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觀察，分析
曹洋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發力，將貨箱蓋子狠狠地合上了。
「砰！」
沉悶且厚重的木料撞擊聲在死寂的空間內迴旋，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兩人的心臟上。
隨著蓋子的合攏，那種被窺視的巨大壓迫感，以及那種被強行同步的荒誕感，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周圍再次恢復了那種粘稠陰冷，如陷泥沼的死寂。鬼燭陰綠的火苗微微晃動，映照出曹洋慘白且扭曲的臉龐。
高明驚慌失措的低聲喊道：「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哪怕是身為大京市的負責人，見慣了各種殺人規律和恐怖厲鬼，但這種徹底顛覆了空間尺度，將活人作為「貨物」嵌套在無限循環中的場景，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慄。
在剛才那個瞬間，在那方方正正的四邊形缺口裡，他捕捉到的信息比曹洋更多。
他不僅僅看到了無數個重疊的自己，也看到了其他東西。
在那些不同層級的空間裡，密密麻麻地堆放著各種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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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怕的是，每一層級內的厲鬼竟然完全不同。無論是數量、外形，還是那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這意味著，在這個「貨箱」的靈異之地內，不僅僅是這一層級關押著厲鬼，在其他每一層級的空間內也同樣關押著其他厲鬼。 如果按照高明剛才看到的無限疊加畫面，這裡面關押的厲鬼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估算的恐怖數字。
一個足以讓全世界所有馭鬼者都感到絕望的數量，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現今總部檔案庫里記錄的所有厲鬼總和。
「曹洋.……」
高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臉上那個漆黑的洞口已經擴張到了極限，幾乎吞噬了他的大半張臉，甚至連額頭都開始凹陷進去。
「我想，我們是出不去了，別說找到和桃花源計劃有關的線索了，現在我們估計自身都難保了。」
「慌什麼？！」
曹洋猛地轉頭，壓低聲音吼了回去。
他的臉色在幽綠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冷冽。雖然他內心的恐懼並不比高明少，畢竟這個地方的厲鬼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但他深知這種時候越是慌張，死的概率就越大，唯有保持冷靜，才能夠找到一線生機。
說完曹洋站起身來，他舉起手中那根還在平穩燃燒的鬼燭，環顧起四周。借著這抹慘綠色的微光，他勉強能夠看清周圍那些一動不動的厲鬼輪廓。
那些殘肢、斷臂，還有如小山般巍峨的女屍腦袋，在黑暗中輪廓分明，看得人心裡發毛。
「有沒有一種可能……」 曹洋盯著那些體型極度誇張的厲鬼，忽然開口道：「這些體型誇張到離譜的厲鬼，原本並不是我們這一層級的箱子裡該有的東西？」
高明愣了一下，有些木然地回道：「什麼意思？」
「這個箱子，或許一直處於一種近乎無限的靈異疊加狀態。將箱子放在這裡的人，手法非常高明，他不只是在關押鬼，而是在用這種『盒子套盒子』的方式，強行稀釋了恐怖的靈異力量，從而限制住如此多數量的厲鬼。」
曹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語氣冰冷：「以我們為中心，我們的頭頂是『上一層級』，那箱子裡面對應的便是『下一層級』。你仔細想想看，如果上一層級的厲鬼，掉到了我們這一層級來，會發生什麼？」
高明雖然處於復甦邊緣，但思維依然敏銳，他猛地看向不遠處那個如小山般巨大的女屍腦袋，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那些體型巨大的厲鬼，其實是從上一層空間掉進我們這層箱子的？！因為層級的不同，它們在上一層可能只是普通大小，掉到我們這裡就變成了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沒錯。」
曹洋重重地點點頭。
「不止有上面下來的鬼，還有下面爬上來的.……」
說到這，曹洋微微躬身，看向近處的地面。在那漆黑且凹凸不平的石板邊緣，有一雙微縮到了極致、如螞蟻般大小的蒼白雙腿，正僵硬地立在那裡。
若是不有意借著鬼燭的綠光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其存在。
「大的鬼是從上層跌落，而小的鬼則是從下層爬上來的。結合眼下的這些情報，說明厲鬼是可以自由通過某種媒介，去往上層級或者下層級的。」 曹洋頓了頓，繼續說道：
「很有可能，這個貨箱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這些鬼有一個可以互相流動的『冗餘空間』。通過不斷改變『大小比例』來維持某種脆弱的平衡，以防止關押數量的劇增導致整個靈異空間的瞬間崩潰。」
高明此時完全明白了曹洋所表達的意思。
但還是震驚於如此奇思妙想的設計，更對能夠做到如此宏大靈異之地的那位馭鬼者產生一種近乎是恐懼的膜拜感。
這種利用空間嵌套，通過幾乎是無限靈異疊加實現關押厲鬼的手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他還是沒搞懂一件最關鍵的事情。
他聲音嘶啞地問道：「但是……為什麼我們會看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如果只是空間的疊加，為什麼我們會看到完全同步的『自我』？」
「我不知道.……」
曹洋略微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但我想，我大概弄明白了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連同空間一起被貨箱進行無限的疊加了。或許是因為我們是活人，是還保留著人類意識的馭鬼者。」
「設計這個地方的人，也許早就預料到了會有後來者闖入。所以他添加了許許多多的限制條件。比如，只有靠近這個貨箱，四周的靈異壓制才會解除；比如，只有活人才會受到這種『無限同步』的影響。」
高明有些急促地追問：「但這和我們怎麼離開這裡有什麼關聯嗎？知道這些只能讓我們死得明白一點，並不能改變我們被關在箱子裡的事實。」
「有！當然有關聯！這是早就設計好的無限疊加盒子，但設計者卻把活人作為不穩定因素排除在外了，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卡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