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兇手


  第112章 兇手

  周南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沒辦法跟你講解釋————你就當是女生的第六感好了。」簡兮只能隨口胡扯,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我壓根看不見怪異,那樣不是就暴露身份了麼?只要讓他知道這件事就好。

  

  睿智的思考之光跟隨步伐在腦海里一起跳躍著,雖然還沒有親眼目睹到兇手的真面目,但周南對甘棠存在過的事實堅信不疑,如果真的是怪異這件事情反而好辦,就像曾經遇到過的那些,虛子有天然的威壓和克制。

  可兇手要是一個人的話————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這樣的能力?大概只有某種同類,怪物小姐的同類。

  不可避免的,周南想到了自己的新班主任,肖玉璽。

  仔細想想這傢伙還真是愈發地可疑起來,文科班無論何時都是女生多於男生,這一屆的博雅班更是男丁稀少,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合適的獵場,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姑娘簡直就是鮮嫩可口的小羊羔,甘棠不就是本班的第一名麼?

  而肖玉璽既可以說是人類也可以說是虛子,甘棠就是在說過班主任的真面目以後當晚,就莫名其妙地被所有人遺忘了。

  周南不想這麼輕易就下結論,總覺得這罪名有點莫須有的意思,然而在他現在所知道的人里,唯一有嫌疑的就只有這位新班主任。

  會是他麼?

  沒時間想這些了,周南疾步下樓,只有腳尖的前半部分落地,這種步伐看起來會像某些舞步,但無論走得再怎麼快都不會發出聲音,習武本就和跳舞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都不可缺少身體的柔韌度。

  他的身影重又出現在鏡頭裡,簡兮架著餅乾頭鎖定了他的位置,同時打開攝像模式,每個女生小時候都會沉浸在魔卡少女小櫻的故事裡,哪怕當不了小櫻,手持鏡頭C0S一把知世也蠻不錯的,還能留下點黑歷史以後慢慢品味,等到成了老夫老妻也能翻出來笑話他。

  走廊里空無一人,微弱的壁燈貼在牆根處閃爍,刺骨的風遠遠地從江面上呼嘯而來,仿佛有看不見的魔鬼在哭嚎。

  下樓的時候他刻意拉低了羽絨服的兜帽,還讓假髮蕩漾在胸前,因為宿舍樓的監控一層只有一個,可以看到的範圍相當有限,再說他的影子戰甲是貼著肌膚釋放出來的,羽絨服仍然在外面罩著,怎麼看都是某個深夜出來溜達的女生。

  周南沿著走廊緩步前進,血刃的刀鋒藏在袖口裡,就像刺客們慣用的袖箭,壁燈讓圍欄呈現出了格子般拉長的陰影,不時在白衣上時明時滅,仿佛行走在月夜的竹林中,隨時都會奪人性命的殺手隱藏在幽幽幕後,冷漠地注視著他的行動。

  這種感覺很是微妙,他知道簡兮就在幾十米開外的家屬樓里注視著,但這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絕對不是簡兮的目光,就像武俠小說中高手們總是會察覺到的肅立殺氣,矯健的虎豹在捕獵之前也是這樣盯著獵物的,有耐心才能抓住最合適進攻的瞬間機會。

  走到第五間寢室門口的時候,周南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耳機里傳來簡兮的疑問。

  「我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周南低聲解釋。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指尖在半空中猝然頓住,再也無法前進。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他的指尖確實摸到了某種沒有實質的物體,隨著整個手掌都貼上去嘗試推動,空氣忽然盪開層層疊疊的波紋,像是凝固的湖水泛起漣漪,即使隔著一層包裹手指的虛影,仍舊覺得觸手冰涼。

  手掌漸漸向著其他地方摸去,於是越來越多的漣漪在他的注視中反覆激盪起來,這根本就是一堵看不見的牆,不可穿越,不可直視,唯有近距離接觸才會明白它的存在,走廊被它完全分割開來。

