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年歲 厚積沉澱
第139章 年歲 厚積沉澱
聽聞新招來的信眾稟報此事,方景玄神色淡然,目光投向了山崖的遠方,果然有塵煙緩緩升起。
這半個月裡,他收攏剿滅的匪幫已經有十來個之多。
這些匪幫里的職業者,背後牽扯的關係錯綜複雜,有的是自己拉隊伍單幹的,有的則是其他勢力安插進來的耳目。
對於這一點,方景玄心中也有所猜測。
這片邊陲地界雖在外緣,卻也不是沒人管的荒處。
他這麼大張旗鼓收編匪幫,肯定會驚動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
只是現在說不清,趕來的是哪支氏族的治安隊,他們這回過來,到底是想做啥。
是要收稅,還是想把他這剛起來的勢力打散?
不管怎麼說,方景玄早就做好了準備。
更多內容請訪問ѕтσ55.¢σм
就算真被逼到不得不放手的地步,眼下這個剛建起的景教,也沒什麼可惜的。
最多半個月,他照樣能在別的地方再拉起一攤子來。
想到這兒,方景玄慢悠悠站起身,往山下走去。
他倒要會會這支氏族治安隊,看看這些氏族勢力,到底有啥不一樣的地方。
山腳下,方景玄老遠就瞧見一支騎著猛虎的虎人隊伍。
這幫傢伙正對著他那些教眾,大聲呵斥發難。
這些虎人個個身高壯碩,每一個都足有兩米左右,渾身肌肉蟲結。
跟他們比起來,旁邊那些人類職業者簡直就跟小豆芽菜似的,單薄得不成樣子。
虎人們坐下的猛虎個個膘肥體壯,喉嚨里滾著威脅的咆哮呼嚕聲,嚇得他新收攏的教眾們臉都白了。
這些人雖說名義上入了景教,心裡卻沒多少忠誠度。
方景玄心裡清楚,要是對方真動手,這些教眾八成立馬就投降,壓根別指望他們能並肩對敵。
瞧見這支虎人隊伍攏共十幾號人,方景玄心裡立馬有數,這就是卡巴斯都里五大氏族裡的虎人一族了。
而卡巴斯都里的五族,正是虎、羊、蛇、猿、羽這五個部族。
這五族裡頭,虎氏一族的戰力頗為強橫,族裡邊的戰士也多為物理系。
這十幾個虎人胯下的猛虎,該是他們各自的血親兄弟。
虎氏一族一胎能誕下三四個幼崽,可這當中,有很大的概率,同胎出生的小傢伙里,最終開不了靈智,只能淪為供族人騎乘的虎獸。
方景玄遠遠便運起望氣術打量過去,發現這些虎人的實力基本都在三級以上。
再加上種族天賦的加成,與胯下虎獸的默契配合,他們每一個的戰力,都能抵得上四五級的職業者。
而隊伍前頭領頭的那隻虎人,實力更是誇張得很,身形足有兩米四五高,身上涌盪的生命氣息呈一片蔚藍色,顯然是快要摸到六級的門檻了。
單靠眼前這支隊伍,便能橫掃周邊幾十里的地界。
對此,方景玄半點都不覺得意外。
眼瞅著再不出面,自己這些教眾怕是要當眾丟盡臉面。
方景玄腳步交錯,幾個閃身便來到虎人隊伍跟前站定。
隨著他的出現,虎人們胯下的巨虎齊齊收了咆哮,竟莫名安靜下來。
這副景象讓虎人們都有些好奇,紛紛將目光投到方景玄身上。
為首的那隻虎人更是催動身下巨虎,徑直走到他的跟前。
算上他自身的個頭,再騎在巨虎背上,他朝著方景玄壓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就跟一堵厚實的牆似的,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可方景玄壓根沒把這些放在心上,面對這般幾平凝成實質的壓迫感,他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從容得很。
「在下景教加隆,見過虎氏一族的諸位朋友。」方景玄語氣平穩,「不知諸位此番前來,是有什麼要事?」
面對方景玄這反客為主的架勢,那虎人隊長臉上反倒露出一抹笑意。
他打心底里,倒是挺欣賞方景玄這份膽色的。
那虎人隊長縱身跳下虎背,大步走到近前。
他的個頭看著幾乎有方景玄兩個大,兩人雖說身高只差半米多,可那壯碩的體積,卻是天差地別。
「人類,你膽子倒是不小,敢在這地界上傳教。」虎人隊長瓮聲瓮氣地開口,聲如洪鐘,「誰給你的勇氣,准許你這麼做的?」
聽到這話,方景玄把雙手高高舉起,臉上擺出一副虔誠的模樣,朗聲道:「自然是神靈所准許的。」
此言一出,對方虎人臉上神色為之一凝。
牽扯到神靈之事,他也不敢再妄言了。
從剛剛到現在,他始終看不透方景玄的真實實力。
