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殖場
第141章 殖場
「準備行刑！」
議事殿外的寬闊空地上，新建了一個木質的行刑吊台。
只見十來個人被推搡著登上吊台，頭上都套著黑布。
這些人的身軀被繩索牢牢捆住，即便拼命掙扎，也敵不過身後壯漢的壓制。
隨著行刑官當眾宣讀這幾人的罪名，周圍圍聚的上百號人立刻群情激憤，齊聲高呼要將他們吊死。
他們是偷牛賊、盜馬賊、詐騙犯，還有強姦犯。
在這片地界上，不管是牛還是馬，都是比人命還要金貴的生產資料。
所以偷牛盜馬是比殺人還要嚴重的罪過。
至於詐騙犯和強姦犯，本不至於被判死刑，卻在方景玄的授意下，一併要被吊死。
亂世當用重典，方景玄覺得這些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被處刑吊死之後，還能為自己貢獻幾份靈魄，倒也算廢物利用。
至於他們的屍首，還能換些銀幣。
一具成年屍體，會根據死者生前的精壯程度，能賣出三到十枚銀幣的價錢。
要是死者生前接受過職業者的訓練，哪怕最終沒能成為真正的職業者，屍體的售價也會高出不少。
這是打包出售的價格，倘若拆開來單獨售賣，價格還能再往上提一截，可相應地，有些器官很可能會砸在手裡。
在這片地界，根本沒有「人死為大，入土為安」的傳統。
死掉的人，同樣是極具價值的東西。
二十個村子，四千多號人里，難免會冒出些心思不純的敗類。
只不過從前這種事沒人管，畢竟十幾伙匪幫各有各的地盤，根本管不到這些地方，況且他們本身也是禍害村民的存在。
但現在方景玄對那些匪幫，該殺的殺，該收攏的收攏，再將這些村落盡數整合到一處，便再也容不下這些違背他規矩的行徑。
在他眼裡，這四千多人早已是他的個人私產，又怎能容許旁人肆意破壞？
所以對於這些犯罪行徑，他定下了小罪重罰、重罪直接吊死的處置規矩。
這套法子雖說嚴苛高壓，卻很快就取得了顯著的效果。
隨著行刑官一聲令下，這十來個人被猛地一腳踹出木架，套在脖頸上的繩索驟然收
緊，很快，他們的頸骨便被自身重量生生扯斷。
方景玄在議事殿內聽見了外面傳來的歡呼，也感受到了那些飄散開來的靈魄。
他心念一動，這些靈魄便盡數被收入人皇塔內，拆分之後，足足有一百五十來份。
分量雖說不算多，卻也是白撿來的，只可惜，這些人里一個職業者都沒有。
此刻的議事殿內，那些職業者早已被他打發出去，眼下只剩下幾個負責管理造紙和營造事務的普通人。
對比之下，方景玄發現這些職業者的心思，絕大部分都在如何修行上。
他們之前接觸最多的也是如何修行，對這些管理俗務，反應得相當遲鈍，還不如這些普通人用的順手。
之前這幾人在那些職業者面前，依舊顯得有些拘謹。
雖說他們在教中的身份已然相差無幾，但多年養成的觀念，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過來o
如今只面對方景玄一人，這幾人便放開了許多，各自上前，稟報自己負責的事務。
眼下，方景玄分派下去的俗務總共分為三個方向：一是造紙，二是統計，三便是水利。
製作手紙本就不需要多高的技術門檻，主要是思路創意難得，工人們只需照著方景玄先前定下的流水線方法操作就行。
可原料的匱乏，再加上工人培養要牽扯的事情太多，眼下一個多月過去，第一批成紙竟還沒能造出來。
主要還是因為他眼下掌控的村子裡，識文斷字、能提筆書寫的人實在太少。
四千多人里放眼望去，竟只能勉強找出區區幾個。
剩下的人全是文盲，好些人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而那幾個識文斷字的人，也被他派去處理第二件俗務，統計這些村落里的人員構成情況。
要摸清楚村子裡有多少純粹的農夫，多少身懷一技之長的人，還要統計男女比例、年齡結構這類詳細信息。
而第三項俗務，便是著手修繕此前可有可無的水利設施，把那些淤堵的主要水道儘量疏通清理。
畢竟炎熱缺水的季節很快就要到了，要是能多引出一條灌溉河流澆灌田地，莊稼的畝產量起碼能多上二三十斤。
別看糧食的增量只有這麼一點，可到了關鍵時刻，這就是決定一個人生死的分界線。
這三項俗務，每一項都得花上一筆錢，其中又以翻修水利的開銷最大。
雖說做這事是為了村民好，但讓他們幹活總還得管飯。
不然的話，他們寧可躺著歇著，也不願把寶貴的體力浪費在這種活兒上。
對於這些事，方景玄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只能拿出那些繳獲的贓物換成金幣，權當是用作初始的啟動資金。
