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關於標準的問題
第116章 關於標準的問題
韓傑和孟清瞳離開東鼎上那個巨大裂縫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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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裡面待的時間並不短,後續趕來的各路人馬,都已經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裂口外的空中飛著幾台造型奇特的無人機,上面搭載著帶靈紋的高清鏡頭,也不知道在周圍正掃描什麼。
任何東西下降都比上升要容易,祥雲自然也不例外。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依然等在下面的米蓮。
很明顯,米副會長對後續趕來的另外幾位都沒抱太大希望,一看見韓傑,就迅速離開他們,回到韓傑身邊,壓低聲音問:「情況怎麼樣?還有沒有修復的希望?」
韓傑模稜兩可地答道:「困難不小。」
米蓮點點頭,笑著說:「這麼大的一個物件,你要是下來就說包在我身上」,我心裡反而要打鼓。有困難是正常的,關鍵是咱們得要有個方向。
「韓老師,你需要我們準備什麼?只管開口,我來協調各部門,一定全力配合。有些東西只要你有了頭緒,只管提前交代,我們立刻就著手開始準備,比如說修補的材料什麼的。」
知道自家搭檔其實心裡壓根沒有想過修復的事兒,孟清瞳只好在旁邊幫著敷衍:「信息我們已經搜集得差不多,等我們回去分析一下,真需要什麼,一定及時開口。東鼎的材質比較獨特,估計不太好準備。這樣,咱們保持溝通,今天忙了一天,我們倆實在是都累了,就————先回去了,好嗎?」
米蓮送他們兩個出去的路上,和另外一波人擦肩而過。
那幾人里領頭的,孟清瞳恰好見過,好像是靈安局勘驗科的老大。
看他們手上拿的設備,不像是研究修復,應該是來調查抓人用的線索。
到了鼎衛區外圍,他倆發現任亦歡居然也還等著,只是夜風轉涼,多披了一件薄薄的西裝外套。
她轉達了一番莫君鴻的意思。
和米蓮那邊的表示差不多,莫局長也是讓韓傑儘管提要求,不管人力還是物力,靈安局這邊都會盡全力滿足。此外,他還給孟清瞳發了一封加密信,讓她注意到私人郵箱查收。
暫時想讓腦子放空一下,孟清瞳就沒急著打開,靠著恢復出來的那點精氣神,跨上摩托,載著韓傑一路回了家。
到家之後,她打電話給方憫報平安,問情況,等給浴缸放好水,就拿著手機泡了進去。
孟清瞳輕車熟路地開啟共感,如同在熱水中漸漸舒展的身軀一樣,痛痛快快地打開了神魂,把這能極大緩解疲勞的愉悅感,連著信件的內容一起分享給了韓傑。
不同的部門目的不一樣,對韓傑的請求也有了頗大差別。
以米蓮為代表的遺蹟保護協會,除了希望人世間能繼續保持安定之外,也對鎮魔鼎這種上古器物受到損壞感到不可避免的痛心。
所以他們言語之間透露出的期望,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不管耗費多長時間,儘量把東鼎修復如初。
而莫局長在不需要下屬幫著傳話的場合,說的就直白了很多。
他不在乎東鼎的完整性究竟如何,只需要讓東鼎大區繼續安安穩穩。
反正現在東鼎的功能似乎沒有受什麼影響,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明顯的變化,那麼只需要讓那個裂縫不被人注意到,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務。
莫局長不是那種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到最後直白地對韓傑提了一個建議,想讓他試試只給裂縫外側做一層以假亂真的表面,看看是否可行。
反正鼎衛區戒備森嚴,正常情況下想進去摸一下東鼎都難如登天,更別提飛到那麼高的地方真正登天去仔細打量裂縫的部位了。
