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練氣後期
第141章 練氣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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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的喧囂隨著龐松的離場逐漸平息。
楚白靜靜地立在原地,沒有理會周圍衛士們崇拜的目光,而是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的澎湃法力。
這半年的苦修,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境界步入練氣六層和術法「入微」的質變。
他念頭微動,原本收斂在識海深處的神念,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流,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張。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直到達到整整百丈之遙,這股神念才堪堪停住。
【秘法:守一經(精通)】
在這一刻,楚白腦海中浮現出的不再是肉眼所見的演武場,而是一幅全方位、立體且纖毫畢現的微縮圖。
百丈之內,明察秋毫。
他能感知到百丈外屋檐下兩隻麻雀爭搶羽毛的頻率,能聽到地底深處蚯蚓翻動泥土的沙沙聲,甚至連演武場邊緣幾名衛士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都如雷鳴般清晰。
「這種掌控感————」楚白嘴角露出一抹深沉的弧度。
神念修行極難,鍊氣期幾乎無法企及。
而楚白憑藉秘法突破至精通級,百丈神念已然足以比擬大部分專門的偵查術法。
在剛才的對練中,龐松的一舉一動、每一次肌肉的顫動和法力的流向,在楚白百丈神念的籠罩下,簡直如同慢動作一般滑稽。
只要楚白願意,他甚至可以在對方抬手之前,就預判出對方所有的變招。
「這才是真正的戰場先機。」
楚白緩緩收回神念,這種覆蓋範圍,用來日常巡邏更是堪稱天眼。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安平縣迎來了難得的太平盛世。
在楚白這近乎恐怖的巡查效率下,那些初生的妖邪邪祟還沒來得及在城中滋生怨氣,就會被精準鎖定,隨後被如狼似虎的斬妖隊迅速撲滅。
豪族縮首,妖邪遁跡。
如今的安平縣,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
楚白的名望也隨著這半年的安穩,在民間被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睜開眼,看向天邊那一抹如血的殘陽。
隨著神念與功法的雙重突破,自己在這練氣中期的積累已經不少。
「倒是可以嘗試更進一步了。」
這一年歲末,安平縣的風雪比往年更緊。
大周仙朝的法網在蒼穹之上吞吐明滅,那是至高無上的皇權在清算著眾生的因果與功過。
對於楚白而言,這一年過得異常平靜。在斬妖隊肅清了安平境內的積年大妖后,整座縣城迎來了一段難得的休養生息期。
楚白大部分時間都深居簡出,坐鎮清風院,將這方池塘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修行堡壘。
功德司的呂擎再次發來了私信,字裡行間透著幾分無奈。
今年的考功等級,楚白被定為「良」。
在官場中,這並非退步。
去年的「優」是因為他以弱勝強、斬殺偽神、重塑衙門,那是實打實的「破局之功」
。
而今年,安平縣在他的治理下夜不閉戶,這種安定之功在功德司的評判體系里,若無震驚府城的滔天血案,是極難連續拿優的。
呂擎在信中叮囑:「師弟,良級已是吏中翹楚,府城那邊對此評價極高,莫要因此心生罅隙。」
楚白淡然一笑,他本就不在意虛名。
只要功德司下發的資糧賞賜不減,這些名頭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這一次,除了三百兩規制內的靈石,賞賜中多了一瓶由司天監煉丹房出品的【化氣丹】。
這種丹藥色澤圓潤,內蘊精純之氣,是專供練氣後期修士衝刺小境界時穩固根基所用,雖不及地寶那般稀世,卻也正好補上了楚白當下的缺口。
「倒是可以留待衝刺練氣七層時一併服用————」
楚白指尖摩挲著玉瓶,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安平縣城,清風院。
距離當初那場除夕林場除祟之戰,已悄然過去了四百多個日夜。
在一年前那次演武場對練後,楚白便極少在人前顯聖。
安平縣衙內部的權力傾軋、豪族之間的勾心鬥角,似乎都與這處清幽的小院隔絕。
此時的清風院,景象已堪比洞天福地。
由於五行聚靈陣長達一年半的超負荷運轉,加上地寶【鎮岳鉑】源源不斷產出的厚重地氣,院落上空的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近乎實質的五彩薄霧。
這些薄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如夢似幻的光影,但每一縷都沉重如鉛。
若是凡人踏入此地,怕是呼吸一口便會因虛不受補而爆體;即便是練氣初期的修士,在此處待上片刻,經脈也會被高濃度的靈壓震得隱隱作痛。
修行室內,楚白盤膝而坐,周身竅穴如同微型漩渦,瘋狂吞吐著四周的靈機。
【入微】級別的《歸元訣》運轉到了極致。
每一縷湧入體內的五彩靈霧,在觸碰到經脈的瞬間,就被楚白那強大的神念強行拆解。
五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經脈長河中各司其職,又在那相生相剋的規律中不斷轉換。
「滴答————滴答————」
修行室的四壁上,靈氣竟然凝結成了晶瑩的液滴,順著牆角流淌。
靈氣液化!
