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座師之恩,打磨肉身


  第143章 座師之恩,打磨肉身

  「不錯。」

  見楚白眼神堅定,張成那隻摩挲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了深以為然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感嘆。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或許還只是把楚白當成一個極具潛力的晚輩、一個好用的下屬。

  可此時,在對方說出想去青州看一看的時候,張成忽然意識到,或許用不了幾年,眼前的少年便能與他這等築基修士稱一聲同僚了。

  大周仙朝,等階森嚴。

  白籙修士熬干心血,上限也不過是從八品;可一旦在青州天考中攀上天梯,得授【青籙】,那便等同於拿到了躋身仙朝高層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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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基之後,授職起步便是從七品。

  那已經不是權力的更替,而是生命層次與政治地位的徹底躍遷。

  若是換了旁的屬下,張成或許還會出言勸說兩句,勸其在這安平縣先求個安穩實權,莫要好高騖遠。

  但對他招攬來的楚白,他卻深知其志。

  他仍記得當初在大垣府道院,自己主持那場仙吏選拔試時,楚白在【問心】一關中的表現。

  在那幻境從生、叩同神魂的美隘前,唯有此子,其道心茹同方載頑石,往憑風吹浪打,唯有一劍問天、前進不退的決絕。

  這種道心,是求道者最鋒利的矛。

  當初招攬楚白,張成本意是為自己改制後的鎮邪司添一柄殺妖的利刃,而楚白也不負厚望,不僅殺出了威名,更是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替他掃平了安平縣的許多陰霾。

  「既是如此,接下來的這一年多時間,你確實不能再為瑣事分心。」

  張成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惜才的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種開明的豁達,「既然有此宏願,你便需勉勵修行。練氣後期到圓滿,雖然只差兩層,但那攀天梯」的考量,考的可不僅僅是法力厚度。」

  他頓了頓,又交代道:「斬妖隊那邊的公務,我會讓馮欽和胡浩多分擔些,你平日裡可多培養培養他們。至於那些大宗的妖邪和縣衙的權力爭鬥,你便莫要再深陷其中了。」

  能親手送一位未來的築基大修、青籙名臣走上青州天考的路,對於張成而言,也是一份極其深厚的政治資糧。

  「謝座師恩典。」

  楚白聞言,面色肅然,端起桌上的殘酒,對著張成恭敬地行了一個古禮。

  既是感謝當年張成作為道院主考官時的明察秋毫,沒有讓他在寒門之身時被埋沒,也是感謝今日對方不以權勢相逼,全了他一顆求道之心。

  在這大周仙朝的官場裡,「上峰」與「座師」一字之差,性質卻是天差地別。

  前者是公務羈絆,後者則是承了傳道授業與知遇之恩的因果。

  張成聽聞這一聲座師,臉上的笑意徹底舒展開來,連那築基修士的威壓都消散了不少。他爽朗一笑,與楚白碰杯飲盡。

  「好!這一聲座師,我便應下了。」

  雅間的爐火漸漸暗淡,但張成的目光卻愈發深沉。他放下空酒杯,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楚白,既然你已定下此志,有些關於天考的關竅,我便需提前告知於你,好教你心中有個成算。」

  楚白見狀,正襟危坐,拱手道:「請座師教誨。」

  「青籙天考,民間雖稱之為考功」,但在我輩修士口中,它有一個更貼切的名字一【攀天梯】。」

  張成幽幽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你可知,為何這道門檻攔住了天下大多白籙修士?」

  不等楚白回答,張成自顧自說道:「因為這天梯不在大周的錦繡江山之內,而是在那法網難及【野生秘境】之中。」

  楚白眉頭微皺,心中暗驚。

  大周仙朝最核心的手段便是法網,它勾連天地靈機,不僅是皇權的延伸,更是修士安全的保障。

  在那法網覆蓋之地,官氣所至,諸邪避易。

  秘境被煉化之後,可稱【靈境】,楚白倒是曾在道院見過。

  「不錯,法網之外,自成乾坤。」

  張成繼續道,「每一屆天考的秘境皆不相同,且皆是那些無主、野生的上古遺蹟或殘破小世界。

  在那些地方,沒有法網的壓制,妖邪的凶戾、靈機的狂暴,皆是外界的十倍百倍。

  甚至,連大周的律法在那裡面也會變得模糊不清。」

  「換言之,那裡是真正的殺伐之地。」

  張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甚至是後怕:「每一次天考,青州境內匯聚的練氣後期、圓滿境才俊不下數萬。