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頗為奇怪,既不是那些人類施法者的路數,也算不上純粹的物理系職業者,更不是牧師術士之流,整個人顯得相當的捉摸不透。
而且他感覺眼前這個人類的實力並不算弱。
他敏銳的獸人直覺隱隱告訴他,若是真的動手,自己怕是沒有幾分勝算。
也正是這份古怪與直覺,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不然換作是其他隨便哪個職業者敢說這話,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動手,要讓對方明白,想要在這片地界上傳教,也得先問過他的意思。
「景教?我沒有聽說過。」
沉默了好一會兒,這虎人最終還是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此刻他的態度,已經沒了剛來時的那份肆意張揚。
「這是神聖希恩帝國里的一支古老教派,你身處這獸人氏族之地,自然無從聽聞,這怨不得你。」
方景玄所說的話,讓對方一時之間竟無話可接。
「不管如何,原本那些人要交的稅,一點也不能少。」這虎人沉聲道,「既然你已經把他們收攏到麾下,那這份稅,自然就該由你來交了吧?」
「這一點我倒不反對。但具體要交的稅額,還得好好算一算。」
方景玄話鋒一轉,看向對方,「這位虎人朋友,不知該如何稱呼你?」
「叫我巴圖圖就行,或者叫我巴圖也成。」
「那麼好,巴圖先生。」方景玄微微頷首,接著問道。
「原本的稅負,你們是多長時間來徵收一次?具體徵收的是些什麼東西?是按金幣結算,還是用實物抵稅?要是遇上那些交不上稅的村落,你們又會如何處置?」
對於這些問題,巴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但他面對的是一位和他實力不相上下,甚至還隱隱超出半分的強者,不是可以隨便凌辱的弱者,所以他只能耐著性子開口解釋道。
「三個月收一次,有金幣就收金幣,沒金幣就用實物抵。那些交不上稅的村落,自然
是交血稅。」
所謂血稅,方景玄也是清楚,就是用村落中那些孩童作為稅款交上去。
而這些孩童基本上都快要成年,至於交出去之後,是運氣好被收為奴僕,做些伺候的事,還是直接被賣掉、拆掉,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那些村落里的孩童數量會這麼多,明明日子過得這麼困苦,他們卻還是要不停地生孩子。
這可是比埋頭種田還要重要的生存之法。
目前掌握在方景玄手中的村落已經有20個了,他所統治的總人口也已經達到了將近40
00人。
根據之前交稅的規模來算,倘若要交血稅的話,這20個村子裡可能要抽出十來個孩童送上去。
若是折算成金幣,每個村子都要掏出一枚金幣作為稅負。
這個負擔其實不低,更何況他們要交的不只是虎人氏族的稅負,還得算上那些盜匪的勒索,以及其他氏族可能攤派的款項。
所以這些村子基本都交不起,交血稅就成了他們最容易做出的選擇。
方景玄自然不願意選擇交血稅。
這些即將成年的孩童對他的價值,可比那二十多枚金幣要高多了,他們稍加培養,就能成為手腳最麻利的造紙工人,所能創造的財富,遠超交血稅的價值。
再加上方景玄目前並不缺金幣,這是因為他剿滅的那些匪幫,殺死的那些超凡職業者的屍體,都賣出了好價錢,給他帶來了將近50枚金幣的收入,足夠應付未來兩次的稅負了。
這還不算他查抄那些匪幫積攢下來的家底,那些傢伙辛苦攢了多年的賊贓,眼下也都成了他的收藏。
只可惜這種買賣只能幹一次。
再往外擴張的話,方景玄暫時沒這個想法,眼下這種規模剛剛好,不然真的要引來這些氏族的打擊了。
「巴圖先生,我選擇用金幣繳納這次的稅負。」
方景玄說著,遞過去二十枚沉甸甸的金幣。
巴圖伸出毛茸茸的虎掌接過金幣,放在手心裡掂了掂,臉上立刻浮現出笑意:「倒也省事,免得我再跑到各個村子裡去收。若是今後你能一直保持這種態度,我准許你在此傳教,但也只能在這片區域,你可不能再往外擴張了,不然的話,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聽完這話,方景玄立刻出聲道謝,如此結果再好不過,雙方也沒起任何衝突。
畢竟能穩坐這份治安差事的人,可不是什麼腦子愚笨的角色。
巴圖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可實際上比眼下周邊地界上的所有人都要精明得多。
