作者號就是第一批在上面寫專欄的作者。
「以前關注度都不高,現在不一樣了,張駱和曉漁也這麼紅了。」
周恆宇:「我覺得你都想了這麼多了,這個作者號————大概率用不了了,即使繼續用,你也寫得不痛快,瞻前顧後,擔心這擔心那,對吧?」
「確實也是。」原思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針見血地戳醒了,「還真是,確實,繼續用這個號寫文章,確實寫得瞻前顧後。」
「你就大大方方用你的本名寫唄。」周恆宇說,「當年網上誰都不知道你是誰,都是完全因為你的故事而喜歡你的,說明你就是有這樣的能力,你隨時可以重新開始。」
「欸—」原思形眼睛一亮。
周恆宇露出得意之色:「是不是發現我其實還挺有智慧?」
「那不是皮查雅嗎?」原思形壓低了聲音,看著周恆宇身後。
周恆宇:「————」
他回頭看了一眼,幾個亞洲人面孔走進餐廳。
中間是一個戴墨鏡的女生。
「皮查雅是誰?」
「一個很紅的泰國女明星,張駱早上在電梯裡碰到的那個。」原思形說,「這麼巧,他們也來這家餐廳吃飯了。」
她已經掏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你說如果我現在去找她,申請給她做個簡短的採訪,她會同意嗎?」原思形有些興奮。
「你別亂來,這種藝人採訪都是要提前約的,哪有像你這樣臨時去約的。」周恆宇說。
「這裡是西圖爾嘛。」原思形說,「就算不能約採訪,合個影也行啊,皮查雅在國內粉絲還挺多的,妙妙不就是她的粉絲嗎?」
周恆宇:「你又不會說泰語。」
「我會說英語啊,她團隊裡總有人可以說英語吧。」原思形說去就去,起身速度之快,周恆宇都拉不住她,只能跟上去。
皮查雅一行人剛一坐下,原思形就笑容燦爛地走到她們桌邊。
「嗨,皮查雅,我是一名中國媒體人,我叫原思形。
周恆宇在旁邊聽著原思形流利的英語,震驚了。
什麼時候原思形的英語這麼好了?
隨即周恆宇想起來,原思形之前就一直在學習英語。明明在上高中的時候是一個學渣來著,高考畢業以後反而開始認真學起了英語。
周恆宇聽得半懂不懂的,差不多知道意思,就是想要約個採訪。
皮查雅有些驚喜地笑著,正要開口說話,在她旁邊,一個身材有些胖的男人翹著蘭花指、頤指氣使地問了什麼,隨後,原思形回答了幾句,那個男人說的英語,周恆宇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看得出來,他的態度不算好。
周恆宇看得出什麼叫輕蔑。
一旁的皮查雅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認真用泰語對這個男人說了點什麼。
這個男人又回了幾句。
皮查雅臉上更加尷尬了。
周恆宇小聲問原思形,「剛才他們說什麼呢?」
「這個胖子好像是皮查雅經紀人,他剛才問我在什麼媒體工作,我說三鵝家,一個媒體平台,去年成立的,現在已經有兩百萬的用戶」
「兩百萬?」
「虛張聲勢一下。」原思形解釋,「儘管這樣,他還是很傲慢地告訴我,他們皮查雅是泰國最紅的女明星,不接受普通媒體的採訪。至於他們現在說的什麼我就不知道了,說的是泰語。」
胖子這時扭頭對他們說了一句:「Youcanleavenow。」
這一句周恆宇聽懂了。
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恆宇冷笑一聲,「山炮。」
