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越漂亮的女孩越會騙
第115章 越漂亮的女孩越會騙
被發現了自己的秘密，祝希希並不慌亂，反倒還很開心的樣子，活像什麼追星的少女，連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周南不確定她這是真情流露，還是東窗事發以後演技上身。
越漂亮的女孩越會騙人，簡兮自己就說過這話，周南說那你肯定也很會騙人嘍？簡兮得意地抽抽鼻子說那當然，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人間至寶好不好，說話軟一點，口氣嬌一點，賣餅的大叔都得給你挑個最大的，所以千萬不要相信除了我以外的漂亮女生啊，要知道就算是我也會騙你的。
何況祝希希已經在甘棠的面前表演過了，根據甘棠的說法，她透明化以後仍然看得見那隻怪異，它就住在祝希希的身體裡，那個晚上，祝希希和自己的怪異完美配合表演了一出雙簧，祝希希可以令其分離出來單獨行動，也可以與自己融為一體，就像疾走的波紋替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祝希希和甘棠本就是同類，而且交融的程度可能比甘棠更深一些，當然也可能是甘棠的媽媽對自己女兒沒多少邪念，也就不存在侵蝕她身體的現象。
「有什麼好交流的呢？」周南說。
「稀缺的同類見面，難道不值得慶賀一下？說真的班長，我就知道你是個花心大蘿蔔，和甘棠肯定有一腿。」祝希希笑吟吟地背著手，不畏懼也不逃跑，好像是在打量什麼好玩的東西，「不是說已經有自己的簡兮了麼？趁著人家不在，就在外面招蜂引蝶，和甘棠搞在一起。」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周南神色如常，「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祝希希一臉的鬼才信你，她仰起頭，眸子裡閃動著清水一樣的光。
「你沒看過電影麼？那些不幸被抓去當大頭兵的普通人，炮彈就要落在他們的頭上了，嘣！那麼一發就可以把他炸飛起來，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這個時候他就該用顫顫巍巍的手摸出自己滿是血污的懷表，打開來親吻裡面的照片，低聲說艾米麗，對不起，我回不去啦！如果一個人要死了，她想的只會是自己最在乎的東西————或者最在乎的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祝希希一直在模仿她說的場景，眼神時而是將死之人空洞的灰白，時而又會是那種迴光返照的不甘，到了最後又滿腔虔誠地望天，仿佛她是手捧聖經的修女。
簡兮也經常性地喜歡玩各種角色扮演，但還沒有嚴重到像祝希希這樣，每說一句就能變換相襯的神色，周南從沒想過一個人說話可以那樣的聲情並茂，像是站在什麼萬眾矚目的舞台上，時刻都以最佳的演員自居。
好看的女孩子果然都是很會騙人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周南說。
「真笨！」祝希希撇撇嘴，「昨天你問我的時候我很驚訝，為什麼你還能記得她。今天我才明白，是我下手急了一點，沒有把她身上的那隻怪異也弄掉，原本以為這種東西沒了寄居的地方就會漫無目地的飄蕩，不用管也沒事，沒想到會跑到你那裡去。是因為留下了這一絲可能，你才會沒有忘記她的吧？如果沒有一點姦情，她為什麼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親人身上呢？」
周南愣了一下，他這才聽懂祝希希的意思。
是啊，一個人陷入絕望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尋找自己最信任的人，可是甘棠沒什麼親人了，叔叔這樣的關係能有多親呢？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只是相近血緣的一份順手照顧罷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甘棠最後拜託的人，也許是因為上一次幫過忙，身邊又有怪物小姐，所以甘棠覺得他也許能抓到兇手吧？可這一次連怪物小姐也都不記得了，還是靠甘棠自己傳遞才知道真兇是誰的，他只是個來代行的劊子手。