  周南試著返回樓上,又從另一邊台階下來,在接近同一間寢室的時候果然又被這種空氣障壁給阻擋住了,他嘗試向圍欄以外懸空的地方摸去,在那裡他觸碰到了分明的稜角。

  也就是說,這東西不是單向的,它似乎是個立方體一樣的形狀,唯有內部那一間寢室被鎖在裡面了。

  只是站在這裡向內看,寢室門關的嚴嚴實實,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剛剛簡兮說她就是在這個位置,忽然就找不到那個東西了。

  如果那隻怪異是在這裡進到了牆後呢?就像那些單向透明的商場玻璃,裡面的人喝著咖啡眺望著外界的街景,路過的女生毫不知情,對著玻璃整理自己的劉海,客人們對著女生發出善意的調笑。

  「這是個監牢,一個透明的監牢。」周南扶正了搖搖欲墜的耳機,「我想我得進去看看。」

  「能進得去麼?」

  「這把刀就是專門用來幹這種事的不是麼?」手腕翻轉,匕首從袖子裡墜落,微光照亮了血色的短匕,兩側銳利的鋒刃上光澤閃滅,如並排掠過天際的流星。

  刀光閃過,並沒有切中某種物體的反饋感,但透明的牆壁確實分裂開來,虛妄的現實如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背後那扇已經被拉開,虛掩著的鐵皮門。

  「你這就————」

  耳機里簡兮的聲音在他進入牆內時瞬間中斷,看起來這個為了捕獵而設下的監牢甚至還能夠屏蔽信號,現在他沒有可靠的助手了。

  敵人在暗我方在明,如果是為了安全起見,也許應該趁機撤退,可是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拖得越久受害者越多,而且其他寢室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有人失蹤與否對他而言沒區別,只有抓緊眼下的機會。

  周南上前拉開寢室的鐵皮門,裡面一共六張床,上面沒有床墊沒有被子沒有枕頭,更看不到一個女生的蹤影,寢室里空無一物,甚至是那些本該放在床底的鞋子,小桌子上的水杯,任何生活用品的痕跡都找不到,乾淨得好像從來沒有人住過這裡。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男女生宿舍都一樣,按照班號分布,每一個宿舍里一定都是同一個班的同學,不會有某個連號宿舍中忽然不住人的情況。

  毫無疑問,這裡在不久之前是有六個女生的,但她們也和甘棠一樣,存在過的事實被完全抹除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次是這麼多人?難道那個兇手其實是可以一次性吃掉這麼多人的?

  那麼昨夜的那間宿舍里,怎麼會只有甘棠一個人消失?

  周南在寢室里漫步著,進入衛生間查看,指尖掃過鐵板床,一一打開那些沒有上鎖的柜子,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在最後一個柜子被打開了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心臟狂跳後退閃避,可怕的風從裡面直衝出來,羽絨服也擋不住這種侵襲,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仿佛他打開的是通往蛇巢的大門。

  柜子里的黑暗中,一雙布滿血絲的暴突眼睛緩緩睜開,那是個人類絕對不可能做到的姿勢,長達兩米以上的手腳細長手腳都環抱著自己蜷縮起來,它的身體裡似乎是沒有骨頭這種東西的,於是整個身體都扭曲柔軟,有那麼一瞬間周南甚至覺得自己是打開了一個水族箱,裡面的八足章魚長了一對野獸的眼,正在凝視著自己。

  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怪異嘶聲哭叫起來,撲擊的爆發之快仿佛彈射,細長的手足舒展開來,如雄鷹掠食,黑暗中周南根本看不清楚。

  血刃對付這種體積的東西實在太短了,還沒有觸及到對方的身體就會被擊中,一瞬間他做出了最佳的判斷,手腕翻轉的同時黑影形成刀刃,下意識地揮刀。

  如果這傢伙是個純粹的怪異,它的身體只要接下這一刀,就會被簡兮的影子瘋狂噬咬,是不是人類,只要這一個瞬間就能判斷!