「好了,我的差事完成了,這就去下一個地方收稅,加隆,希望下次還能看到你。」
巴圖轉身就要離去,這時方景玄略一思忖,出聲喊住了他。
「這是我們教派煉製的一款魔藥,對物理系戰士的五臟頗有增益效果,初次見面,就當是送你的禮物。」
方景玄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裡面盛著一枚下品補元丹,徑直遞到巴圖面前。
巴圖隨手接了過去,只掃了玉瓶一眼,沒太當回事。
等那些虎人隊伍走遠,周邊的十幾個景教信眾才敢大口喘氣。
再看向方景玄的目光,比先前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佩。
能在虎魔巴圖面前這般談笑風生,這地界上,可沒幾個人能辦到這種事。
別看巴圖現在這般好說話,這些人可是親眼見過,他把那些反抗的敵人,丟給座下虎獸當食物的狠辣場面。
對於這些信眾心思的轉變,方景玄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卻沒太過在意。
任何事都是這般,人心向背從不是靠嘴說出來的,這是要靠一件件實實在在的事證明出來的。
只要自己能給他們帶來好處,並且一直把好處送到他們手上,真到了遇上危機的那一天,他們自然會為了護住這些切身利益,豁出性命去拼的。
而且經過這次收稅事件,方景玄確信自己的地位已經得到了實打實的認證,不再是那個只能靠著一身武力強行壓服眾人的莽夫形象了。
由此帶來的好處,便是那些村落里的村民們心思安定了不少,不用再擔心自己哪天會消失無蹤,他們做事的主觀能動性,自然也比之前高出了一大截。
換句話說,這些村民便會自認為,可以過上一段時間的安逸日子了。
為了這份安逸,他們就算是辛苦做工,也心甘情願。
那麼接下來,便是要著手組建製作紙張的工坊,得把這次損失的那些金幣,一分不少地賺回來才行。
總不能由他自己掏腰包,平白為這些人墊付賦稅。
畢竟他方景玄也不是什麼慈善家呀。
往後的幾日裡,方景玄把自己先前收攏的那些匪幫人手召集過來,從中挑出十來個腦子靈光的,讓他們分頭去各個村落里招募人手,布置場地。
這些人里並不全是職業者,甚至大半都算不上,他們在修行上的天賦著實平庸,但勝在為人機靈活絡,辦事牢靠。
方景玄可沒心思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瑣事上。
他能給出具體的法子和方向,但要讓他親力親為,為此放下修行,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本末倒置了。
眼下第六處穴竅,正處在將開未開的臨界關頭。
這事可比造紙重要多了,方景玄已經打定主意,接下來很長一段時日裡,他都不會再過問工坊里的具體事務,只想著尋一處安穩地界,專心打磨自身修為。
若是按照之前的修行速度,這明竅境的所有穴竅,頂多再花費一年多的時間,便能盡數開啟,修行圓滿。
到那時,他的實力便足以穩穩地躋身白銀階的行列,甚至能在白銀階里,穩穩占據一席之地,算得上是上流的存在。
而今日過來的虎人巴圖,實力頂多也就堪堪夠得上白銀階的邊兒。
整個卡巴斯都的實力劃分里,白銀階高手已經算得上是市面上能叫得上號的好手了。
至於黃金階的強者,整個卡巴斯都里,怕是連雙十之數都湊不齊。
而比黃金階更高的准傳奇階,這種級別的力量,多半都藏在那些氏族真正的老巢深處,輕易不會現世。
就在這時,方景玄默不作聲地算起了自己的年歲,從前世到今生,兩世的光陰加在一塊兒,他也還沒到三十歲。
再加上之前服用補元丹帶來的壽元增長,以及身體踏入長息境後新增的壽命,他的預期壽元已經足足達到了一百五十多歲。
目前整個人生才不過走了五分之一,這麼算來,這一年多的修行時光,對漫長的生命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況且只要明竅境修行圓滿,他的壽元還能再往上翻上一截。
如此一來,便沒必要再為那些靈魄鋌而走險、費盡心機去謀劃。
是時候收心斂性,好好沉澱自身,厚積屬於自己的底蘊了。
想到這裡,方景玄的思緒徹底清明。
將這些瑣事一一吩咐妥當後,他憑著自身對外界靈氣那一絲模糊的感應,在這片地界
里尋到了一處靈氣最為濃郁的所在,就此開始了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