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伯父是康熙 第169章
晚上,卓泰在衙門裡用罷晚膳後,坐在籤押房裡,和鄂爾泰閒聊。
鄂爾泰的原配夫人瓜爾佳氏福薄早逝,他守了一年妻喪之後,續娶了工部筆貼式邁柱之女喜臘塔氏。
原本,以鄂爾泰黑侍衛的身份,家裡又窮,在喪妻之後,很難續娶。
鄂爾泰的岳父邁柱,很有眼光,只是象徵性的要了一點聘禮,卻給了大筆的嫁妝,這讓鄂爾泰異常感激。
說來也是很巧,喜臘塔氏進門不久,鄂爾泰就開始發達了,此女妥妥的旺夫之相。
自從鄂爾泰抱緊了卓泰的大腿之後,家裡不僅不窮了,而且,迅速的升為正四品的步軍協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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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兩任夫人都無所出,導致鄂爾泰至今膝下猶虛。
卓泰喝了口茶,笑道:「別急,你遲早會兒孫滿堂的。」
鄂爾泰嘆息著說:「爺,奴才信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卓泰心裡有數,鄂爾泰是多子多福之相,他的兒子們,個個都高官。
值得一提的是,鄂爾泰的親孫女,是永琪的嫡福晉。
等天色全黑之後,卓泰放下茶盞,吩咐鄂爾泰:「該行動了!」
「嘛。」
大約半個時辰後,卓泰緩步走出步軍衙門,騎上康熙賜的汗血寶馬,領著大隊人馬,徑直殺奔京城裡最紅火的青樓——吟月小班。
大清不禁青樓,卻禁止官員們逛青樓。
卓泰雖然不排斥青樓,可是,既然他是步軍統領了,總要查幾家青樓,做做表面文章吧?
這年頭,步軍衙門查誰不查誰,一看靠山,二看交情。
老四不開青樓,他缺銀子花的時候,就讓蘇培盛出去敲詐勒索。
所以,不管查哪家青樓,卓泰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之所以選擇了吟月小班,原因並不複雜,因為幕後的東家,其實是莊親王的弟弟,惠郡王博翁果諾。
按照祖制,旗人不許經商、不許種地,只能好好讀書或苦練騎射,替朝廷效力。
順治帝定這種規矩的初衷,肯定是希望旗人們,一心向善,真正的為朝廷所用。
可是,本心是好的,執行過程中卻辦砸了鍋。
延宕至今,很多既不會讀書,又不苦練騎射的旗人,不僅賣了旗地,而且,三天餓兩頓的入不敷出。
當年,重八設置衛所之時,曾經很得意的說:養兵百萬,不費朝廷一文。
可是,本心再好,也架不住人性的貪婪。
衛所的大小軍官們,今天貪幾畝地,明天貪幾畝地,日積月累之下,逐漸就把衛所的軍地,變成了個人的私產。
可是,朝廷又不敢收回軍官們貪走的地,因為,擔心遍地都是李自成。
投鼠忌器,大明如此,大清也是如此。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的後果是,旗人頗多撈偏門之輩。
華燈初上只時,陝西巷內,遍地都是絲竹琴簫之聲。
「大爺,裡邊請。」
「大爺,名滿京城的名伎醉西施,就在裡邊等著您呢————」
「唉喲喂,楊七爺,好久沒見了呀————」
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沒過多久,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不好了,步軍衙門的人來
了!」
可惜的是,為時已晚,鄂爾泰的人,已經把吟月小班,圍了個水泄不通。
卓泰領著隆科多,邁步進了小班的院內。
此前,隆科多來這裡,都是以瞟客的身份。
今兒個就不同了,隆科多認出誰,卓泰就下令抓誰。
鄂爾泰大聲下令:「只抓恩客。院子裡,凡是帶把的,都抓來見爺。」
「嘛。」
幾乎眨個眼的工夫,吟月小班就鬧得雞飛狗跳,叫罵聲,哭泣聲,尖叫聲,交織成了混亂的交響樂。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有卓泰親自坐鎮,就算是個半龍,也得乖乖的盤著。
「唉喲喂,原來是秦二爺啊?」隆科多壞得很,故意扎千行禮,點破了被擒者的真實身份,「五爺,這位便是號稱螵遍京城的秦二,信郡王之孫,現任戶部錢法堂郎中。」
卓泰故意板著臉,冷冷的質問秦二:「你乃天潢貴胄,安敢螵宿伎院?」
若是一般人,秦二早就開罵了。
可是,當著卓泰的面,他真沒那個膽子。
「叔父大人,侄兒錯了,願意出銀子認罰。」秦二垂頭喪氣的直接認栽,連蹦都不敢蹦一下。
宗令莊親王的人,都被卓泰挨個抓了,更何況是,信郡王之孫呢?