當然,他說的是中文。
「走吧,人家拒絕了我們。」
原思形點點頭。
皮查雅對他們露出了歉意之色。
周恆宇:「那傻逼經紀人,就算不接受採訪也可以換個說法,說得這麼噁心,還不接受普通媒體採訪,回頭等我們做大做強了,她想要採訪都沒機會。」
「是啊,要不是我看皮查雅還對我們有些抱歉,我都想直接上社交平台控訴他了。」原思形說。
「那個經紀人這麼厲害?皮查雅一個當紅女明星都得看他眼色?」
「誰知道泰娛是什麼情況。」原思形跟周恆宇回到了自己座位,「經濟越不發達的地方,藝人話語權越低,甭管多紅。」
周恆宇:「好生氣啊。」
「算了吧,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麼氣。」原思形說,「本來我也就是去試試,看看有沒有機會。」
「又是他!」回到酒店以後,剛結束了一個採訪的張妙聽他們說了餐廳里發生的事以後,很惱火地說,「皮查雅的經紀人叫頌猜,是發掘皮查雅、帶她出道的,也是皮查雅經紀公司的老闆,他非常傲慢,之前好萊塢那邊有一個機會,找小雅演一個角色,就是頌猜給搞黃了,熟悉小雅的粉絲都很討厭他,他不是一次兩次幹這種事情了,泰國很多媒體都不喜歡他。我們都希望小雅能夠離開他。」
「那為什麼沒離開?」周恆宇問。
張妙氣憤地說:「好像是簽了15年的合約,根本走不掉。」
「15年?這麼誇張?」周恆宇也驚呆了。
「嗯,她15歲就簽約了。」張妙嘆了口氣,「連大學都沒有去上。」
「高中呢?」
「高中還是讀完了。」張妙對皮查雅儼然很了解,什麼都清楚,「要是小雅能夠接受我們的採訪就好了。」
原思形聞言,想了想,說:「等《海之炎》上映以後,或許可以以你演員的身份,再試著跟他們聯繫一下,看能不能做一個演員之間的對談和互相採訪的活動。」
「這個還挺有意思的。」張妙說。
「這個是張駱之前提議的,他說可以在三鵝家做一個對談」的欄目,邀請一些不同領域的名人、專家坐在一起對談,這比單向的採訪更有意思。」原思形說,「你這麼喜歡皮查雅,或許是一個機會。如果三鵝家這個平台頌猜看不上,那演員之間的對談應該值得他重新考慮一下。」
周恆宇:「勉強這個幹什麼。」
「工作啊,哪能都是順風順水的。」原思形說,「試試唄,試試又不會掉塊肉。」
西圖爾國際電影節的開幕式紅毯環節從下午五點開始。
整個劇組一起在紅毯等候區會合。
除了他們,還有飾演海雲一家人和警察的演員。
是一個比較龐大的劇組。
很多時候,有人看到一個劇組的人在紅毯上會有貼面交流、擁抱這樣的舉動,會覺得太能演了,不是一起來的電影節嗎?非要在紅毯上表演出這種剛剛見上的感覺?
事實是,因為每個人的行程不同,甚至住的酒店不在同一家,哪怕紅毯候場也無法一一全部寒暄完,真有可能到了紅毯上才碰到一起聊兩句。
對西圖爾來說,這個劇組最大的明星就是黎志和導演。
他也是現場呼聲最高的名字。
除此之外就是江曉漁和張駱。
方塔娜、路薇、周恆宇、原思形他們都有牌,可以一起走紅毯,不過,他們都跟大部分隨行工作人員一樣,避開正兒八經的紅毯路線,在一些不會擋住攝影的點位之間快速移動。
這一次,張駱和江曉漁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紅毯上牽手了。
有中國媒體慫他們在紅毯上親一下。
張駱和江曉漁充耳不聞。
