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去刑部著手白氏的事情
季含漪靠著椅子,素淨的手腕上唯有一隻碧玉鐲子,那還是沈肆為她戴上的,一直沒有拿下去過去。
她伸出手,輕輕道:「勞煩您診脈吧。」
林院正看著季含漪蒼白無力的面容,又是嘆息一聲,開始給季含漪把脈。
脈象比起昨日來並沒有好什麼,與昨日一樣,表示著季含漪的身子與昨日一樣糟透了。
其實也尋常,才吃了一日的藥,怎麼能將身子養好呢,季含漪這身子,三年五載的恐怕才能養好些許。
其實大慟最是耗費陽壽,有的人一夜白頭,是精氣被熬幹了,人沒有精氣活著,就是行屍走肉,陽壽快盡。
好在這位沈夫人從前的身子底子不算太弱,小時候養的好,有些根本,尚還有轉圜的餘地。
s𝕋o5𝟝.c𝑜𝓶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眼裡露出悲憫來,又去認真給季含漪寫了藥方,再三叮囑:「還請夫人一定要按著老夫這藥房吃藥,回去後忌大補,您的身子虛弱,飲食需清淡,更忌情緒大動。」
「再有您萬萬再吹不得風,落下頭疼的毛病,便是一輩子了。」
季含漪看林院正溫和儒雅,慈眉善目,眼裡關切,好歹扯出了一絲笑,應下了。
這笑意很淡,季含漪很快又落了下去,讓方嬤嬤先去送林院正出去。
季含漪低頭從袖口裡拿出那隻帶血的荷包,這兩日她始終沒有勇氣多看一眼這個荷包。
如今她看著荷包,她想與沈肆說,她不是不難過,她相信他還在的,她要在他沒有再說身邊的時候,好好為他將後宅打理好,好好照顧好他們的孩子。
傷害他們孩子的人,她也會報復回去。
這般想著,眼眶微微發澀,皇后從外頭進來,看季含漪已經收拾齊全,就低聲與她道:「外頭的轎子已經準備好了,也是問過了皇上的,你安心座轎子就是。」
「又道,皇上將白氏那賤人的事情交給了太子,讓太子去刑部一趟,太子說正好送你一程,路上也可問你一些細節。」
季含漪也點點頭,握著方嬤嬤的手站起來,又看向皇后:「這兩日也麻煩皇后娘娘照顧。」
皇后無奈的看著季含漪:「我們是一家人,你是阿肆最牽掛在意的人,別說這些生分的話。」
季含漪斂目垂眸,默然不語。
皇后牽著季含漪慢慢走出去,太子正等在前殿內中,見到母后牽著季含漪出來,他不由的側身,視線往季含漪身上看過去。
許是季含漪真的消瘦了,又許是她穿著不怎麼合身的衣裳,出來的那瞬弱柳扶風,一圈白色兔毛將那張精緻的臉也襯的格外小巧柔弱。
緩緩出來的那一刻,在精緻華貴的殿內,在裊裊燃著的檀香背後,如一幅畫卷展開,那雙低垂的眼眸里,含著萬千種故事。
本以為舅母還會在宮內多呆一些日子,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走了。
他心裡有一股道不清的情緒,又生生被按壓下去。
太子走上前,三步遠的位置下頓住,再低聲問候。
季含漪也抬眸看向太子,又道:「回程路上,勞煩殿下了。」
客氣有禮的尋常對話,幾句之後,便一起往外頭走。
方嬤嬤提前忙碌的給季含漪披上斗篷,戴上風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又檢查了手爐還暖不暖,這才放心。
廊下風大,太子站在一側為季含漪擋著風,方嬤嬤忙著牽季含漪上轎,怕季含漪吹著了一點。
小轎不大,只適合一人在裡頭,但裡頭的布置顯然是用心了的。
轎子裡鋪著柔軟貂絨,腳底下放著暖爐,進去之後甚至還微微覺得身上熱,就連腳下也鋪了地毯的。
季含漪輕輕掀開旁邊的帘子,抬頭看向站在轎旁的皇后娘娘,眼裡感動,輕聲道:「皇后娘娘的身子亦未好全,不用送我,府里的事情還有老太太的身子,皇后娘娘放心,我會時時送信來的。」
皇后看著季含漪眉眼,這般境況下她還撫慰自己,還想著沈家,自己弟弟選中的人,從來都沒有錯。
她點頭,又叮囑一邊的太子好生護送季含漪回去。
太子往那帘子上看了一眼,只見著半張面容,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轎子被抬出宮門,宮門口已經等著馬車了,馬車是太子安排的,季含漪下了轎子,再上了馬車。
路上一路安穩,太子騎馬護在旁側亦沒有多話,只是在馬車停在沈府門前的時候,太子才下馬隔著馬車旁的帘子,低聲喊了一聲舅母。
那道小簾很快被掀開,露出季含漪的臉龐來。
太子看向季含漪蒼白的臉頰,低聲問:「孤現在要去刑部著手白氏的事情。」
說著他頓了一下,視線慢慢對上季含漪不如往日明亮的眼眸上:「白氏的事情,舅母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季含漪便道:"的確是還有一些,只是這裡說話怕不妥,殿下在外吹冷風,需進去說話麼,也正好吃杯熱茶。"
太子搖頭道:「不用,進府後舅母還要接待我,不必麻煩,這會兒與舅母說後,舅母便可直接回去歇著了。」
季含漪看了看太子,太子身上其實有一股與沈肆有些相似的沉穩,聽說從前沈肆還做過太子伴讀,與太子自小就長在一塊,身上也有一股安穩的正氣。
季含漪對太子很是信任放心,便也順應太子的意思低聲一一交代白氏的事情。
除了與白氏相關的那些下人和丫頭,以及穩婆的指認和證據,其中季含漪最要緊交代了兩件事。
一是白氏安排那兩名丫頭在老太太身邊曾做了什麼,再審出白氏在老太太身邊還安插了哪些人。
二是穩婆交代的白氏與太后裡應外合的事情,太子會怎麼處理。
皇上的意思定然是要掩蓋下去,季含漪其實是不想讓太子違背皇帝的意思,免得引起皇上猜忌,或則是讓太子因為沈家的事情兩頭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