這是唯有築基大修的修行秘境才可能出現的異象,如今卻在這偏安一隅的縣城院落里真實上演。
然而,這般極致的修行速度,也讓楚白的身體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壓迫。
楚白猛地睜開眼,五彩流光在瞳孔深處瘋狂旋轉,嘴角溢出一絲細微的血跡。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
皮膚之下,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律動,那是【鐵骨鑄身法】運轉到巔峰的表現。
這種秘法極其霸道,每一次鑄身都意味著將原本的骨骼與肌肉生生擠壓、打碎再重組。
隨著修行深入,楚白髮現,普通坊市買來的靈草、甚至聚寶閣特供的精品靈膳,都已經無法填補這具肉身那如同黑洞般的饑渴。
他那每月百兩的俸祿,在如此恐怖的消耗面前,早已杯水車薪。
所幸,這半年來他並非只坐枯禪。
借著執行司內清剿境外遊魂、剿滅流竄妖邪的任務,他這斬妖令染了不知多少妖血。
那些妖獸的尖牙、利爪、妖丹殘片,通過吳家源源不斷地流入聚寶閣,換成了支撐他煉體的海量水系、土系高階輔材。
這一年半的沉寂,是楚白入仕以來最長的一次蟄伏。
此時,他的經脈中法力奔涌如雷鳴,神念覆蓋百丈如掌紋,肉身堅不可摧如烏金。
練氣六層(100/100)。
積累已然圓滿。
子時入夜。
楚白端坐於石榻中心,周身縈繞著五色霞光。
此時的他,皮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烏金色,尤其是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線條如鋼筋擰就,每一寸毛孔都在噴薄著細微的五彩煙霞。
這道橫跨在練氣中期與後期之間的天塹,此時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層即將被洪流沖毀的薄壩。
「一年半的蟄伏,耗資兩千餘兩白銀,妖血浸染百次————」
楚白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不見眼白,唯有五色旋渦在飛速轉動。
他抬手一招,那個封存著【化氣丹】的玉瓶凌空飛起。
瓶塞拔開的一瞬間,三枚如星辰般璀璨的丹藥落入掌心。
這由功德司專門下發的進階資糧,散發著一股直透神魂的清香。
楚白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將其吞服。
丹藥入腹,剎那間化作三股灼熱的激流。
這股力量並不狂暴,反而極其精純,像是三把燒紅的利刃,瞬間切開了他經脈中早已盈滿的法力。
修行室內,原本液化的靈氣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對著楚白的頭頂天靈狼狠灌注而下。
若是尋常練氣修士,面對如此海量的靈氣灌頂,下場唯有經脈爆裂而亡。
但楚白不同。
他體內的《歸元訣》早已在許久前突破到了【入微】之境。
在他的神念視角中,湧入體內的不再是混沌的靈氣,而是無數微小的、閃爍著不同光澤的五行靈力。
楚白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喝。
五行相生,循環不息。
在這入微級的掌控下,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台精密到極致的烘爐。
每一縷靈力在經脈中運行的路線,都被他指揮到了毫巔。
「加速!」
隨著神念的撥動,楚白體內的靈力流轉速度瞬間加快了三成。
這種速度,換做普通修士,經脈早已因摩擦起火、寸寸斷裂。
但楚白這一年半來日日修習的【鐵骨鑄身法】,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真正的威能。
他的骨骼在呻吟,卻發出如鐘磬般的清脆鳴響,他的血肉在顫抖,卻緊密得如同被打磨千次的精鋼。
「再來!」
楚白不僅沒有收手,反而主動撤去了周身的防護,任由外界那些液化的靈氣直接滲透進每一個毛孔。