因為劇組入圍了主競賽單元,又因為是黎志和導演的電影劇組,這一次,張駱他們從踏上紅毯開始,就受到了幾乎所有媒體的歡呼和招呼聲,幾乎每一家媒體都想要拍他們這跟《天才槍手》在荷西的待遇完全不同。
尤其對比明顯的是跟在他們後面上紅毯的,恰好就是皮查雅她主演的電影劇組。
哪怕皮查雅在泰國是當紅女明星,上了紅毯以後,除了一些亞洲媒體,大部分媒體都是象徵性地拍了幾張照片,注意力就又跟到《海之炎》這邊來了,寧願拍他們的側影和背影,也不想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拍皮查雅她們。
看見這一幕的周恆宇在原思形耳邊小聲說:「還說什麼只接受主流媒體的採訪,主流媒體拍都不想拍她。」
原思形:「就頌猜對我們那個態度,我不信他對其他媒體的態度有多好,他覺得值得好態度的媒體,又看不上他們,也是陷入了怪圈。」
「皮查雅確實好看啊。」周恆宇忽然說,「雖然不是那種女神一樣的好看。」
原思形瞥了他一眼,「噢,你喜歡這種風格的啊?」
周恆宇:「這不廢話。」
原思形呵了一聲。
國內。
藝星國際。
「這一次《海之炎》如果繼續拿獎,或者口碑大爆,張駱和江曉漁將直接在他們這一代演員中成為扛把子,所有適合他們的角色,肯定都優先送到他們手裡,他們挑剩下了才輪得到我們。」
王若梅和另外兩個經紀人在茶水間聊天,臉上都浮著苦澀的笑。
「代言也一樣,代言尤其如此,所有品牌都看重形象,希望所謂的高端,張駱和江曉漁身上帶上國際二字,對各大品牌就跟花蜜對於蜜蜂一樣。」另一個經紀人嘆了口氣,說,「你說之前爆料那個人怎麼就沒點真料,把張駱給踩下去呢,唉。
,,「許靈均反正是廢了,看看半年以後能不能緩過來氣吧。」王若梅笑了笑,「你們帶的那幾個小孩,可別被張駱給徹底鎮壓了。」
「能怎麼鎮壓,他又不怎麼接外面的戲。」另一個人說,「《何以琴瑟》這部電視劇張駱檔期不合退出以後,你看看多少人衝著是張駱看中的角色,蜂擁而至,打破了頭。我跟外面的經紀人聊,他們一點兒不擔心張駱勢頭這麼猛,他們反而擔心的是張駱旗下簽約的演員。一個人再紅吃下的東西也是有限的,但他要是同時有幾十張嘴張開,那就可怕了。都不是張駱挑剩下的才輪到我們,是張駱和他公司挑剩下的才輪到我們去搶。」
「不至於吧,他公司簽約的演員也不多,就他那幾個同學。」
「以後呢?要知道,《京城18號》那個電影,男二號本來是女主角米亦心要帶了人進組的,張駱直接投資,幫他同學汪新亮搶到了這個角色,米亦心都掰不過他。」
「張駱這種做法犯大忌,會有人出手的。」
「希望吧。」王若梅嘆了口氣,「話說回來,那個所謂的、我們公司的前員工,到底是誰啊?你們有消息沒?誰這麼猛,直接對方塔娜開炮?」
「誰知道呢,講實話,還挺爽的。」
「其實我也不理解,方塔娜為什麼還不走?明明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她會走。」
「你說,公司高層到底希不希望她走?」
「肯定不希望吧,她要是走了,張駱肯定就不會把經紀代理留在我們這裡了。」
「那不是好事嗎?雖然張駱在我們這裡,也帶來了一些資源,但你們肯定都經歷過跟我一樣的情況吧?合作者總是會試探性地問一句,有沒有可能介紹張駱給他們認識,有沒有可能讓張駱來參與這個合作,真的很煩,什麼都是張駱。」
就在這時,茶水間外忽然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你們憑什麼認為那是我發的視頻!
