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五嬸,你應該這麼做的


  輕飄飄的話,讓沈長齡的眼裡一酸。

  可這件已經發生的事情,卻讓季含漪失去了孩子。

  他怎麼能夠釋懷。

  怎麼能夠原諒自己。

  況且不僅是他對不住五嬸,就連她的母親都對不住五嬸。

  季含漪頓住步子,側頭見沈長齡眼裡隱隱有淚光閃爍,便道:「三公子,現在先別愧疚,我還有些話與三公子說。」

  說罷,季含漪抬步重新往松鶴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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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春早早就等在院門口了,皇后讓人送回了消息說季含漪要回來,她便將院子裡一切都打理好。

  見著季含漪的那一刻,容春慌忙的過來扶著入內。

  季含漪額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胃中翻滾,入了內廳,坐在了羅漢榻上。

  方嬤嬤為季含漪解披風,容春拿帕子給季含漪擦了汗,又將沏好的茶送到季含漪面前:「夫人飲一口吧。」

  季含漪外熱內寒,林院正讓她一定多吃些熱茶養身養胃,季含漪接了過來,又軟軟靠在身後的銀色丁香枕上,吃了一口,茉莉茶香如喉,香氣四溢。

  翠娘抱著孩子進來,看著季含漪靠在枕上閉目養神又虛弱的模樣,小聲道:「宜姐兒這兩日吃的好,今早上還笑了,夫人要不要瞧瞧。」

  季含漪自然是想要瞧的,她眼睛微微眯開,看著翠娘手上的襁褓,依稀可以看到一隻胖胖的小手。

  壓抑的哀傷情緒又湧出來,她又想起她另外一個在山上不知所蹤的孩子。

  她擺手讓翠娘將孩子抱下去,不是她不多看一眼,一來是心底傷心,二來她風寒嚴重,孩子太小,怕被她過了病氣,小小的身子受不住。

  翠娘一愣,她原以為夫人會高興的多看看孩子的,又看夫人一身金尊玉貴,美的如畫裡出來的人,卻是神色懨懨,眼底泛著冷清,不敢多說一句,忙抱著孩子退下去了。

  翠娘一走,容春就忙著給季含漪匯報府內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派出去找小世子的侍衛中間回來過,說找到了良兒,但是已經死了,所以孩子還沒有線索。

  又說這兩日松鶴院裡倒是清淨,沈老太太那兒卻不清淨,今早朝堂上的事情沈府也傳開了,好些人來找季含漪問,季含漪沒在又去了老太太那兒。

  再有,關在柴房的婆子尋死覓活,大聲嚷嚷,被隔壁堂嫂聽見了,差點去救人壞事。

  再有些零碎事情,比如崔氏過來,比如年底鋪子莊子的掌柜等著季含漪掌事,還有最近府上收了好些帖子。

  還有一件事是今日一早文安也走了,讓她給季含漪傳話,說他去金陵請老太爺回來了。

  說這是從前侯爺吩咐的,要是侯爺出了事情,便立馬去請老太爺回來分家。

  季含漪本來平靜無波的面孔,在聽到這句時,指尖一頓,又閉上眼睛。

  身邊香爐的青煙繚繞,季含漪緩和了許久。

  外頭秋霜輕手輕腳的進來,過來季含漪的身邊小聲道:「夫人,三爺還在外間等著的。」

  季含漪沒說話,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又捂唇咳了好幾聲,才輕輕將放在膝蓋上的茶盞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又讓秋霜去讓沈長齡進來。

  沈長齡一直在外頭無聲無息的等著,聽見季含漪讓他進來,忙掀了帘子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羅漢榻上的季含漪。

  季含漪一隻手搭在旁邊的小炕桌上,身上軟綿綿的後靠,額上纏著素白的狐狸毛抹額,身上蓋了一張粉色杜丹紋的薄毯,另一隻手放在薄毯上的手爐上。

  檀香冉冉,她背對著花窗,光線落進來,有一瞬間如在畫中。

  但沈長齡卻又在這一瞬間感覺到,可能永遠都回不去從前了。

  他怔怔站在季含漪面前,怔怔看著季含漪出神。

  季含漪抬起眼帘,看著一身寶藍衣裳的沈長齡,讓他坐下便是,又叫屋內其他侍奉的丫頭都出去,只留了方嬤嬤一人在身邊。

  季含漪稍默了一下,問沈長齡:「三爺知曉我走前將四嫂關起來的事情麼。」

  沈長齡微微頓了一下,又點頭:「我知道。」

  季含漪又輕聲問:「三爺怪我麼?」

  沈長齡捏緊手,他看著地面,又艱難搖頭:「我不怪五嬸,我知道五嬸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

  季含漪抿唇:「那天我讓你為我守著院子,但你沒在,我知曉你不會輕易食言的,是四嫂不讓你來,用了法子,讓你沒辦法過來。」

  「是不是?」

  雖說剛才沈長齡一直在賠罪,只說都是他自己的過失,沒有說原因,但季含漪已經能夠想到了,這府里誰能阻止沈長齡來,誰能讓沈長齡不設防,只有白氏了。

  她看著沈長齡發白的面容,又輕聲問:「四嫂對你做了什麼?」

  沈長齡其實並不想承認母親對他下藥的事情,但在季含漪的面前偏偏開不了口騙她。

  他還是艱難的承認:「母親給我下了藥。」

  季含漪指尖顫了下,她便明白,白氏怎麼能容得下她好過呢。

  她甚至連沈長齡都要下藥。

  季含漪就又緩緩道:「四嫂為什麼給你下藥,你想過麼。」

  「給我接生的穩婆被太后提前收買了,太后早與沈府的人勾結,想要我一屍兩命。」

  「那個與太后裡應外合的人,我要是沒有猜錯,應該就是四嫂。」

  「我已經說給了皇上,下午刑部的人就會來拿來人。」

  「三公子,我不是偏要與誰過不去,只是我的孩子沒有,沒人能夠賠給我,可他不能無辜的受這樣的無妄之災,三公子能體諒麼。」

  沈長齡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捏著,半晌才艱難道:「五嬸,你應該這麼做的。」

  季含漪看著沈長齡的側臉,沈長齡臉上難得會露出這樣難過的神情,季含漪也一樣難過。

  但有些話也得與沈長齡說清:「那大房的其他人那裡,三公子能解釋幾句麼,我實在太累了,應付不了這麼多的人。」

  「事情是我要做的,他們如何喧鬧我都理解,若是我錯了,我承諾過你父親的依舊算數,一切看刑部如何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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