劇烈的痛楚席捲全身。
那是一種將靈魂放在磨盤上碾壓,將骨髓放在烈火中鍛燒的非人折磨。
楚白的嘴角不斷有黑色的血跡溢出,那是不及煉化的雜質被強行排擠出來的表現。
他能聽到自己經脈中那如雷鳴般的法力奔涌聲,能感受到那層隔膜正在法力的撞擊下,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透明。
「就是現在!」
楚白福至心靈,猛地催動全身靈力。
玉葫蘆中的靈液早已被他一飲而盡,經脈中的靈力由於過度凝練,竟然呈現出一種特殊光澤。
一聲只有楚白能聽到的清脆響聲,在他的丹田深處響起。
原本周身的法力氣旋,在一瞬間向外擴張了整整一倍。
楚白體內的法力如決堤的大江,在全新的經脈迴路中瘋狂奔涌。每一次流轉,都讓他的氣息攀升一分。
練氣七層!
這不僅僅是靈力總量的增加,更是質的飛躍。
「這種感覺————」
楚白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朵完全由液態法力凝聚而成的五彩蓮花緩緩綻放。
此時的他,即便不催動任何術法,僅僅是站在這裡,散發出的靈壓便足以讓之前的自己感到壓抑。
但這還不是結束。
隨著修為踏入練氣後期,【鐵骨鑄身法】似乎也迎來了最終的蛻變。
楚白身體表面那些烏金色的光芒開始向體內收斂。
他的皮膚逐漸恢復了常人的白皙,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皮膚之下,隱約有一層如瓷器般細膩卻堅不可摧的質感。
返璞歸真。
現在的他,單純靠肉身的力量,便足以搏殺尋常的練氣中期妖獸,即便是練氣七層的同階修士,若被他近身,恐怕也接不住他隨手的一掌。
楚白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實質般的五色精芒吞吐而出,竟將修行室厚重的石壁射出了兩道淺淺的焦痕。
他收斂氣息,修行室內原本暴動的靈氣瞬間平息。
【姓名:楚白】
【境界:練氣七層(1/100)】
【功法:歸元訣(入微459/???)】
【秘法:守一經(精通370/500)】
【鐵骨鑄身法(精通190/500)】
他念頭微動,原本已達百丈的神念再次向外橫推。
一百一十丈、一百五十丈、兩百丈————
最終,神念停留在了兩百二十丈的極限距離。
安平縣城東側的半個城區,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就如掌上紋路一般清晰。
他看到了夜巡的更夫在打著哈欠,看到了縣尉張成值房內的燈火依舊亮著,甚至看到了大槐巷中,槐公正對著他這個方向微微躬身行禮。
這種盡在掌握的感覺,讓楚白感到一陣莫名的平靜。
「練氣後期,終於成了。」
他站起身,由於肉身密度的增加,他這一起步,修行室的地磚竟發出了輕微的碎裂聲。
楚白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股驟然暴漲的力量,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磨合。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曦的微光正從東方天際升起,將積雪覆蓋的縣城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一年半的蟄伏,今日總算是破繭成蝶。
練氣後期的修為,配合他那入微級的術法與恐怖的神念,在整個安平縣,他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楚白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紅日,神色從容,「如今距離天考還有一年零七個月。
,「屆時將與各路修士相爭,好在我如今進度也跟得上。」
「這最後的一段路,楚某便要在這一年多時間裡,走給這天下的才俊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