,」
王若梅她們面面相覷,第一時間走了出去。
「Lily?」她們有些詫異。
「Lily,我再跟你強調一次,我們並沒有認為你就是發視頻的那個人。」人事部門的副部長親自站在Lily面前,神色嚴峻,「我們希望你主動離開公司,是因為你在過去一年中的工作表現不達標,給公司造成了嚴重損失,如果你不接受,我們會走法律程序解聘,同時,也會走法律程序起訴你。」
「起訴我?」Lily難以置信地笑了,「你們拿什麼起訴我?」
「夢利、三元、秋蓉————這些品牌合作方都曾反饋,你在工作過程中暗示他們提供一定好處,才能說服公司客戶代言他們的產品。」副部長說,「這些投訴我們之前一直在調查,根據我們調查到的情況,我們隨時可以申請立案。你是選擇好聚好散,自己主動離開,還是走到這一步,你自己決定。」
王若梅難以置信地看著Lily。
「我去!」
「竟然是她?!」
現場沒有一個人相信Lily真的是因為收取所謂的好處才被開除的。
那樣的話,這件事就不會發生在眾人眼皮底下。
人事部門這是擺明了要在全公司面前,讓全公司都知道Lily其實是被公司「通知走人」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公司不會發公告說之前戴面具發布視頻的人就是公司員工某某某,但這樣一弄,整個行業都會知道是Lily。
這麼多人看著呢。
公司怎麼會放過一個拖公司進入輿論之地的員工,真的讓她好聚好散?
Lily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所有人看著Lily抱著箱子離開了公司。
「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啊。」旁邊的人說,「她以後還怎麼在這一行混下去。」
「混什麼混啊,回老家吧。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哪個公司敢聘她?」
「其實公司里看方塔娜不慣的人也不止她一個。」
「蠢到以為戴個面具就敢上網打著檢舉名義、實則污衊公司幫客戶行賄的,就她一個,蠢到家了。王若梅都跟方塔娜在會議室撕破臉皮了,她幹這種事沒有?只要張駱一天還是公司的客戶,公司就不能不維護客戶的權益,裝也得裝出來。她以為這只是針對方塔娜?愚不可及。」
一「做經紀人就是這樣,沒有辦法,你要幫自己的客戶維護權益,還有幫他們爭取權益,那勢必就會得罪一些人。」方塔娜在電話里對關心詢問的人解釋,「很多年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有點遺憾的是,這一次捅刀子的人竟然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我本以為是競爭對手,如果是競爭對手,我也能理解一點。」
「張駱當然不會受任何影響,這件事本來就和他沒有關係,凌雲獎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我們也沒有關心,希望最後能水露石出吧,免得無辜者受懷疑。」
「《海之炎》明天首映,後天有媒體宣傳活動,我們大後天就回來了。我和張駱都回來,不過,張駱他得回學校上課,也沒有時間,咱麼下次找機會,一定讓你有時間跟張駱見一面,好不好?你也見諒一下嘛,人家現在確實也不是一個全職藝人。」
方塔娜接了五六個電話,手機才消停。
事情就是這樣。Lily都還沒有走出藝星國際的大門,消息就已經在業內傳遍。
對於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方塔娜很滿意。
不過—
那只是公司的處理結果。
公司不需要證據就可以把這個害群之馬給趕出公司。
可方塔娜需要更蓋棺定論的確鑿證據一方塔娜就等著回國以後去報警了。
張駱已經打了樣,對於造謠者,該報警報警,該起訴起訴,不可能放過。
第二天,《海之炎》在下午兩點半舉行首映禮。
現場星光熠熠。
第一天出席了開幕式紅毯的中國明星,基本都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海外的一些明星們。