他總歸還是有點追求的，不然什麼都不管，一門心思只顧自己修行，那樣倒是省心省力。
可這片區域，就還會像從前那般，一直困苦下去，談不上什麼發展前景，更沒有半分未來可言。
倘若以此為基點，將其經營得不錯，那麼這片區域所能帶給他的回報，將遠超眼下這些金幣的投入。
更為關鍵的是，他的話語權也會隨之提升。
畢竟，一個孤家寡人、來歷不明的白銀階強者，遠不如一位手握自己根基地盤的強者來得有分量。
對於之後的規劃，方景玄覺得自己該在這片地方多待些年月，起碼得把實力提升到黃金階之上，到那時，再去考慮後續的發展。
這個世界的強者實在太多，隨意四處闖蕩的話，很容易撞上難以預料的危險。
還不如就在此地深耕，雖說修行的速度會慢上一些，但安全性卻能得到極大的提升。
而且這裡也沒有神聖希恩帝國內部，那般嚴重的階層固化，不會讓人想要求得出頭之路都千難萬難。
就好比他之前隨意出手拿下二十個村落，這要是放在帝國內部，妥妥就是反叛的行徑，任何一位貴族都絕不可能容忍。
可在這片地方，那些獸人氏族卻不怎麼在意，在他們的思維里，這就跟猛獸搶占地盤是同一個道理。
你有多大的實力，就能配得上多好的待遇。
甚至他們還默許、鼓勵這種行為。
只有底下那些其他氏族互相廝殺，他們五大氏族才能更加省心，不用擔心被這些氏族威脅到自身的地位。
另外，培植自身勢力的過程中，勢必會和其他勢力產生極大的衝突，這樣一來就能合理地發動戰爭，這也是自己收穫靈魄的關鍵途徑。
不然讓自己以孤家寡人的身份打上門去，總顯得十分奇怪。
那樣就成了赤裸裸的屠殺，絕對不會被五大氏族容忍。
也正是出於這些考量，方景玄才耐著性子處理這些俗務。
不過隨著這些事情逐步推進，他越發覺得，自己真該聘請幾位專業的事務官過來幫忙了。
之前在沃頓嶺的時候，他曾見過這類事務官。
他們都是從小接受專業培養，目標就是為貴族打理各項事務。
但在這片區域，顯然是找不到這種人的，就連卡巴斯都境內，這類職業的定位都十分模糊，從業者估計也相當稀少。
論起管理，獸人氏族的方式相當粗放，根本沒有培養這類事務官的土壤。
這倒真是個棘手的難題，或許可以打一打那些趕來此地貿易的商隊的主意。
話說回來，這段時間到這裡來的商隊，可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顯然是治安好轉了，他們才敢過來。
只是這些商隊的規模都很小，就跟走街串巷的挑夫差不多。
這是村子太窮的緣故，沒什麼消費能力，自然吸引不來大型商隊。
算了，著急也沒用，慢就慢點吧。
屬於自己的時間還非常充裕呢。
三日之後，一場略顯隆重的婚禮在議事殿裡舉行，這場婚禮的主角，正是之前那位少女和伊森。
此時伊森臉上的神情比前幾天好了很多，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最開心的要數少女的父母親人，他們縱然穿上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服飾，在議事殿裡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穿的是素色麻布衣服，因為缺乏染料而顯得格外廉價，一股鄉巴佬的氣質顯露無遺，與其他職業者的體面相差很大。
焦黃的牙齒，粗糙的手掌，坐立不安的儀態，無不透著一股侷促的窘迫。
然而在場觀禮的這些職業者，並沒有流露出半分嫌棄的神色，反倒個個笑臉相迎。
這讓少女的家人受寵若驚，而促成這一幕的主要原因，正是安坐在上方的方景玄。
這場婚事是他欽點的，所以這些職業者就算心裡有想法，也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就算是在內陸地區，職業者迎娶平民女兒的例子也不算多。
他們大多會選擇富商、店鋪老闆這類中層市民階級的女兒，而且對方還會附送相當豐厚的嫁妝。
然而眼下，伊森迎娶的這位少女家境很窮，實打實的貧民，自然沒什麼嫁妝可言。
神聖希恩帝國盛行一夫一妻制，伊森一旦正式迎娶這位少女，在離婚之前就絕無再娶他人的可能。
這裡也沒有納妾的習俗，除了正妻所生的孩子，其餘的都算是私生子，不具備任何繼承權。
若是伊森自己出了什麼意外，事後的撫恤錢，也都會全數轉交給他的正妻，也就是這位少女。