  他們或是家學淵源的豪族嫡子,或是殺伐盈身的邊軍悍卒。可最終能在那秘境中奪得靈機、得授青籙者,每屆不過區區數百人。」

  「數萬中取數百,且因為身處野外秘境,官府難以實時救援,歷屆的折損率,從未低於三成。」

  聽到這裡,雅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三成的死亡率,意味著每一屆都有數千名大周最頂尖的練氣修士,在那場盛試中化為灰土。

  「至於考核的具體內容,每屆皆由青州布政司與天敕司共同定奪,不到入場那一刻,誰也無法提前得知,我也無法透露半個字。」

  張成看著楚白,長嘆一聲,「我當年在大周最底層磨礪了整整二十餘年,在安平縣這等地方戰戰兢兢,三易官職,終是在四十七歲那年,拼了大半條命才在那秘境中攀上了天梯,得授青籙,跨入築基。」

  四十七歲,這在常人看來已是人到中年,而對於張成這種資歷平平、靠時間磨礪出來的修士來說,已是邀天之倖。

  「而你,楚白,你今年還不滿二十。」

  張成伸手拍了拍楚白的肩膀,力道沉重,「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人。

  但這一屆天考,你將要面對的,是那些打磨了十幾甚至二十年的練氣九層圓滿高手。

  若是此次不過,也莫要喪氣。」

  張成的叮囑,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楚白的心頭。

  楚白深吸一口氣,不僅沒有被這殘酷的淘汰率嚇倒,雙眸中反而燃起了一股灼熱的戰意。

  「野生秘境,法網之外,數萬取數百————」

  楚白輕聲自語,隨即抬頭直視張成,眼神清澈得近乎冷冽,「多謝座師提點。若無這般生死磨礪,這青籙,怕也承不起築基那份重壓。」

  「好膽色!」張成大讚一聲,「這一年多,我會儘量為你搜羅一些關於秘境生存的古籍。至於斬妖隊的差事,從明日起,你便當自己已經退了一半吧。

  一年後的青州城,我等著看你如何踏碎那些所謂天驕的脊樑,真正一步登天!」

  夜色漸深,楚白告別張成,走出風月居。

  冷風拂面,他腰間的玉蘊葫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風月居的喧囂與靈酒的餘韻,在踏入清風院大門的一刻,便被隔絕在了身後。

  子時已過,安平縣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中,唯有清風院的上空,由於五行聚靈陣的全力運轉,正隱約透出一股肉眼難見的淡紫色氣旋。

  這是靈氣高度凝練、與地寶【鎮岳鉑】散發的戊土精氣融合後的異象。

  楚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節修長且白皙,看起來像是個握筆的書生,而非斬妖除魔的武夫。

  但在那皮膚之下,流淌的是足以瞬間震碎頑石的練氣後期法力,以及被秘法反覆鍛造過的鋼鐵根基。

  「張司主說得對,法網之外的野生秘境,沒有大周律法的庇護,唯有強悍的肉身與絕對的法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憑證。」

  他很清楚,法修雖然威力奇大,但在那等無主秘境中,若是被人近身偷襲,或者是法力耗盡,屏弱的肉身便會成為致命的短板。

  「一年多之後,我若要去攀那條萬人枯骨鋪就的天梯,這具瓶子」,還得鍛造得更強、更硬才行。」

  楚白屏息凝神,大步走向修行室。

  修行室內,聚靈陣的核心方位,【鎮岳鉑】散發著暗金色的幽光。

  由於楚白步入練氣七層,他對地寶能量的引動效率也隨之提升。此時的修行室內,重力似乎比外界要高出數倍,空氣沉重得如同液態的汞。

  楚白脫去上衣,露出了精悍且比例完美的上身。

  隨著他開始運轉【鐵骨鑄身法】,那原本如白玉般的皮膚下,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呈現暗金色的紋路,宛如在大地上交錯的龍脈。

  「開!」

  楚白一聲低喝,體內那【入微】級別的《歸元訣》轟然發動。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溫養經脈,而是強行逆轉了一部分法力,將其化作無數細小的尖刺,順著經脈反向沖入全身的骨骼縫隙之中。

  即便已經經歷了半年的磨礪,當這種刮骨般的劇痛傳來時,楚白依然忍不住牙關緊咬,周身肌肉如緊繃的弓弦般劇烈顫抖。

  這便是《鐵骨鑄身法》的霸道之處。

  它要求修士以靈氣為錘,以骨骼為砧,在反覆的摧毀與重組中,將體內的五行靈機硬生生地砸進骨髓。

  以前,楚白法力不足,每一次打磨都如蜻蜓點水;而現在,他邁入練氣七層,法力之雄厚、之精純,何止增加了數倍?