「這個陣容可比之前《天才槍手》強太多了。」原思形一遍遍強調。
周恆宇:「畢竟是黎導。」
在國際影壇上都有份量的導演。
很多導演都視為偶像的導演。
這依然是張駱第一次看《海之炎》的成片。
張駱驚訝地意識到,黎志和導演把這部電影剪輯得比原版更充滿迷惘而且,江曉漁在這部電影裡,美得像一個自始至終都沒有被解讀的迷。
它太優美了。
一部電影用優美來形容是很罕見的。
黎導從始至終沒有打算把這部面向青春少年的電影拔高到一種所謂的哲學高度。
但無論是攝影畫面,還是音樂,都讓整個電影的行進有一種從夏日梧桐樹下騎著單車飛馳而過的流暢感。
看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張駱就意識到,這部電影會讓江曉漁的形象進入影史。也幸好是這個時候—
再過幾年,江曉漁可能就再也呈現不出電影中的這種近乎純天然的憂鬱和靈氣了。
張駱在這部電影裡幾乎是百分之百背景板的作用。
連張妙的發揮都比他這個工具型男主角要多。
甚至張駱覺得導演是有意識在前面降低他的存在感,連焦點都沒怎麼給,整個電影的焦點都保留在江曉漁的身上,直到電影最後一場戲。
張駱的形象才終於清晰起來。
在拍攝的時候,張駱一度擔心自己表現會壓過江曉漁。這是實話實說,他的表現確實比江曉漁要好很多。可黎導的電影完全沒有出現這樣失衡的情況。他牢牢地將電影的鏡頭放在江曉漁的身上,呈現出她最好的那些表演,她在銀幕上出現的每一幀,都是緊緊攫住觀眾視線的。而張駱再好的表現,要麼被剪輯掉,要麼被攝影技術和剪輯技術模糊掉,只留下一個語焉不詳的印象。
直到最後這場戲。
他的少年氣,他心底的暗戀和喜歡,他的偏執,他自以為掩飾的不在乎,在江曉漁已經決定放棄這一切的時候,他的人格終於開始變得清晰。
直到他播放江曉漁留下來的錄音。
隨著江曉漁的旁白,隨著江曉漁騎著自行車在街上飛馳的畫面閃過,隨著他一個人在空蕩教室里沉默地看著畫板—
《告白之夜》的曲子在江曉漁單車衝出一個黑暗橋洞的瞬間走進高潮的昂揚之點。
張駱眼眶通紅、眼神倔強像一隻憤怒而委屈的小獸的特寫鏡頭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大銀幕上。
白噪音的音量降下,江曉漁的旁白更加清晰。
徐陽這座城市的街景仿佛紀錄片一般不斷變化。
然後,隨著一聲落水的聲音。
畫面呈現出了一片藍。
陽光照耀下,帶著一層灰濛濛的藍。
海水的藍。
電影到此結束。
張駱低下頭,忍住自己又不知不覺看紅了的眼眶進一步泛濫情緒。
一轉頭,江曉漁淚流滿面,雙手掩面。
放映廳里,字幕在走,燈光還沒有亮起,但是,已經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是從黑暗中響起來的。
燈亮了起來。
黎志和站起身後,先向張駱看來。
現場的人都由衷地鼓掌、歡呼。
黎志和跟每一個來到現場的主創都擁抱了一下。
其他人也互相擁抱。
這一刻的感覺很神奇,仿佛被放大了很多倍,無論是源於電影本身的感動,還是對當初一起拍攝時光的懷念,又或者是在眾目睽睽下一起獲領這份認可和榮譽的激動。
他們被眾人包圍。
掌聲不息。
這種做出了好電影的感覺,再一次從張駱心中發酵出來。
一種意義和價值感摧枯拉朽地占領了張駱的全身。
拍電影就是為了這樣夢幻的時刻。
真的,毫不誇張。
張駱向不同方向的觀眾微微頷首、點頭,表示感謝。
他這都是發自內心的。
在後排,方塔娜和路薇也站在人群中一起鼓掌。
路薇深吸一口氣,說:「真的,塔娜,我現在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和你的幻想可能是一樣的。」方塔娜說,「曉漁在電影裡呈現的樣子,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路薇:「黎導拍到了曉漁最好的樣子。」
「裡面有太多個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畫面了。」方塔娜輕聲說,「我由衷希望今年西圖爾不要出現另一個大爆的女性表演,我希望今年是女演員的小年,這一定會是讓曉漁受益一輩子的角色。」
「張駱何嘗不是呢。」路薇說,「一場戲、一個鏡頭就夠了。」