  鏗鏘刀鳴在黑暗中炸響,周南覺得自己砍到了什麼東西,但是發力太過倉促,姿勢根本不對,力道也就不足,只憑手感能意識到那是什麼比較堅硬的東西,勉強擋住了怪異的撲擊。

  但怪異也並沒有因為這一刀而遲滯進攻,它的力量極大,看似手軟的手只是一碰,就足夠把周南猛地推出去。

  周南瞬間降低重心,後背撞到了洗手間的門,沒有摔倒,宿舍本來就不大,這些儲物櫃是放在洗手池旁邊的,還好他有隨手關門的好習慣,裡面那可是蹲式廁所。

  第二輪進攻立刻到來,那對畸形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周南的左肩,用力一扯,似乎是就想用這樣的力量把他的手臂撕裂。

  預料之中的情況卻並沒有出現,怪異愣神了一瞬間,它的面部是只能看到兩隻眼睛的,除此以外都是一片混沌的黑霧,但就算是這樣,周南也能感覺到它的吃驚,不免心裡有點好笑。

  大概是覺得他是什麼好欺負的小女生吧?可是太遺憾了,過來纏鬥的是個變裝的武鬥派猛男,在女生的裝扮底下還有一層貼著肌膚生成的戰甲,那玩意甚至足夠抵抗從六樓墜落的衝擊,除非它的徒手力量堪比大運,不然別想手撕他。

  周南一腳踹在那東西的手上,順勢扭動左肩掙脫,既然一刀過去對方不但沒事還能繼續進攻,說明簡兮的判斷是正確的,這玩意應該是個擁有怪異能力,本質卻又是人類的綜合體,類似所謂的附身或者憑依,所以它不畏懼接觸到虛子的影,只有那把血刃才能剝離傷害到它。

  怪異被踹得滾落出去,它靠自己的雙腳扯住鐵板床,瞬間就穩定了身形,滾動的眼球露出兇惡的怨毒,謹慎注視著眼前的白衣少女」,它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包裹著黑霧的細長軀體,像是充氣的玩具蛇那樣乍起乍浮。

  體型雖然遠超正常人類,但這傢伙麻杆一樣的身體只是純粹的虛張聲勢,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被強行拉長到了這個蜘蛛般的鬼樣子,體重應該和原來的差不多,從那一腳的反饋力道,周南差不多能判斷出來,他踢過很多人,有不少經驗。

  如果可以的話周南是想活捉這名兇手的,直接殺死它並不能找到那些失蹤的女孩都去了哪裡。

  從它還留在犯罪現場來看,應該是剛剛作案還沒結束就被逮住了,就算它把那些女生都吃掉了,也總該有點骨頭衣物之類的痕跡在,何況還能修改周圍的認知,這勢必得了解清楚才行。

  可是他又不能說話————作為一個外表是少女的正義之友,如果一開口一股MAN到不行的嗓音豈不是會讓人啼笑皆非?

  再說又不排除對方真的會是肖玉璽的可能,白天他已經去問過班主任了,這本來就已經有了嫌疑,現在再一開口,鬼都能聽出聲音來,不是更加坐實自己有問題?

  只有懷疑總好過證據確鑿,要是肖玉璽也認定自己在妨礙他幹壞事,那課堂就得變成隔空的針鋒相對,真不敢想像到時候這個班主任會怎麼搞他。

  思來想去,周南決定搞點事情讓自己顯得更娘一點好洗脫嫌疑,他想到了簡兮平常愛幹的事情,那麼長的頭髮少不了生活里有諸多不便,可簡兮為了好看總是願意忍耐,時不時地就要用手撩撥甩一下,吃個飯都經常蕩漾到胸前飄到碗裡。

  於是他故意甩了一下腦袋,做出像是劉海擋到眼睛要甩開的樣子,拉開兜帽,完全露出覆蓋著黑影的臉龐,然後頗為自豪地捧起胸前的長髮甩到背後去。

  真沒想到假髮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看來裝備齊全一點還是有必要的,想來有這樣的外觀,誰都不會猜到他的身上去。

  就在周南做這件事的時候,怪異本就暴突出來的眼球更加凸出,它似乎非常欣賞白衣少女這般嫵媚的姿態,這更加讓周南篤定這貨的本體應該是個男人,只有欲求不滿的傢伙才會對青春期的少女這麼感興趣,否則為什麼不爬到男生宿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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