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是誰?


  白公公是專管御花園海棠的,沈相宜常去御花園,沈相宜和白公公偶爾還會交流種花的心得。

  沈相宜同母親一樣也喜歡海棠,正巧這兒沒她什麼事,便與母親說了一聲往御花園去了。

  平日裡沈相宜進宮也常去御花園去打理花卉,因為裡頭還有幾株海棠是沈相宜自己種的。

  到了御花園,白公公一見著沈相宜就過來笑道:「郡主去年種的那株虞美人海棠也已經開花了,正巧這會兒去瞧瞧。」

  沈相宜格外喜歡種花,聽罷連忙提著裙擺跟在白公公身後。

  到了地方,沈相宜瞧著她種的那株海棠果真開花了,上頭還沾著昨夜留下的雨水,伸手輕輕去觸碰。

  白公公在旁道:「這朵花開的最好,今日又是花朝節,若是摘下來簪在郡主發上,定然更美。」

  沈相宜搖頭道:「還是在花枝上最美。」

  她蹲下身,又去看旁邊另外一株生的較矮的海棠,已經隱隱生出了花骨朵,估計在再等幾日,就也會開花了。

  沈相宜正瞧著,忽然面前漸漸落下一道暗影,熟悉的冷香味傳來,沈相宜一愣,後知後覺的抬頭,不知何時,皇上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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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相宜連忙站了起來。

  只是站起來的這一刻沈相宜才忽然意識到,不知道從何時起,皇上竟然高了她這麼多。

  從前從未在皇上面前感受到的壓迫感和天威,這一刻異常清晰。

  她雙手攏起,忙規矩的問候。

  江煜只靜靜看著沈相宜的動作,負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心頭卻在起伏。

  他道:「那幅百花圖,是你畫的。」

  沈相宜就知道皇上應該是看出來了,雖說她不知道皇上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會兒老老實實的承認,抬頭看向江煜,小聲問:「皇上是不是氣我了?」

  江煜看著沈相宜的眼眸問:「我會氣你什麼?」

  沈相宜捏著團扇,稍稍底氣不足:「氣我騙皇上……」

  說著沈相宜又垂眸道:「我本來以為只是拿來應付的,沒想到皇姑母會給皇上看……」

  江煜看著沈相宜有點委屈的眼眸,她小時候也是這樣,在他書房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染濕了奏摺,她也是這樣委屈巴巴的低頭認錯。

  且半點不隱瞞狡辯,認錯的也很快。

  江煜不是在怪沈相宜,他只是心頭很疼,疼的他本要去御書房,又不甘心的折返。

  疼的他忽然想忘掉案上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事情,想在沈相宜面前問個答案。

  自然。

  江煜什麼都懂。

  懂沈家根本不願將相宜給他。

  也懂相宜從來對他沒有過如他一樣的情感。

  這些年他不斷培養近臣,事必躬親,不願被旁人左右,是想自己將來選擇沈相宜的時候,能夠有底氣。

  是想在逆行的時候,能夠緊緊抓住沈相宜的手。

  當初皇祖母明明有意的,將相宜送到他身邊來,可後來又不願意了。

  他們只願送一個沈家女子來他身邊,又不願送他稱心如意的,不願將最好的那個人給他。

  不在乎他到底喜歡誰。

  江煜看向沈相宜種下的那兩株海棠,問沈相宜:「你替她畫畫的時候,也想著她來朕身邊,是麼?」

  沈相宜一下就聽出皇上話里的意思,忙道:「我從沒這樣想過。」

  「我以為她只是想給太皇太后姑母獻畫討吉利。」

  「我也覺得皇上應該選自己喜歡的女子。」

  沈相宜真是這麼想的,剛才太皇太后和母親給皇上選妃子的時候,她心裡就有一點難過。

  其實這些年來,沈相宜一直都覺得皇上不高興。

  她不知道皇上為什麼不高興,今年除夕那天,她站在母親身邊,看著茫茫大雪裡皇上獨自一人的背影,聽著父親說皇上註定孤家寡人的時候,就很難過。

  她看向皇上的眼睛,認真道:「我希望皇上身邊能有讓皇上高興起來的人。」

  「也希望皇上能遇見高興起來的事情。」

  心中翻湧的話幾乎就要在這瞬間脫口而出,他等了許多年,等著沈相宜對他開竅,但好似他從不明白該如何主動做,讓沈相宜對他心悅。

  他的身邊除了沈相宜,再沒有別的女子,他不知道該如何討一個女子的歡心。

  江煜低低看著沈相宜的眼睛:「相宜,你遇見了麼?」

  沈相宜看向皇上,心裡頭有點糾結。

  因為她明白皇上這些年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好多有趣的事情皇上都沒有體驗不過。

  她相識皇上多年,也從未看到過皇上對什麼感興趣。

  可這世上有趣的事情太多了。

  她希望讓皇上也能夠體會到。

  稍稍猶豫片刻,沈相宜將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告訴了皇上:「我遇見了。」

  江煜放在身後的手指一凝。

  他看向沈相宜:「是誰?」

  在沈相宜的心裡,皇上雖說是君,但自小到大,在她心裡如大哥一樣,她不想隱瞞,但也不能說出那個人。

  她搖頭道:「那個人我不能告訴皇上。」

  「但他極有趣,他讓我在後宅里也能見識到高山流水,他給我講各地的奇聞異事,還給我帶各種我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還會給我畫畫,畫我沒見過的景象。」

  「我那裡有很多很多的信,他的信我也總捨不得看快了。」

  說著沈相宜抬頭看向江煜:「我覺得皇上不應該這麼累,皇上應該偶爾也出去走走。」

  「總是忙著政務,會越來越累的。」

  江煜負在身後的手在輕顫,他看著沈相宜熠熠的黑眸,天生漂亮至極的眼睛裡光色流轉,神情輕盈。

  掌心在身後緊了又鬆開,臉上的表情緊繃的快要裂開。

  江煜緩緩深吸一口氣,在心防快要決堤的時候,他才低聲開口問:「那個人,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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