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確定的未來


  第119章 確定的未來

  在當今世界廣為人知的靈術六系中,靈使其實最為獨特。

  其餘五系之中,最不依賴外物的靈體自然不必說,但便是最依賴外物的靈符,自身的強大依然是修行基礎中的基礎。

  唯有靈使修士,一切手段都是為了培養出更強的靈寵,頗有種戰鬥時只管向前丟個精靈球的訓練家風範。

  像白鍔那樣練出一身腱子肉,招出寵物跟他一起沖的,在靈使系修士中實屬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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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寵只要現世,就會持續消耗天地靈氣和操控者自身的靈力。

  所以,除了那些靠微薄天地靈氣就能供養自身活動所需的弱小靈寵之外,大多數靈寵平常都被溫養在主人的魂魄之中,積蓄力量,等待出擊發威。

  因此,即使在靈使系上課的地方,也見不到多少活蹦亂跳到處亂跑的靈寵。

  能讓全二院的學生都記憶深刻,一見面就認得出來的,也就僅有門衛室老張那隻經常要替主人上班站崗的靈犬。

  不誇張地說,孟清瞳到二院兩年多,門崗值班室里,靈犬趴在窗戶上盯著外面的時間,絕對比總是在聽收音機的老張要多得多。

  單就門崗這個職責而言,除了不會說話、沒辦法讓訪客簽登記表,別的哪一項靈犬幹得都比老張熟練。

  靈寵大都不起名字。但因為在門衛室經常見到,學生們私底下都管這隻狗叫小張。

  這事兒老張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最多就是笑一笑,端起茶杯喝兩口,接著聽他的收音機,從不會為此生氣。

  可能他這麼大年紀還無兒無女,這隻靈犬在他心目中,本就該叫小張吧。

  小張既然在這兒,老張就一定也在附近,這就讓孟清瞳非常疑惑。

  昨天二院那邊傳來的情報,禁術邪修襲擊的時候,門崗是最早交手的第一線,傷員名單里,也清清楚楚能看見張寰倆字。

  那張老爺子不好好養傷,大老遠跑到這麼偏的孤兒院來做什麼?

  而且為什麼人不出現,只有靈犬在那裡狂號?

  留下兩張符給項梓,匆忙叮囑她有危險就沖對方臉上拍,孟清瞳跟著韓傑快步趕到大門口,安撫好差點準備報警的門衛,保持著必要的戒心,緩緩接近那隻靈犬。

  他們這才注意到,那靈質化的身體,靈氣的光芒已經衰弱得快要看不出來,四肢隱隱變得透明,顯然已是快要消散的跡象。

  「怎麼回事?張爺爺呢?」

  估計是聽懂了孟清瞳的問話,靈犬汪汪叫了兩聲,轉頭向著旁邊一條小巷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她。

  孟清瞳心裡有些不安,小聲說:「要不你在孤兒院守著,我留張移形換影符,要是情況不對,我就直接回來。」

  韓傑自然不會答應,沉聲道:「你若如此表現,對方只會認準這便是你的弱點。難不成今後你還能搬到孤兒院來,日日夜夜守著?」

  知道他說的有理,孟清瞳不再多言,拉著他的手,遠遠跟著那隻靈犬一路追了過去。

  這片地區的舊城改建項目比較多,到處都是工地,有的熱火朝天,有的冷冷清清,有的一片死寂。

  而那些荒棄半荒棄的爛尾樓,是很多遊蕩在城市中的影子最合適的藏身之地。

  靈犬鑽過的圍欄里那一棟算是爛尾得比較可惜的,大樓主體都已經完成,只是如今已荒草叢生,成了流浪貓的樂園。

  一翻到圍欄裡面,韓傑和孟清瞳就感覺到了殘餘的靈力氣息。

  這裡之前似乎發生過一場靈術師之間的戰鬥,沒過去太久,靈氣被擾亂的漩渦都還尚未平復。

  跑到這兒後,那隻靈犬身上的光越來越弱,軀體也出現了透明化的徵兆,顯然,它貯存的靈力即將用盡。

  如果不能及時趕回主人身邊得到補充,難逃徹底消散的下場。

  扭頭看到孟清瞳遲疑著沒有跟上,那靈犬嗚嗚叫了兩聲,眼神看起來就像是在哀求。

  但孟清瞳依然沒有冒進,耐心等待著韓傑把周圍狀況調查完畢。

  「沒有陷阱和埋伏,只有一個很微弱的氣息,應該是老張。他身邊還有一團快散掉的靈力,估計是他的第二個靈寵。」

  確認安全後,孟清瞳才繼續邁開大步,跟上那隻已經快要不行的靈犬。

  不想費力氣去爬那只是個粗糙坯子的樓梯,韓傑掐指招出祥雲,帶著孟清瞳甩開帶路狗,直奔他已經鎖定的位置而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老張。

