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那個人,就這麼好麼?
沈相宜本來是想勸勸皇上不要為了政事勞累自己。
在沈相宜看來,一個人要是一生只做一件事情的話,那便太過無趣了。
皇上是她在意的人,她希望皇上能夠高興起來。
只是沒想到皇上會追問。
只是既然已經說了,沈相宜也老老實實回話道:「只有皇上和我大哥知道。」
江煜垂眼看著沈相宜的眼睛,連沈鈞也知道。
他低頭:「那個人,就這麼好麼?」
沈相宜很認真的點頭:「他很好。」
又問江煜:「皇上為什麼身邊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呢,為什麼不讓人靠近?」
江煜唇邊帶著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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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讓沈相宜靠近,也唯有沈相宜能夠靠近。
偏偏在沈相宜口中,他是不讓人靠近的。
這些年為了讓她靠近,他努力奪權,努力在朝堂上成為能做決定的皇帝,而不是沈首輔羽翼下什麼都不懂少年帝王。
他也希望沈首輔能夠放心將女兒交給他。
可惜相宜十六歲了,他才在皇位上五年,還不夠羽翼豐滿。
但不是沈相宜的錯。
她本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最好的女子,本就是珍貴的,皇后之位於她來說,也根本不要緊。
江煜垂眸:「那個人說給你的,能說給朕聽麼?」
沈相宜好奇的問皇上:「皇上也喜歡聽那些麼?」
江煜目光寸寸落下:「朕從未好好了解過宮外的事情。」
聽皇上這樣說,沈相宜莫名的心裡難過。
她幾乎想也不想的就對皇上道:「那那個人寫給我的信,下回我都拿給皇上看,我給皇上慢慢講外面的事情。」
「皇上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喜歡外頭的趣聞的。」
微風吹拂著沈相宜的髮絲,江煜很想伸手握住,他看著她:「什麼時候來?」
沈相宜抬頭問江煜:「父親說皇上總是很忙,皇上什麼時候有空?」
江煜微微思索後低聲道:」明日吧。」
「朕明日想聽。」
沈相宜詫異的看向皇上:「可是明日母親應該不會進宮。」
「還有後日是魏老太太的生辰,母親也會帶我過去,怕是來不及。」
江煜抿抿唇,最後道:「無妨的,你何時有空,只要進宮來找朕都可以。」
沈相宜看向皇上好似真的很想聽那些故事,她就道:「那我一定早些來。」
江煜唇邊強扯了一絲笑。
這時候又有宮人過來找沈相宜回去,說她母親已經和太皇太后說完話了。
沈相宜只好與皇上道:「皇上,那我先走了。」
江煜看著沈相宜的背影,又低頭看了面前的兩株海棠良久。
沈相宜回了慈寧宮,就聽到太皇太后與母親道:「這陳侍郎家的女兒詩詞歌賦都是好的,聽說還會跳綠腰舞,皇上那沉悶的性子,或許會喜歡。」
「這回哀家決定了,不管皇上怎麼想,後宮總不能一直空著,哪怕只是放在後宮內也要放著。」
她走過去,輕聲問安。
太皇太后見著沈相宜來了,便沒再說,只是笑吟吟的問:「海棠花這時節應該都開了,怎麼沒摘幾朵回來?」
沈相宜就坐在太皇太后身邊道:「我覺得很可惜。」
太皇太后笑起來:「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小時候可糟蹋花兒了,不信問問你母親。」
季含漪笑了下:「小時候瞧見喜歡的花總要去摘,如今倒是懂事了好些。」
最後離去的時候,沈相宜坐在馬車裡問母親:「姑母給皇上選妃子,不問皇上的意思麼?」
季含漪難得聽沈相宜問起這些事情,就道:「皇上與旁人不一樣。」
沈相宜問:「怎麼不一樣?」
季含漪就道:」皇上是萬人之上的君,皇上的子嗣就是江山的延續,誰都希望皇上早日充納後宮,好早日有皇嗣。」
沈相宜能夠明白母親的意思,只是她覺得若是隨便讓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進後宮,對皇上來說,他真的能接受麼?
季含漪好似明白女兒在想什麼,握著沈相宜的手,低聲道:」因為是皇上,自然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皇上的任何事情,牽動的都是社稷。」
沈相宜有點悵悵的,又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問:「大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本來今年父親是打算讓大哥今年科考的,可大哥自從沒打過三堂兄之後,就不服氣的就非要去邊關三堂叔那裡體驗邊軍和練武,父親都沒攔住,偷偷的就走了。
三堂叔如今是魏城總兵,立下了不少功勞,大哥總說往後要比三堂兄還要厲害。
這回竟然真的去了。
季含漪提起沈鈞就忍不住嘆息一聲。
上回沈鈞偷偷離開去找他三堂兄的事情,差點沒將沈肆給氣得嘔血來。
明明那麼聰明的孩子,功課年年甲等,先生無不說他今年若是科考,必然能中進士的人,偏偏要偷跑出去。
她嘆息:「你大哥那犟性子,怕是還早。」
沈相宜又道:「我回去給大哥寫信,讓大哥給我說說魏城是什麼樣子的。」
季含漪聽了沈相宜的話又是一聲嘆息。
又想起沈相宜的親事來,又與沈相宜道:「這回你父親打算在進士里選一個牢靠的入贅,不過我覺得你喜歡才是最要緊的。」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沈相宜瞪大眼睛,趕緊道:「母親,我還不想嫁。」
季含漪瞧著沈相宜的模樣笑了笑,摸了摸沈相宜的髮絲,想著即便自己女兒十八歲也未嫁又如何?旁人也不敢說什麼。
更何況相宜如今才十六。
便也不說了。
這頭皇宮內的御書房內,江煜面前還未看完的奏摺,一個也未動。
獨自一人靠在椅子上,漸漸下落的光色,慢慢在那張年輕俊美的臉上,落下一層陰影。
小德子大氣不敢喘的站在年輕皇帝的身後。
他知道皇上或許在想什麼、
但皇上定然不希望被別人看穿,即便很想告訴皇上,皇上如今早已一人之上萬人之上,在朝堂上也有了自己的人。
喜歡郡主,即便下一道聖旨,那又如何?
沈首輔不滿又如何?
皇上是天子,唯一的天子。
可這些話他不敢說。
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那道沉默的黑影終於動了動,指尖在桌上點了點,讓小德子讓人去傳錦衣衛指揮使來。
他要知道那個讓沈相宜覺得不一樣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