方塔娜點頭,沒有否認。
「確實,電影就是這樣,一個鏡頭就夠了。」
一個鏡頭就足以讓觀眾記住你,一個鏡頭就足以讓影史記住你。
電影就是這樣,就是瞬間的藝術。
有,一個鏡頭就能有。
沒有,一輩子也沒有這樣一個鏡頭。
路薇又說:「曉漁不能拍電視劇,也不能拍爛片,再眾星雲集的爛片也不能拍。」
方塔娜笑了起來。
「我終於明白髮現一個瑰寶、想要讓它完完全全保持晶瑩剔透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了。」路薇輕聲說道,「我一想到我之前試圖說服她演《封神·傳奇》就感到一陣後怕。」
不久之後,全世界各大媒體都發布了關於《海之炎》的影評和各項資訊,這些內容一窩蜂傳回國內。
尤其是演藝圈的人,馬上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海之炎》在西圖爾國際電影節迎來口碑大爆,它也讓西圖爾國際電影節在第一個放映日就帶來了本屆電影節第一部大爆的電影。
「《海之炎》又爆了。」
「《海之炎》爆不是很正常嗎?那可是黎志和導演的新作。」
「張駱和江曉漁的運氣是真好啊,近十年來都沒有起點這麼高的演員了。」
「尤其是江曉漁,聽說很多外媒都預測江曉漁這一次可以衝擊西圖爾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
「不會吧?她才十八歲,她要是這個年紀拿獎,那其他人都不用混了。
「外媒是這麼預測的啊,而且,黎導的電影你還不知道嗎?誰演誰拿獎,基本上可以說明年國內的三大獎,《海之炎》肯定要橫掃了。」
「張駱已經拿了飛鴻獎了,這一次凌雲獎突然改報最佳男主角,不知道拿獎希望大不大。」
「基本上是炮灰吧,他在《天才槍手》里的表現確實不錯,可要跟那些老戲骨比起來還差了一截,戲眼本身也不在他身上,給他改報最佳男主,是為了讓汪新亮衝擊一下最佳男配,沒想到也沒沖得上。」
演藝圈人人都在討論這部電影,討論張駱他們。
岳湖台。
已經調到岳湖都市頻道的萬寶芳也聽到自己的同事在聊這部電影。
「寶芳,你和張駱不是認識嗎?能不能幫我們約一個電話採訪啊?一兩分鐘就行。」《娛樂速遞》欄目的製片人忽然過來,問萬寶芳。
萬寶芳臉上露出歉意。
「不好意思啊,馬哥,我跟張駱其實沒有那麼熟。」
「他跟我們台的合作發布會,點名讓你去做了主持人,你還說跟他不熟。」馬哥說,「你幫我們問問唄。」
萬寶芳:「那是我媽媽跟他媽媽認識,拜託人家的,我連他的號碼都沒有。」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馬哥嘆了口氣,也不好再勉強,「那行吧,算了。
等人一走,別人就說:「寶芳,你拒絕他,當心他小心眼噢。」
「不會吧?我真的跟張駱不熟啊。」萬寶芳露出無奈的表情。
「其實也是,就我們一個地方頻道的娛樂欄目,憑什麼請張駱來電話採訪啊。」另一個人笑了笑,「寶芳,你別放在心上。」
萬寶芳一臉無辜地笑了笑。
她起身去洗手間。
再回辦公室的時候,就在門口聽到裡面的人在議論。
「她跟張駱到底是什麼關係啊?熟不熟啊?按理說,張駱都點名讓她做主持人了,怎麼也不可能不熟吧?」
「肯定熟啦,無非是覺得我們這裡廟小不肯找張駱幫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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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說說,要是真熟的話,她來我們這裡做什麼編導,張駱隨便找個人開個口,都可以幫她找個欄目做主持人吧?」
「也是。」
「但也別掉以輕心,反正我聽說之前給她穿小鞋的李蘭,現在已經被砍了一半的出鏡了。」
「啊?」
「雖然說是來了另一個關係戶,要給那個關係戶騰出鏡時間,但這種事,誰又知道背後的情況呢。」
「是的,反正咱們都是小嘍囉,甭管人什麼關係,就好好相處著唄。」
萬寶芳等了一會兒,等裡面聲音開始聊別的了,才進去,沒事人一樣,還加入大家一起說說笑笑。