  老張的確還有一隻靈寵,那天天被他藏著溫養的,應該才是他與人戰鬥時的真正底牌。

  那是一條足有近二干米長的雙頭巨蟒,看變異的程度,能推測出老張的實力其實很強。

  這種水平在二院做門衛,頗有點大炮打蚊子的味道。

  人生旅程順風順水的靈術師,除了那位間歇性發癲的三院太上皇,誰會來搶這個薪水少得可憐的職位?

  有些靈學院的門衛,甚至就是本校的肄業生。

  老張靠著柱子坐在地上,已經失去意識。

  他的體表沒有肉眼可見的傷口,但感應到的靈力已經虛弱到極限,猶如風中殘燭,還是鎖不了血的那種。

  孟清瞳不知道老張跑到這個地方來幹什麼,和誰打的這一場?也不知道為什麼靈犬會大老遠跑去孤兒院,準確無誤地找到他們兩個求助。

  她只知道如果不弄醒老張,就什麼答案也得不到。

  那條雙頭巨蟒攻擊性很強,明明都到了該迴光返照的階段,還勉強舞動一個腦袋,衝著他倆吐信子。

  韓傑過去一腳把蛇頭踩住,讓孟清瞳去檢查老張,自己則更加仔細地鋪開神念,詳細分析著周圍每一處細節。

  殘留的味道鬼氣森森,還有不算陌生的法寶波動,不難猜到,跟老張動手的另一方,就是昨天那個語調滄桑的女陣師。

  那女人這次沒有布置陣法,只靠靈鬼系的手段,就把老張弄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戰鬥力比起療養中心那個死掉的囂張內鬼,明顯高出一截。

  「韓傑,張爺爺的情況不太對勁,我怎麼找不到救醒他的辦法?」

  韓傑皺了皺眉,把腳下的雙頭巨蟒一腳踢開,免得礙事。

  他走到老張身邊,蹲下伸指抵住眉心。

  既然老爺子先前的對手是靈鬼系的修士,那此刻最需要檢查的,當然就是神魂。

  略一感應,韓傑神情凝重,沉聲道:「他魂魄受創嚴重,還被拘走了一大部分。想要恢復清醒,很難。」

  孟清瞳拿出手機報告了信息,呼叫好救護車,不抱什麼希望地問:「那人呢?人還有救嗎?」

  韓傑看向樓梯口跌跌撞撞跑上來的那隻靈犬,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隻靈犬還沒跑過來,不遠處的雙頭巨蟒已經耗幹了最後一點靈力,化作飛揚的光沙,消失不見。

  靈犬掙扎著爬到老張身邊,用腦袋拱了拱他,跟著看向孟清瞳,充滿了哀求的眼睛都已經變得接近透明。

  韓傑嘆了口氣,在狗頭上摸了摸,輕聲道:「他的殘魂中還有一縷執念,不一定是什麼有用的東西,你要看看麼?」

  「能只讓我自己看嗎?我知道你怕麻煩,我先看看,如果覺得不合適,我就不告訴你」」

  韓傑點頭,反手祭出夜悲,發動能力轉為靈魂切割,緩緩刺入到老張額頭中,從裡面挑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光團,迅速一甩送入到孟清瞳腦海。

  孟清瞳閉上雙眼仔細消化一番,跟著看向老張,有些難過地說:「只是一個很模糊的念頭,應該就是他戰鬥時最強烈的想法。意思其實不是很好懂,我也只能大概明白一半。」

  「一半?」

  「他當時想的是,不能為了還沒有確定的未來,去傷害確定的未來。」

  韓傑一頭霧水:「這話你能明白哪一半?」

  「確定的未來那一半。如果你在二院真的當老師,幹上一年半載,肯定也能明白這一半。二院以前的老院長說過,我們這些年輕的學生能成長為什麼樣的靈術師,決定了這個世界會有怎樣的未來。老師們好好教,學生們認真學,那這世界的未來就可以確定是越來越美好的。到後頭方院長講話的時候喜歡精簡,一來二去就成了二院的傳統,管所有還在校的孩子叫確定的未來」。

