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上諭,惠郡王博翁果諾,罔顧朝廷律法,擅逛青樓柳巷,著革爵,拿交宗人府從重治罪,削佐領五,欽此。」
聽了康熙的旨意之後,博翁果諾當場軟坐在了地上。
不就是逛個青樓嘛?滿京城裡的權貴們,誰沒逛過?
偏偏,博翁果諾被扇得最狠,他當然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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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翁果諾,總共也就五個佐領,誰曾想,竟然全給康熙沒收了。
比耍流氓,誰比得過康熙?
「我不服,我要面聖,我要找萬歲爺說理去!」博翁果諾聲嘶力竭的吶喊著。
卓泰才懶得理他呢,當即吩咐道:「來呀,送博翁果諾去宗人府。」
打發走了博翁果諾後,卓泰回到籤押房,端起茶盞,問一直不解的鄂爾泰:「你也覺得懲罰過重了?」
鄂爾泰小聲說:「不就是逛個青樓嘛,何至於此?」
卓泰微微一笑,有心點撥一下鄂爾泰,便解釋說:「你還記得八福晉的阿瑪,和碩額駙明尚吧?」
鄂爾泰哈著腰,說:「怎麼可能不記得呢?他是第一個因為賭錢賴帳,掉腦袋的額駙。」
卓泰點點頭,笑道:「今上殺明尚,不過是敲山震虎之計罷了。明尚死後不久,安親王岳樂也薨了。」
鄂爾泰這才恍然大悟,嘆息道:「安王爺差一點點成了————」沒敢繼續往深里說。
見鄂爾泰看懂了內幕,卓泰輕嘆一聲,說:「上次,莊親王不僅丟了面子,還失了四成的佐領,正在私下裡聯繫世襲罔替的旗主王爺們。」
鄂爾泰情不自禁的倒吸了口涼氣,他以前還是黑侍衛的時候,根本沒機會接觸到如此機密的內幕。
「毅庵,在廟堂之上當差,別光顧著看律法,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心如明鏡,懂麼?」
「奴才是個渾人,只知道,您吩咐怎麼做,奴才就怎麼做。」鄂爾泰還沒有完全歷練出來,但是,他已經明白一個至理名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卓泰垮了台,能有鄂爾泰的好果子吃?
反過來說,只要卓泰在台上,鄂爾泰肯定可以跟著飛黃騰達。
凡是說,不想出人頭地的人,都是偽君子。
「毅庵,方今天下,我說你行,你即使不行,也很行。別人說你不行,你哪怕非常行,照樣不行。」卓泰語重心長的教導鄂爾泰,「沒有我在上頭替你遮風擋雨,行也不行,就是必然。」
「奴才一定謹記您的教誨。」鄂爾泰當即紮下深千,誠摯的感謝卓泰的點撥之恩。
鄂爾泰剛出去不久,章七就來了。
「叔父,方才那個誰,跑來告訴我,說宗人府里宗室黃帶子們,對皇上頗多怨言。」章七無法坐班當差,卻擅長利用野路子,暗中打探消息。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宗室諸王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並不意味著,他們永遠都沒有行動。
等到康熙繃不住緊張之弦,鬧出一廢太子的戲碼之時,就該旗主諸王們集體發力了。
被廢掉的太子,又重新坐回儲君之位,除了武則天的兒子之外,也就是康熙的兒子了o
武則天就兩個選擇,要麼傳位給侄兒,要麼傳位給親兒子。
傳位給侄兒,將來的宗廟裡,肯定沒有武則天這個姑母的牌位。
但是,傳位給兒子,武則天的陵墓,卻也是無字碑。
那把椅子,太誘人了,坐在上頭的人,少有不是神經病。
後周世宗郭榮,坐穩了皇位後,給親兒子起名柴宗訓,而不是郭宗訓,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郭雀兒沒有傳位給有血緣關係的親外甥李重進,而讓養子郭榮登上了皇位,可謂是恩重如山。
可是,返宗複姓,這是文化的傳承,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歷史上,范仲淹的養父,待他真的不薄,等他發達後,卻只認范家。
別人的兒子,餵不熟。多爾袞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別去觸雷了。
早上,卓泰剛到衙理事,就見門吏來稟:「容帥,賞四品頂戴、入值南書房、翰林院檢討張廷玉,在外邊求見。」
卓泰心想,衡臣,你終於還是粉墨登場了呀!
張廷玉的大哥張廷瓚,和卓泰之間,雖不是公開的盟友,私下裡卻有不少的瓜葛。
不過,卓泰卻對張廷玉,並無任何期待感。
安徽桐城張家,一貫的作風就是不群不黨,誰坐在皇位上,就忠於誰。
「叫他進來吧。」卓泰心裡有數,張廷玉突然從熱河回京,肯定是有大事。
張廷玉進來後,長揖到地,異常恭敬的說:「翰林院檢討,卑職張廷玉,拜見容帥!」
「罷了。」卓泰顯得很冷淡,這正合張廷玉之意。
張廷瓚和卓泰之間的瓜葛,張廷瓚並沒有告訴張廷玉。
但是,張廷瓚意外凍死後,張英在悲痛之餘,曾經給張廷玉漏了點口風。
張廷玉不想攀附卓泰,因為,烈火烹油,豈能長久平?