又有人試探:「寶芳,那你要是有機會幫我拿一張張駱的簽名照,還是幫我一下啊,我女兒特別喜歡他,總說我在電視台工作,也不能幫她拿一張簽名照,我頭都被她吵暈了。」
萬寶芳大方點頭:「我回頭回老家,看看能不能問問他媽媽要一張。」
反正話里話外,她跟張駱沒什麼私交。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人的姓名叫劉群。
洪敏團隊出來的導演。
她立即走出辦公室,接了電話,「喂,劉導,您找我?」
「寶芳,我這邊在做一個節目,需要一個外景主持人,有沒有興趣來聊一下?」劉群問。
萬寶芳露出驚訝之色,緩了兩秒才說:「有,當然有!」
「唉喲,哥,張駱真的沒寫新作品啊,沒有可以讓你們買的改編權啊。」
《海之炎》再度大爆以後,秦放的電話又一輪被打爆了。
都是來諮詢張駱有沒有待出售的版權的。
「————他要連載的那個長篇小說,都還沒開始呢————沒開始也買?不是,哥,張駱說了,在小說寫完之前不談版權改編的事,你別為難我了,我哪能忤逆他的意思啊,我手上有幾個很好的故事,你看看行不行?我跟你保證,絕對都是值得改編的好故事!」
作為《少年》雜誌的版權運營負責人,秦放現在的業績好到一個人可以扛起江印整個集團版權運營的一半KPI。
他這裡每年版權運營可以談出大幾千萬的成交金額。
而這一切,大部分都來自於張駱幾個改編項目的大爆,不僅僅是讓秦放積累了各大影視公司IP採購部門的資源,也是因為通過張駱項目的改編,走出了其他作者可以複製的改編之路。
比如話劇版《海之炎》去年年底首演大獲成功以後,秦放又幫好幾個小說找到了話劇改編方。
雖然改編金不算高,跟影視版權比起來屬於九牛一毛,但它後續有票房分紅啊。
蚊子再小也是肉。
秦放接了好幾個電話以後,給陸拾打了個電話過去。
「哥,陸拾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咱們張駱大爺的長篇小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連我都不能提前讀一讀?」
「你少跟我來這套,你讀著讀著就讀到影視公司的電話里去了。」陸拾笑罵,「馬上就發行了,等下印廠了我就發給你。」
「唉喲,你都不知道現在多少公司在問他的小說。」秦放說,「有的公司甚至開出了千萬的價格。」
「演藝圈這麼有錢的嗎?」
「最近好像是進來了不少錢,來我這邊詢價的變多了很多。」秦放說,「之前我不是還請你們梳理之前發表過的小說,一個個確認版權代理關係嗎?之前這些影視公司對十年前、二十年前發表的中短篇小說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現在也開始買了。」
陸拾:「羨慕啊,我們出版行業在走下坡路,影視行業倒是越來越紅火。」
「一個個輪迴嘛。」秦放笑,「這不也幫咱們《少年》雜誌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之前總部一個個叫囂我們《少年》要做不下去了,要垮,現在還有人說這種鬼話沒?不說版權運營了,現在各大影視公司、製片人、編劇工作室、經紀公司、導演、演員訂閱我們雜誌的,加起來都上千份了!」
陸拾笑:「那不得感謝你,跟人談著版權還讓他們征訂我們的雜誌。」
「那他們不能指望我總是優先把好故事發給他們啊。」秦放說,「而且,看看《少年》電子刊那邊,每篇文章下面都在為當期雜誌打GG,附上購買連結,光是那邊的渠道都幫咱們雜誌增加了上萬銷量吧?」
「確實。」秦放說,「尤其是三月刊,張駱長篇小說連載消息出來以後,各大渠道的征訂量都漲了,我們這一次首印量難得漲了30%。」
「酷啊,張駱現在號召力不得了啊。」
「嗯,確實。」陸拾感慨,「現在《海之炎》大爆,《停駐須臾間》這本書又跟著加印了,不知道十年以後這本書的銷量能不能突破千萬。」
「誰說沒有可能呢。」
明明千萬銷量的暢銷書,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本。
明明他們是從業人員,更加知道這有多難。
但莫名的,他們就有些期待,甚至是信心。
推薦老書《擇日走紅》!
真是寫得腰都快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