「為什麼要做這麼壞心眼的事？把自己的室友吃掉，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麼？」周南不打算想那些東西了，至少現在不重要。
「好玩兒啊。」祝希希歪歪頭，光澤的垂肩短髮也隨之一起晃動著。
「好玩兒？」
這個回答讓周南有點懵逼了，在知道祝希希是真兇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女孩的犯罪動機是什麼，譬如嫉妒甘棠成績第一啦，或者甘棠搶她風頭她不高興啦，亦或者前天晚上的寢室里鬧了什麼不愉快之類的。
女生之間不就那麼點彎彎繞繞麼？當面誇你美美噠，背地就在自己的小圈子裡說那個碧池，簡兮就是因為嫌愛嚼舌頭的女生多，才只挑了幾個朋友相處的。
可好玩兒是個什麼回答？反社會人格麼？
「你有沒有殺過鴨子？」祝希希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就是那種地上跑的活鴨子，農村經常有的。」
「沒親自上過手，倒是見過很多次。」附近鄉鎮小溪小河多的是，周南依稀記得一些。
「我跟你講，鴨子可好玩兒了，尤其是殺它們的時候！」祝希希兩眼放光，「如果你把一隻鴨子的頭只砍一半下來再放開它，那隻鴨子會拼了命地亂跑，跑著跑著它的頭就會掉下來，可是這樣的鴨子依然不會馬上死去，你就能看到一隻沒長腦袋的鴨子看不見路，東倒西歪亂撞，嘎嘎也叫不出來，只有氣管里嗬嗬的動靜！」
她說這話的時候蘋果般的臉蛋泛起了溫潤粉嫩的光，就像一個活潑小孩子，看到了什麼特別好玩兒的東西。
周南想像了一下一隻無頭鴨子飆血狂奔還追著人跑的畫面，哪怕他閱鬼片無數，連比那恐怖無數倍的怪物小姐都摸過吃過了，還是會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祝希希看著真的蠻可愛，骨子裡居然會喜歡這種殘暴又血腥的東西？周南以為自己口味已經很重了，沒想到還有高手，甚至是個實踐派。
「恕我不太能明白這種東西的好玩在哪裡。」周南搖了搖頭。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能對我感同身受呢。」祝希希很掃興的樣子，撅起嘴巴，「你跟別人都一樣無聊。」
「我想大多數人應該都和我一樣無聊，至少我們不會把殘害小動物當做樂趣。」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最後鴨子都要拿來吃，我花了錢買到手，讓我娛樂一下又怎麼了？我又沒殺人。」
祝希希說的理直氣壯，「以前我養過一籠子倉鼠，我也喜歡把它的肚子剖開，放它的血，連內臟都流出來了，怎麼看都要死。如果這個時候你給它的盒子裡加滿吃的，嗅到食物的氣味，哪怕一路上拖著血，倉鼠也會拼命爬動到食盒裡，一頭扎進去猛吃。」
「你做這些也是為了好玩兒？」
「對啊！」
祝希希點點頭：「不覺得欣賞生命的掙扎很有意思麼？鴨子是這樣，倉鼠也是這樣，它們覺得自己很難受，可是以它們可憐的小腦袋，連自己為什麼難受都不知道，以為自己吃點東西跑一跑就會好，最後死在悲哀狂奔的路上，死在自己的食盒裡。而我作為主導這一切的人，可以由衷感慨身為人類活著真好，不必像它們一樣可憐，活著的意義就是進食或者供人取樂，於是晚上又可以胃口大開，多吃一碗飯。
周南隱隱明白了祝希希的意思，這女孩是在把自己當做上帝，神明，或者創世者之類高高在上的東西。
誰小時候沒有對這個世界充滿過好奇呢？
一腳上去踩死的西瓜蟲，雨後出來呼吸的蚯蚓被小孩們拿刀豎著切成了兩半，就為了驗證科學書上說的是不是真的，拿著放大鏡在夏日的烈陽中一蹲就是半個小時，也絲毫不嫌熱，靠那點集中的光斑點燃了衛生紙和木柴，就興高采烈地要把抓來的魚烤了吃，連點鹽都不知道放，還覺得津津有味，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吃東西了。
可是熊孩子們總會長大，慢慢變得成熟，不再為了一絲好奇心冒著風險探索這個世界，站在這裡的十六歲女孩不應該再喜歡這些東西，就算她迄今為止還有一絲那樣的童趣也好，可能只是看著變態了一些，也該知道什麼是不該做，什麼該做，私底下只屬於她的娛樂沒人可以說三道四。