  「轟!轟!轟!」

  靜謐的修行室內,竟然傳出了如悶雷滾過般的低沉聲響。那是楚白的法力在撞擊肋骨、脊椎與顱骨的聲音。

  與此同時,【鎮岳鉑】感應到了秘法的引動,一股極其沉重且精純的戊土地氣順著楚白的毛孔鑽入,迅速包裹住那些正在被法力「破壞」的骨骼。

  土生金。

  在地寶之氣的滋養下,楚白的骨骼開始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質變。

  原本白色的骨質,在無數次的碎裂與癒合中,漸漸染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卻堅韌無比的金芒。

  修行不知歲月,轉眼已是黎明。

  此時的楚白,全身已被一層厚厚的、帶著腥臭味的黑色粘稠物質覆蓋。那是肉身深處最頑固的雜質,在練氣七層的強大洗禮下,終於被徹底排擠了出來。

  呼——吸—

  楚白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次吐納,都能帶動修行室內的靈霧發出一陣陣潮汐般的波動。

  他在這一刻,將【入微】級的掌控力發揮到了極致。

  以往煉體,他只能大致感知到全身骨骼的溫養。

  而現在,隨著神念突破至兩百丈,且靈力操控入微,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左手食指的第二節骨頭上,還有三處細微的裂紋尚未被靈氣填平。

  他也能感應到,脊椎骨的第七節處,地寶精氣的融合尚差了一絲火候。

  楚白神念一動,體內的法力如同精密的繡花針,引導著戊土地氣,以一種近乎藝術的精確度,一點點修補著那些毫釐之差的瑕疵。

  這種煉體效率,簡直是同階煉體修士的數倍!

  尋常人煉體,靠的是經年累月的藥浴與笨拙的堆砌;而楚白,則是在用手術刀般的精準,在重塑自己的神軀。

  隨著那一處處細微的瑕疵被抹平,楚白感到全身的骨架在這一刻徹底連成了一片,不再是散亂的骨塊,而是一尊完整、厚重、無懈可擊的鐵塔。

  就在太陽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楚白雙目猛睜。

  「喝!」

  他猛地一拳揮出,空氣中竟發出了一聲悽厲的爆鳴聲,甚至帶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這一拳,他完全沒有動用半分法力,純粹是肉身力量的爆發!

  修行室那加固過的石壁,在這一拳的拳風掃過後,竟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的裂紋。

  楚白收拳而立,周身氣血如烘爐般熾熱。

  他心念一動,喚出了面板。

  【姓名:楚白】

  【境界:練氣七層(7/100)】

  【技藝/秘法:】

  【鐵骨鑄身法(精通200/500)】

  【守一經(精通680/1000)】

  「進度提升了許多————」

  楚白看著面板,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不要小看這三十點熟練度,越往後,秘法的提升就越是艱難。

  肉身每變強一分,不僅意味著生存能力的提高,更意味著他可以承載更多大威力的術法。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邊,法力微微一震,將身上的污垢悉數震落,露出了下方如初生嬰兒般細膩,卻又透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的新生皮膚。

  他伸手取過那尊龐松贈送的下品法器【百戰甲】。

  甲冑入手的瞬間,楚白感到一種極其親和的律動。

  以往他體質尚弱,若穿上這種法器甲冑,雖然有防禦加持,卻會感到一絲沉重。

  而現在,隨著肉身強度的飛躍,他感到這甲冑穿在身上,竟像是多了一層皮膚。

  「這甲冑————倒像是為了現在的我量身定做的一般。

  楚白披甲而立。

  暗紅色的甲身與他那沉穩如淵的氣息完美融合。

  此時的他,只要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山嶽。

  「煉體之後,接下來的重心,便要放在那幾門術法的融合上了。」

  楚白推開門,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院落。

  他的眼中沒有了昨晚宴席上的喧囂,唯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

  在那法網難及的秘境深處,所有的外界加持都會降到最低。

  唯有修士本身的靈力密度、肉身強度以及那百折不撓的道心,才是最終的決定因素。

  「我現在練氣七層,距離圓滿還有兩層境界。」

  楚白負手而立,看著院中那棵在聚靈陣滋養下長勢驚人的青松。

  「一年多的時間,在入微級功法與地寶的加持下,突破到練氣九層圓滿並非難事。但若要在數萬名青州才俊中脫穎而出,我不僅要圓滿,我還要做到極致。」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掌心處隱約有靈水針的藍芒與火行環的赤色在交織。

  現在的他,可以瞬發上千枚【入微】級的靈水針。

  如果他在練氣圓滿時,所習術法全部到達【入微】境界,更有不同。

  「體魄、神念、術法。」

  「若是皆有成,此次天考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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