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筆
不僅如此，包括眾人腳底下那灘被李陽和阿紅死死卡在長方形門框裡的濃稠灰白色，也在同一時間，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一併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要停下來，趕緊行動，繼續你手頭上的事情。」
柳三那具蠟黃的身體動了動。
他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平靜而放鬆哪怕一丁點的警惕，反而一轉頭，用那沙啞而冷漠的聲音，沉聲催促著阿紅完成接下來的布置。
王小明安排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進入鬼畫，並不是胡亂選擇的人員。從一開始，這支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是特意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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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大京市三大s級厲鬼失控事件爆發時，阿紅曾經利用手中那個老舊的化妝盒，在鬼畫的鬼域裡留下過兩扇門。
也就是通過那兩扇門，各路負責人和隊長才有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匯聚到一起，聯手壓制並處理了那場幾乎無解的失控。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兩扇門曾經被李軍用一個門把手打開過，相較於此時地上只有一個門框形狀的長方形，那兩扇門的存在要完整許多，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復現出相同靈異的穩定媒介。
這也是王小明要在此次任務中帶上阿紅的主要原因。
只要有她在，這支隊伍就可以在特定的時候，再次通過那個門把手，去完成一次反入侵，強行進入鬼畫的核心鬼域。
時間飛速流逝，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之後，第二次的入侵幾人應付得還算勉強過關。
「已經是第二次重啟完成了……」 柳三微微低頭，抬起那隻發黃的手掌，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那塊正在機械走動的黃金懷表。
時間剛好過去二十分鐘，只要他們再堅持一次重啟，就可以精準地達成陸志文所要求的三十分鐘時間。
楊間此時的狀態不能說不好，但卻特別地「憋屈」。
因為在鬼畫的天然克制下，他額頭上的那隻鬼眼並不能像在外面那般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他現在每開啟一層鬼域，都必須要在柳三的黃紙掩護下，才能撐開一片猩紅的紅光。
這導致他雖然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控制鬼眼上，卻不能像以往那般隨心所欲、極其高效地運用鬼域的靈異。
他此時正在思考一個能夠在鬼畫裡短時間開啟鬼域的方法，至少，要在找到鬼差本體所在地之前，鬼眼要能自由使用。
地面上，阿紅和李陽經過兩次的配合已經有了些許默契。
並且在如此高強度的對抗中，在生死存亡的逼迫下，他對自身所駕馭的那隻鬼的認知，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著。
他的理解能力很快，現在已經能夠大概摸清楚，在什麼特定的環境下，該如何去最有效地觸發體內厲鬼那「封鎖」和「堵門」的殺人規律了。
在配合阿紅的空檔里，李陽的眼神其實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觀察著不遠處的楊間。
這個剛剛出手救了自己的青年，明明看上去年紀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若是他那張臉再添上幾分活人氣色，其實長得還算是清秀。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掌握了這種讓活人感到恐懼的靈異力量。 只不過楊間現在沒空搭理他，只是孤零零地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專心思考著一個可行的破局方案。
阿紅看出了李陽所想，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楊間為何這麼執著於救你，但他那個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情就不會改變，或許，是看上了你身上的某些特質。」
「特質？」
李陽手裡按著地板，聞言整個人沉思了一下。
他腦子裡有些自嘲。自己從小到大，除了有時候性格有些倔、認死理之外，好像在別人眼裡也沒什麼特別出彩或者驚艷的地方。
倒是以前在大慶市讀書的那會兒，因為家裡沒背景，他老是為了替好朋友和同學出頭，和校外的人出去約架。
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他當時的學業才平平一塌糊塗，最後到了二十多歲，父母還花了不少錢，才勉強把他送到國外的學校去混一個野雞文憑。
硬要說的話，他這次之所以會被平白無故地捲入鬼畫事件里，歸根結底，還是他這種性格造成的。
要是當初在學校里少幫同學出頭打架，現在的他，估計已經安安穩穩地從學校畢業，回到了大慶市找了一份坐辦公室的安穩工作，也不用家裡那位已經上了年紀的母親天天為他操心了。
就在李陽思索之際，第三次重啟開始了。
完全一模一樣的情節，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的恐怖入侵，再次在這個被黃紙摺疊起來的鬼域內部，突兀上演。
只不過，這一次稍微有一點不同。 在眾人頭頂上方，那一處屬於鬼畫灰白色落下的位置處，此時此刻，竟然極其違和地漂浮著一支筆。
這支筆看上去極其不正常，整個筆身呈現出一種偏黑的灰色，散發出淡淡的屍臭和陰冷氣息，完全無法分辨出它到底是用什麼材質製造而成的，只能從其乾枯的外觀輪廓上，勉強判斷出這是一支筆的形狀。
這支來歷不明的筆，此時此刻就這麼毫無支撐地懸浮在眾人的頭頂半空，那詭異的漆黑色筆尖，與周圍那片死寂的灰白色，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並且隨著三十分鐘的時間越來越近，這支懸浮在半空中的筆，其原本有些虛幻的外形開始變得越來越凝實，仿佛在這一刻，某種無法理解的意志正在藉助這支筆，指引著眾人下一步的行動。
「這是.……陸志文的信號？」
柳三眼神微動，死死盯著頭頂那支筆。
他對陸志文這個人的了解，大體上其實和楊間差不多，也就僅僅知道對方是總部內定的十二位隊長之一。
是「失控事件」之後的特批存在，除此之外，對於此人身上的厲鬼和能力，他再無任何多餘的情報。
楊間額頭上的鬼眼半睜著，冷冷地看著那支在灰白里極其扎眼的怪筆。他對此其實倒是無所謂。
不管陸志文的提示是否有效，他都有自己的方法去入侵鬼畫。
當然，能夠奏效最好，他也懶得出力做無謂的消耗。
由於這支筆的出現在，這第三次重啟反倒沒了前兩次那麼兇險，幾人相對輕鬆地度過了重啟時間。 就在眾人熬過第三次重啟的瞬間，這支筆忽的振動了一下。
在楊間鬼眼的視角里，此時此刻的半空中，似乎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從虛無的陰風中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那支發黑的筆桿，似乎想要在面前的虛空中寫什麼。
那隻若隱若現的手看上去呈現出一種因為太久未見光而導致的慘白之色，長長的指甲裡面，還夾雜些許濕潤的黑土。
那隻手的整個形狀在視線里顯得極其模糊扭曲，哪怕是楊間的鬼眼，也只能勉強看清一個大概的輪廓。
「是想要傳遞什麼情報嗎？.……」
楊間盯著那支筆的筆尖，絲毫不敢分神。
「這個陸志文的時間卡得很死，類似於預知未來的靈異嗎？……」
「29分鐘了.……」
柳三在一旁默默記著時間，指針的滴答聲像是在報喪。
就在懷表上的分針徹底指向三十分鐘整的剎那間，那隻握著發黑筆桿的人手猛地動了。
它開始在半空中極其僵硬、一筆一划地寫字。
筆尖划動的速度很慢，而且筆尖一直在半空中不厭其煩地遵循著某種固定的軌跡重複落筆，像是刻意要讓人看清楚，它到底要在寫著什麼字。 楊間皺著眉，看著筆尖在半空中划過的軌跡，好在筆尖一直在循環著固定的軌跡，慢慢的，楊間終於意識到了這支筆到底寫的是什麼字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確定，輕聲喃喃自語道：「.……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