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阿肆走了,你可想過再嫁


  皇帝聽季含漪說起沈長齡倒是微微詫異。

  沈長齡是白氏那房的人,她一邊要白氏償命,一邊又舉薦沈長齡。

  沈長齡皇帝自然是有印象的,之前一個在軍營混日子的耍家子,但雖說有些不務正業,但卻也的確沒有闖出過什麼事情來。

  STO ⓹ ⓹.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上回圍剿山匪的事情,他還立過功的。

  且沈長齡是武將,朝政大事比不需要他參與,季含漪舉薦的這個人,他還算稍稍滿意。

  他沒有過多的表態,只是想從季含漪口中知道她在沈家信任什麼人,心裡好有個底。

  如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皇帝也沒有再留下來的意思。

  他起身打算走,又在臨走前一頓,看著季含漪渾身素淨單薄又羸弱的身子,想著季含漪往後就成了一個寡婦了。

  其實季含漪的年紀很年輕,他記得她也還沒滿二十二,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且季含漪的容貌讓人難以忽視,這般年輕就守寡,往後只守著幼子,年輕女子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他忽然問了句:「阿肆走了,你可想過再嫁。」

  「你若是有這個想法,朕也可以給你做主。」

  季含漪驚愕的抬頭看向皇帝,是萬分沒想到皇上居然問她這樣一句。

  她連忙搖頭道:「還請陛下明鑑,臣婦從未想過改嫁。」

  皇帝看著季含漪的眼睛,眼神動了動,轉身走了出去。

  皇帝一走,季含漪渾身才鬆懈下來,靠在了軟枕上。

  皇后很快就走了進來,問季含漪皇上與她說了什麼。

  季含漪本也沒有瞞著皇后的意思,她沒有多少力氣說話,讓旁邊的方嬤嬤代他轉述了一遍。

  皇后聽罷點點頭,看向季含漪:「皇上肯留著爵位就好。」

  「這事不急,等你的身子慢慢養好了再說。」

  「至於白氏,這賤人即便你不與皇上提起,本宮也饒不了她。」

  季含漪微微側頭看向皇后:「我想回去了,我再留在這裡也沒有用處了。」

  「鈞兒的下落……」

  「求皇上也沒用了……」

  皇后心裡嘁嘁,其實她心裡明白,那個孩子多半是永遠都沒有下落了。

  在冬天的深山老林里,即便沒有找到蹤跡,可還怎麼能活著呢。

  就如她的弟弟一樣,墜下那麼高的懸崖,又怎麼能活著呢。

  可她也有念想,想著弟弟還在,所以還是讓太子派人去山腳下打聽搜羅,不願放棄。

  她此刻也不忍在季含漪面前將話說的太絕,讓她心裡留下一個念想也好。

  又看季含漪現在的身子,又勸道:「出宮也不用著急,再養一日,白氏那頭的事情,本宮讓太子去安排好。」

  季含漪有些吃力的搖頭:「刑部的人要去沈府拿人,沈府內必然一團糟,引起許多猜測,老太太病重,有心無力,我回去穩著人。」

  「再有四哥與四嫂畢竟夫妻一場,我不知道四哥心裡怎麼想的,有沒有怨氣,又會怎麼做,會不會阻撓刑部的人。」

  「大房房裡的人不少,長齡長欽心裡怎麼想的,會不會鬧,這事需有人出面解釋。」

  「若是沒有人回去主持大局的話,怕成了一鍋粥,老太太的病也養不好。」

  這個出面解釋和主持大局的人,季含漪無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皇后也清楚季含漪說的沒錯,她眼裡帶著擔憂:「你現在得身子能受得住?」

  「不說你前日才生產完就受了寒,就說你昨日還嘔了血,身子虛的林院正都搖頭。」

  「林院正說了,你現在的身子萬不能大動,也更不能再寒了。」

  季含漪孱弱無力的眼眸看著皇后:「娘娘放心,我自己的身子,也知曉愛惜的。」

  季含漪雖說是想要身子好起來,但那種想法並沒有多強烈。

  其實她有一瞬間忽然能夠體諒到母親那時候的心情的,想要隨著父親去的心情。

  但季含漪顯然不能有母親那樣的想法,她的孩子還太小,還不能獨當一面,將來面對的還有磨難,她得擋在孩子的面前擋風避雨,才能對得住沈肆對她的好。

  她也不求能活到百歲,能活到孩子沒有後顧之憂就已經知足。

  想起這些,季含漪只覺得眼眶又開始發澀,又啞聲道:「娘娘不必再勸我,我早晚要回沈府的。」

  皇后難受的閉著眼睛,要勸的話還是沒有再說,又啞聲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本宮讓晟兒送你回去。」

  「上回你給了他畫,他是高興極了的,這兩天其實他也說要來看你,但終究有些不方便,也怕他擾了你,便沒讓他來。」

  「這回讓他送你回去,他定然高興。」

  季含漪也沒推辭,為叫皇后放心,也點頭應下。

  皇后又道:「還是待會兒讓林院正給你看了再走。」

  季含漪也明白皇后的用心,點了點頭。

  林院正過來的時候季含漪這頭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嬤嬤重新給季含漪擦了身,換了衣裳,來的時候沒有帶換的,皇后拿了一套給季含漪換上,從前的季含漪應該是有些合適的,如今季含漪穿上卻有些松,方嬤嬤腰上束腰也多系了系。

  長發因為要帶著抹額和風帽也未怎麼束,只是在身後挽了個低髻。

  林院正進來時,看到季含漪未躺在榻上,而是端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

  季含漪本就出身的好,出身的時候,父親已經嶄露頭角,母親雖說出身並不是顯赫的大族,但也是書香門第,又全家用心教導她一個人,自小浸潤著父母之愛長大,身上既雅致,又有一股自內而外的隨和端方,看得人賞心悅目。

  林院正走到季含漪面前,見著她從榻上下來,雖說整個人包裹的嚴實,手上揣著手爐,脖子上套了一圈兔毛領,但躺著修養和坐著完全不是一回事。

  季含漪這柔弱模樣他看著就起了一股憐惜,現在外頭左都御史出事的事情朝野上下幾乎都知道了,那是位難得的忠臣,沈大人留下的遺孀便讓人唏噓。

  他嘆聲道:「沈夫人好歹愛惜您自己的身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