若想在康熙的身邊,站穩腳跟,立場必須純正。
恰好,卓泰也不想搭理張廷玉,他們二人不拍即合。
「衡臣,有事兒?」卓泰官高爵顯,他不發話,張廷玉沒資格先說話。
「請容帥屏退左右。」張廷玉故意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桑清和四喜子。
卓泰擺了擺手,桑清和四喜子,一起退到了屋外。
見室內無人後,張廷玉從懷中掏出一物,小聲說:「皇上密諭,請您過目。」
既是密諭,就不能鬧出大的動靜,卓泰接過密諭,定神一看,好傢夥,張廷玉居然是從盛京動身,押著戴梓一起回了京城。
在密諭里,康熙再三告誡卓泰,務必嚴加看管戴梓,勿使暗通東洋。
卓泰放下密諭,淡淡的問張廷玉:「衡臣,為何將戴梓交給我來看管?」
張廷玉拱手道:「戴梓貶竄盛京之後,依舊很不老實,幾次三番寫信,想和葡萄牙洋和尚取得聯繫,美其名曰,研討造炮之術,實則是想逃離我大清,遠竄南洋不毛之地。皇上仁慈,沒捨得殺了他,但是,又不能放了他,便命卑職將他帶來京城,交由容帥您處置。」
和初識張廷瓚之時一樣,張廷玉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只就事論事,絕不涉及交情。
整好,卓泰也完全沒有拉攏張廷玉之心,談完了正事之後,便端茶送客。
鄂爾泰奉命,從張廷玉的手裡提了戴梓,直接關進步軍衙門的大牢里。
等張廷玉走後,卓泰情不自禁的長吁了口氣,嘿嘿,運氣真不賴,他剛想造槍造炮,康熙就把戴梓送到了他的手上。
卓泰是老官僚了,他比誰都清楚,掛著行政職務的科研人員之中,頗多掛羊頭賣狗肉之輩。
真正有本事的科研人員,反而是,默默無聞,籍籍無名。
戴梓就屬於是典型的只懂技術,不會做人,經常亂放炮,亂較真。結果,他在無意中得罪了南懷仁,被扣上了私通東洋的帽子,發配去了盛京。
現在,對於戴梓而言,被關在卓泰的眼皮子底下,反而會讓他的研究工作,獲得極大的支持。
卓泰還很清楚,在大牢里搞研究,戴梓反而更容易聚精會神的出成果。
照道理說,科研人員,確實需要隨時追蹤全世界最新的技術,這就存在一個開會交流的問題。
不過,歐洲的洋槍洋炮,卓泰雖然不會造。但是,他知道管退炮,就是比架退炮厲害,連發的機關槍就是騎兵的噩夢。
在大清,能當官也會當官的官員,可謂是多如牛毛。
但是,真正精通造槍造炮的技術磚家,幾乎沒有。
僥天之幸,康熙居然把戴梓交給卓泰看管,很可能讓卓泰摸到了近代武器之門。
嘿嘿,康熙不在乎的連珠槍,卓泰不可能不重視。
用晚膳的時候,茹雪驚訝的發現,卓泰已經喝了三瓶葡萄酒,居然還要三瓶。
「爺,喝酒傷身,還是少喝點吧?」茹雪本不想掃男人的興致,可是,猶豫再三,還是小聲勸了卓泰。
「娘子,我今兒個高興,就讓我多喝幾杯吧?」卓泰拉住茹雪的小手,「等哄睡了大格格,我一定好好的陪你聊天說話。」
茹雪立時粉頰飛紅,黑燈瞎火的聊天說話,能幹啥事,還需要問嘛?
卓泰的子女們,不分嫡庶,每人的身邊,都有好幾十個下人伺候著。
眼瞅著鎮國公府後邊的下人院,不夠住了,茹雪就和卓泰打商量。
「爺,妾琢磨著,是不是乾脆把下人院推倒重建?」
卓泰抿了口酒,說:「索性不建四合院,那太浪費地界了,就按後罩房的樣子,一間挨著一間的建造,反而可以住下幾倍的下人。」
管家的茹雪,對此深以為然。
因是賜第,他們家的隔壁左右,全是達官貴人。
即使想買地建下人院,難免會被罵作是:仗勢欺人。
那反而會壞了卓泰的口碑。
迄今為止,卓泰除了好色貪財和護短之外,在普通旗人心目中的印象,不僅不差,反而口碑極佳。
至少,卓泰只要收了錢,就肯定把事兒辦妥。
在大清,大家最恨的人,就是收了銀子,不辦事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賴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