隆科多搓著手,笑眯眯的說:「你們錢法堂,可是有名的油水足啊。說吧,願意出多少銀子免災?」
在大清朝,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既然隆科多主動提了錢的事,秦二忍著肉痛,價碼從一千兩銀子,一路漲到了五千兩。
秦二的身上,肯定沒帶這麼多的銀子,隆科多便熟門熟路的讓他寫下了欠條,並摁了手印和隨身官印。
實際上,誰敢欠卓泰的銀子?
卓泰的身份和實權決定了,他完全有能力,讓不守契約的人,付出根本付不起的代價。
契約管用,那是因為,碾壓的實力。
和光同塵的秘訣是:絕對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所以,凡是願意交贖金的,只要寫了欠條,卓泰都給放了。
可是,今天的收穫著實不小。
當旗兵押著惠郡王博翁果諾過來的時候,隆科多喜得抓耳撓腮。
卓泰已經有言在先,收的贖金,二成歸隆科多。
僅僅是幫著認個人而已,就收入了幾萬兩銀子,隆科多情不自禁的說:「下次一定記得叫上奴才。」
攏共抓了幾十個螵客,最終,被卓泰帶回步軍衙門的,僅有五人而已。
太晚了,卓泰也懶得審問,徑直回了後堂的臥室,摟著明月,兇猛的推車。
「鄂爺,麻煩在天亮之時,派人通知一下四貝勒爺————」戶部江南司郎中孫盛,求爺爺告奶奶的想通知老四。
鄂爾泰知道厲害,等卓泰起身之後,趕緊稟了。
「桑清,你去找一下蘇培盛。」卓泰的胳膊肘,很自然的往內拐了。
結果,蘇培盛真的跟著桑清一起來了。
「吾爺,孫盛很會算帳,是我們爺的得力門下。唉,此人別的都好,就是仗著家裡很有錢,喜歡逛青樓。」蘇培盛哈著腰,把來龍去脈說的一清二楚。
卓泰擺了擺手,鄂爾泰當即心領神會的出去,把孫盛給放了。
沒辦法,大清就是人治的人情社會,辦誰不辦誰,全看人脈關係網了。
蘇培盛都親自出面了,老四的面子,卓泰必須給。
忙活了一晚上,有錢且樂意出血的,都花錢消了災。
沒錢,卻可以和卓泰套上交情的,也被放了。
類似惠郡王博翁果諾這種,不僅不樂意出血,態度還很猖狂,卓泰怎麼可能和他客氣呢?
鄂爾泰原本以為,卓泰會先派人通知宗人府。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卓泰徑直寫了密折,八百里加急,遞往了熱河行宮。
熱河行宮,距離京城,充其量也就是四百多里地。
康熙的批覆,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卓泰的手上。
卓泰撇唇一笑,領著鄂爾泰,來牢里見博翁果諾。
「卓五,你少他媽的得意,連爺也敢抓?你知道,爺是誰麼?」博翁果諾都被關進大牢里了,依舊很猖狂。
實際上,由於厚養八旗的制度原因,很多旗人即使落魄了,依舊嘴巴硬。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肅順被綁去菜市口的路上,居然罵罵咧咧的詛咒西太后。
博翁果諾是老八的人,如果老八知道了風聲,親自來救他,倒真有可能被卓泰抬手放了。
畢竟,同時得罪死太子和老八,並不符合卓泰的根本利益。
卓泰對付太子和老八的策略就是,今天招惹一下太子,明天又得罪一下老八。
這麼個搞法,太子和老八,任一方都無法下決心,狠狠的收拾卓泰。
當然了,卓泰若是犯下大錯,太子和老八很可能一起落井下石,把卓泰送進阿鼻地獄。
可是,卓泰既然成心想拿博翁果諾開刀,又怎麼可能給機會,讓他通知老八呢?
「博翁果諾,你不過是一條狗罷了!」卓泰負手立於木柵欄的外邊,成心想看博翁果諾的笑話。
「我呸,我祖上打江山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博翁果諾也許是氣糊塗了,也許是
平時吹順嘴了,居然敢和卓泰比血緣?
卓泰微微一笑,說:「我的瑪法是順治爺。您的瑪法,又是哪一位呀?」
「哼,我瑪法是太宗文皇帝!」博翁果諾依舊嘴巴硬。
「嘖嘖嘖,敢情是沒有皇位可以繼承的遠支宗室啊?」卓泰故意揶揄博翁果諾。
在現代,由於社會的原子化,所謂的親戚血緣紐帶,已經名存實亡了。
大家都看利益。
在大清就不同了,近支宗室,天然碾壓遠支宗室。
說句不吉利的話,即使今上絕了嗣,博翁果諾也沒有一丁點的機會,繼承大統。
卓泰就不同了。
按照禮法,叔伯無嗣,親侄繼之。
光緒帝,就是以咸豐帝嗣子的身份,小宗入大宗,繼承的大統。
如果是,兄終弟即,西太后就喪失了垂簾聽政的資格。
現代人,只講利益和實力,大清優先講法統。
勝券在握的卓泰,玩夠了靈貓戲鼠的小遊戲,這才從袖口內,掏出了黃澄澄的旨意,厲聲喝道:「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