整個東鼎市,能知道這裂縫大小位置之類信息的,絕不超過二十個人。只要最終成品能達到勉強以假亂真的效果就好,反正等真辦成了,有機會檢查的都知道是假的,不知道是假的那些人,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有機會知道。
對這個建議,韓傑的興趣倒是不小。
米蓮那邊的要求,別說他完全沒有動力去做,就是真的全心全意想修,恐怕一年半載都研究不出個初步方案。
反觀莫局長這邊,難度低了很多不說,還能給他一個絕好的機會,讓他在東鼎上留下自己設的伏筆。
有朝一日,等他決定行動,這提前做好的手腳,說不定能收到奇效。
這想法他並沒對孟清瞳和盤托出。
那丫頭對莫局長的建議嗤之以鼻,很顯然,這種偽裝多少有些超出她對善意謊言的容忍限度。
而且,她認為修復東鼎的工期拉得越長越好,只要東鼎一天不修好,鼎衛區對韓傑來說,就像是自家後花園一樣,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韓傑沉吟一番,懶得再做衡量,索性拿出了大男人的本色,表示他全都要。
兩邊的請求他都應下,兩邊的幫助他全接收,分析拓印出的靈紋需要大量人手,靈科院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暫且指望不上,二院研究所又沒那個能力,他覺得先丟給靈安局和遺蹟保護協會算是個不錯的主意。
今日忙得太晚,心裡的事情又多,孟清瞳身心俱疲,泡完澡出來,沒再強行進行透支鍛鍊,只畫了些符和兩張陣圖,把殘存的靈力消耗到見底,絕不存著過夜,就香噴噴地爬到韓傑床上,找了個習慣的位置,舒舒服服窩到他的懷裡。
閒適,安逸,親昵,韓傑也很習慣地把胳膊塞給她做枕頭,都快忘了自己是為什麼開始每晚睡覺的。
兩人都有意識地迴避關於東鼎的話題,韓傑挑起的話頭,是不知被他們消滅了沒有的妒妖。
他關注的並非那個無法徹底抹殺的邪魔,而是那一戰中,站在了妒妖一側的兩個靈術師。
死掉的那個,生前的一切信息很快就會被調查清楚,但逃走的那一個,再想找到,恐怕就是大海撈針了。
兩人簡單做了個同步,共享了一下彼此在那一戰中的記憶,想看看有沒有不小心忽略什麼。
從頭到尾梳理一遍之後,他們發現兩處此前被忽略的異常。
一個被掩蓋在碧落黃泉大陣的邊緣處,是特徵與他們所知各種術法都不符合的奇怪靈力波動。
他們猜測,那可能是一個被小心保護起來的法寶,借著陣法掩飾在偷偷地發揮效果。
而梳理發現的另一處異常,很可能跟那法寶有關。
那就是他們兩個在那一戰前後心底湧上的格外強烈的怒氣,和那個死掉的靈術師明顯極其反常的撩撥挑釁。
兩相結合之後,孟清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個被禁術邪修陣師偷偷帶走,在戰場附近悄悄激活了很久的法寶,很可能就是靈盟這次對東鼎展開突襲的關鍵道具。
毫無疑問,妒妖在顏蕾蕾身上誕生是這次計劃的起始,時間點甚至還在守鼎人被暗殺之前。
這個計劃的有效區間只有短短兩天,如果事情沒出在那幾位靈科院重量級專家到訪二院時,靈安局絕對不會動用鼎衛區的防守力量過來支援,調虎離山的謀劃就徹底成了空想。
孟清瞳一直都很擅長換位思考,她趴在韓傑胸前,扳著指頭說:「這樣的法寶,在應用之前肯定有好幾步實驗要做。
「首先得確定時間節點,不能說真到用的時候一不小心晚了兩天。
「其次得保證邪魔強度,不能說他們費盡心機布局完了,二院裡噗嗤招出一群小邪貓,除了能跟靈貓少女組湊一堆賣萌,屁用沒有。
「這次二院的妒妖肯定比他們當初實驗的結果還好,要是能穩定製造妒妖這個級別的邪魔,那這法寶簡直就是個大殺器。所以他們才會不顧暴露的風險,派人去專門接應逃走的宋喬。」
「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帶宋喬走呢?」
孟清瞳咬著下唇想了想,說:「可能是沒談攏吧,我覺得妒妖還挺心高氣傲的,肯定不像幽靈馬那麼聽話。你看柳老師養的那四匹,我都眼氣了。
「再說咱們趕到得也快,他們的碧落黃泉大陣可能才剛剛完成。其實從打完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在不能確定咱們一定會追過去的情況下,他們布那樣一個大陣到底是為了什麼?