  「7

  韓傑皺眉道:「所以老張是在阻止什麼人傷害二院的學生?在這種地方?」

  孟清瞳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更加難過。

  她看著在老張身邊徹底消散的靈犬,不是很情願地小聲說:「只有一種可能,張爺爺本來就跟那些人是一夥的,只是現在想法上有分歧,目標不一致了。

  「這老爺子,我就沒見過他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不是在那兒聽收音機,就是眯縫著眼看孩子們在他眼前來來去去。昨天發生的事兒,真正讓他受傷的,恐怕是在心裡。妒妖降臨,真害死了二院的學生。」

  韓傑沉吟道:「這麼說,他是一路追蹤著同夥到這兒,發現那人還在做什麼可能對二院很不利的事情,義憤填膺之下選擇了出手?」

  如果真是這樣,昨晚在孤兒院附近出現過的那個靈術師,應該就是老張的對手,昨天逃走的那個陣師。

  孟清瞳拿起手機說:「通告給靈安局吧,這是個已經確定的禁術邪修,他們總不好推三阻四不去抓人。」

  「你不想親自找出那人?」韓傑能感覺出孟清瞳心裡的憤怒,便試探著問了一句。

  孟清瞳搖了搖頭:「我應該做自己擅長的事。對我來說,人比邪魔難對付太多。萬一那人真打算利用我做什麼,我主動去查她,說不定正中那人下懷,我不干,我偏要躲著她走。」

  她收起手機,神情堅定,「這邊的情況報告好了。咱們這就走,跟院長媽媽打個招呼,然後去找柳生夢,商量商量無形之惡的事。

  告別的時候,項梓總算恢復了一些精神,拉著孟清瞳的手念叨:「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能收一收這急脾氣?說吃就得端,說走就得竄,啥時候來我這兒,屁股下都跟壓著刺蝟似的,根本待不住。在我這兒吃頓飯能耽誤你多大事兒啊?怕浪費?錢不還都是你捐的?你就當飯桌上讓我多了解了解姑爺行不行?」

  「哎呀,還不是姑爺呢,真是姑爺了,保證帶來好好請您吃頓飯,再讓他給您敬茶,這總行了吧?」孟清瞳匆忙補充說,「還有啊,我剛才交代的事情,你不要不往心裡去。

  沒什麼事兒,最近就不要到處亂跑了,採購之類的活兒,能交給別人干就讓別人干,在這兒跟了你十幾年的老兄弟姐妹,誰會貪污你那仨瓜倆棗的呀。」

  項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土都埋到半截脖子了,有什麼可注意安全的?你才是,給我把安全問題重視起來。瞧你那樣子,就擱我這兒坐一會兒,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小韓身上了。你要是敢明年就丟個孩子過來讓我幫你帶,小心我真揍你屁股。」

  等開著摩托車拐出去兩個路口,孟清瞳才氣哼哼地說:「她想得怪美的,還幫我帶孩子。我要有孩子,天王老子也別想跟我搶著帶。我肯勻給親爹抱會兒,都得是因為戀愛腦。」

  韓傑坐在后座默默想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劍相的下一代繼承人,似乎也沒必要那麼著急培養————

  回去路上,方憫來電,確定了老張出事的具體情況。

  聽孟清瞳說老張很可能是襲擊者那邊早早安排下的臥底之後,方院長沉默了很久,最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叮囑孟清瞳最近也一切小心,二院再次開學之前儘量不要到處亂跑,如果非跑不可,也最好不要離開韓傑。

  應付完這個越說到最後越像老母親的電話,他們也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瀛族口味的料理店,估計柳生夢是這兒的常客。

  柳生夢的時間觀念明顯不如孟清瞳,約定的時間過了五分多鐘,她才姍姍來遲。

  韓傑一向不慣著外人的臭毛病,早早連菜都點好,這會兒拿著炸蝦已經吃了起來。

  還好孟清瞳比較照顧她的感受,等著陪她一起點,算是讓場面沒那麼尷尬。

  點好東西,柳生夢立刻進入了正題。

  「說吧,要讓幽靈馬做什麼,才能幫你解決無形之惡?以現在我對他們的掌控力,除了自裁,應該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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