偏偏她還擁有一份別人沒有的力量，小動物什麼的，已經不會再讓長大了祝希希覺得有趣了吧？掉了腦袋的鴨子再怎麼撲騰叫喚，也沒有青春少女的恐懼和悲鳴更讓祝希希興奮。
周南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刷新了一遍，雖然自打遇到怪物小姐以後他的三觀就在不斷被刷新————
可是以前這種擁有變態嗜好的女生，他真的只在某些日本漫畫裡才見到過，小時候看《火影忍者》，見到個不想變得人老珠黃，就到處給別人種咒印，還能變性換身體的蛇叔都驚訝得說不出話，沒想到今天遇見活的了。
「你在家裡也做這種事，你家裡人沒點意見麼？」周南看著祝希希澄澈到仿佛永遠都含著明光的眼睛，他原本還想自己能和這位副班長調劑下關係，成為朋友。
「怎麼可能沒有？當然有啊！為此我都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頓打。不過後來我就學乖了，只要不讓他們看見或者知道就好。」
祝希希捏了捏自己的發梢，頗為自得的說，「你看我現在不是很會表演了麼？大家喜歡的乖乖女是什麼樣的，我就是什麼樣的。大家都覺得我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總拿我來跟自家孩子比，我爸爸媽媽都覺得我是改邪歸正了，是個說出去都倍兒有面子的掌上明珠。」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邪啊。」周南感到有些好笑。
小時候他看故事就一直想吐槽，哪有魔王叫自己魔王的，人家肯定也有名字好不好，反派不會一上來就叫自己是反派。
哦，倒也不全對，不是有一對搞笑男女和一隻貓麼？那仨貨喜歡一上來就擺出各種搞笑的姿勢，自稱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這麼一想祝希希，她好像也是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從沒覺得自己做這些有什麼不好的，我又沒殺人，欺負一下自己養的寵物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麼？不過你們都覺得這樣不好，那我就是你們認為的邪了。」
祝希希微笑著說：「哎呀呀，原來這就是魔宗妖女該有的樣子，感覺可真不賴呢！」
「你都已經把甘棠弄沒了，還敢說自己沒殺過人？」
「NONONO！」祝希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個壓根沒存在過的人，她的死亡也自然不存在，就像你的幻想中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夥伴，有一天你不再想起這個名字，慢慢把她遺忘了，你能說是你自己殺了她麼？」
「你將來的目標該不會是什麼漢語言文學專業吧？詭辯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周南冷冷地盯著她，「這根本就是兩碼事，甘棠是的的確確存在過的人！」
「那麼請你證明一下，拿出證據，證明甘棠存在過。」
「用不著證明，對你這種人，證明了也沒用。」周南捏了捏只剩下一隻的拳頭，指節噼啪作響。
「怎麼，還想對我動粗啊？」看到他的動作，祝希希一下子就樂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可沒什麼不對女生動粗的習慣，周某的大刀不斬老幼婦孺，但周某還有一把小刀。」手腕翻轉，血色的短匕落入周南掌心。
「哎喲，真沒想到班長居然還有女裝的癖好，我要回去在自己的日記上再記一筆！」
一看到那柄昨夜的刀，祝希希就馬上明白過來，她抿著嘴唇，笑容依舊甜美可人，像是在取笑一個偷看她的男孩。
「不過，班長大人你不會以為可以強迫我把甘棠弄回來吧？就算你能把我打死也沒用哦，被我透明抹除的東西，我還沒見過能回來的，這是一個單向能力，不存在取消，你就當一輩子獨臂大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