此外，作為正式職業者，在當前的景教體系里，伊森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銀錢，而這筆錢，他的妻子也能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所以這場婚事，算是把伊森徹底綁死了。
這也是他當初聽見方景玄的安排時，會那般抗拒的原因。
而方景玄之前的那番威脅，讓伊森連主動離婚的念頭都不敢有。
就算他心裡真的動了別的心思，他的那些職業者同伴也會出面勸阻他。
不能因為你一己的幸福，就損害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若是加隆大人因此厭棄了我們，你小子擔待得起嗎？
隨著時間推移，這場婚事也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方景玄全程只充當見證人的角色，即便如此，這場婚事也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格外有分量。
婚事辦完之後，眾人簇擁著這對新婚夫婦走出議事殿，準備去享用慶宴的美食。
可就在這個時候，方景玄忽然叫住了野狗道格。
「加隆大人，您找我？」
野狗道格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時，語氣里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我聽旁人說，你先前在帝國的時候，還做過幫人養殖魔化老鼠的差事。」
聽到方景玄這麼問，道格微微一愣，隨即連忙開口：「那都是我年輕時候的事了，其實也談不上什麼能耐，不過是每天餵一餵那群老鼠罷了。」
「哦？我對這事倒挺好奇，你仔細給我說說。」
方景玄頓時來了興趣，道格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第一次任務，清理那群下水道巨鼠。
那會兒他就動過一個念頭，若是條件允許，不如試著養上一大群。
這樣一來，既能定期收穫靈魄，還能換成大把銀錢。
其實巨鼠的品類很多，也非常好養活。
最主要是其生育能力特別誇張，比哥布林還要厲害，就連荒野裡頭，都有鼠人這種怪物四處出沒。
只是實力越強，生育周期就會越長，這是自然界的鐵律。
方景玄當然沒打算去養那些鼠人，他只想找一種繁育速度極快的肉食巨鼠來嘗試馴養。
目前領地裡頭特別缺肉食，村民們養的牛羊雞這些家畜數量少得可憐，而且這些牲畜沒什麼特殊能力，那些厲害些的，帶有一定超凡力量的品種，他們更是完全養不了。
而這時候，魔法就能派上用場，成為解決困境的關鍵。
方景玄想著，要是能培育篩選出一種類似前世竹鼠的可食用魔鼠，再用術法加快馴養周期，讓它們像白羽雞那樣四十多天就能出欄，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雖然這種魔鼠單只所能產生的靈魄極其微弱，說不定十隻加起來都比不上一隻哥布林的靈魄，但架不住它們的繁育數量足夠龐大。
要是一天能宰殺上萬頭，那就能有上千份靈魄穩穩入帳了。
當然，想做到這種程度絕非易事，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
在這個存在魔法的世界裡，沒道理連前世工業化時代的生產效率都比不上。
法術從來都不只是用來搞破壞的，它能在生產領域發揮出更多更大的作用。
並且他自己在這方面還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超絕級要素帶來的解析天賦。
有這份天賦在，再加上充足的魂力支撐，就算是魔獸學、遺傳學、改造學、血脈學這些深奧的知識，他也能很快成為這方面的專家。
那麼現在，他需要的就是讓道格這個有過相關馴養經歷的職業者，為自己提供最基礎的信息和建議。
想到這裡，方景玄看向道格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深意。
道格敏銳地察覺到這份注視里的分量，當即便把自己早年料理魔鼠的那點經歷，事無巨細地全說了出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聽完這些話，方景玄沉吟片刻，隨即向道格下達了第一道命令：「你帶上這筆錢去卡巴斯都，替我採購清單上列好的書籍和耗材。另外，儘可能多帶回些不同品種的魔鼠幼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