「總不可能就是因為喜歡殺人玩吧?我看那靈鬼系的邪修,也沒祭出個萬魂幡什麼的呀。我就猜啊,他們會不會是在那兒想要另做一次實驗,看看能不能再製造出一個邪魔來,然後咱們兩個正好到了,他們的目標就轉向了。
「剛才咱們梳理記憶的時候,不是也發現了嗎?大陣被破壞,那個陣師逃走之後,咱們的心情可不是輕鬆了一小塊,而是好大好大一塊,甚至————就像咱們兩個的怒氣被誰悄悄偷走了一樣。」
韓傑眉心微擰:「他們想用咱們兩個的怒氣來製造邪魔?」
孟清瞳頗為嚴肅地說:「米阿姨說的話,你不是也很認同嗎?既然人心是誕生邪魔的地方,人心安定邪魔就等於被鎮壓,那麼如果有法寶可以對人心下手,不就相當於在催生邪魔?
「靈術師心裡誕生的邪魔,比普通人心裡出來的可強得多。我一個天才少女,您一個千年老前輩,他們那法寶要是真有本事把咱們倆的怒氣團成個蛋兒,從裡面孵出點什麼來,我覺得肯定比妒妖難對付。」
韓傑沉默片刻,帶著譏誚的笑意緩緩道:「我以為上一世已看遍了人間的情形,沒想到,這一世還是叫我開了眼。」
他早先覺得孟清瞳的所思所想就已足夠特立獨行,能留下小兔在林絲絲身邊當女兒,能盤算著養小邪貓在家裡當寵物,省得打理貓毛,連柳生夢都在她的啟發下養了幽靈馬當家畜,的確令人羨慕。
但他還是高估了人性的下限,著實沒有想到,會有靈術師將創造邪魔當做對付同胞的武器。
孟清瞳倒是不太意外,寬慰了他幾句之後,順勢把話題帶到了無形之惡上。
她想找柳生夢幫忙,就是因為覺得柳生夢已經把那幾匹幽靈馬馴化得非常徹底,足堪大用。
韓傑好奇道:「那你具體準備怎麼用呢?你調動萬魔引都捉不到蛛絲馬跡的對手,幽靈馬真能幫到你?」
孟清瞳本就打算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計劃的雛形查漏補缺進一步完善,於是換了個更舒服的趴姿,下巴枕著左胳膊,右手直接拿著寬闊的胸膛當做了展示沙盤,點點戳戳詳細解釋起來。
韓傑聽完覺得確實可行,至少是個值得嘗試的路子,比起之前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這次看起來拿到真名很有希望。
等這些要緊事談完,韓傑心思放鬆,才忽然注意到,今晚的孟清瞳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不是說她的模樣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張嬌俏可人的小臉蛋兒,穿著謹慎保守的長袖睡衣,連洗髮香波的味道,都是他已經無比熟悉的淡淡檸檬香。
她不對勁的,是新換的姿勢和此刻臉上的神情。
猶記得說話之前,她還和平常一樣只是靠在他臂彎中,側著的頭半枕他胳膊半枕他的胸,可剛才說著說著,她就徹底爬了上來,這會兒兩隻腳互相勾著屈膝翹小腿,已經把他壓成了床墊。
神情也和平時大不相同,平常臉也紅,但不像今天紅的這麼艷,經常長發也是散的,可不像今晚散得這麼媚。
他忽然想到在東鼎里萬魔引共鳴時候的樣子,心中一凜,趕忙問道:「清瞳,你魂魄中又有什麼不對勁了嗎?」
孟清瞳歪了歪嘴,「怎麼?嫌我沉了呀?這攏共百來斤,還能壓著你不成?」
韓傑略鬆口氣,道:「我只是看你有些像鎮魔鼎中萬魔引出狀況的樣子。」
「放心,真有哪裡不對勁,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我現在就是————哎呀,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就當我是有點上頭好了。我有問題想問,問了你不許笑我。」
韓傑嗯了一聲:「你問。」
沒想到,孟清瞳沒有轉去神念頻段,也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往上爬了爬,湊到他的耳朵旁邊,很小聲很小聲地問了一句。
韓傑一貫淡定的臉上立刻起了非常豐富的表情變化,隱隱約約甚至已經有了幾分知名表情包「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樣子。
他好像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孟清瞳漲紅著臉,一下挺起身子,坐在他腹肌上面,低頭披著夏涼被,直勾勾盯著他,不再壓著嗓子,而是用平常說話的音量很直接地又問了一遍:「我說,那個玄陰無垢體的無垢,到底是以什麼為標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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