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我一舉中第，你會高興麼？
夜裡的時候，沈相宜沐浴完趴在床榻上，丫頭仔細給她擦著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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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只穿了身中衣，少女初長成的身段如青山起伏，腰上搭了一塊柔軟的羊絨毯，雪芙瑩白，撐頭在枕上，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信。
這信還是半月前裴立給她的。
可沈相宜也每日夜裡都要看一遍。
扶月蹲在沈相宜身邊，一邊小心的為沈相宜擦拭長發，一邊又輕聲問：「這回寫了什麼，奴婢都看姑娘看了好幾遭了。」
沈相宜細指纖纖，撐著下巴道：「他說他路過了洞庭湖，夜泊君山，湖面開闊，他說在夜裡看湖水，星月倒映下來，星星點點的光點延綿數里，如在仙境裡，美不勝收。」
說著沈相宜看向扶月：「你看過這樣的景色麼？」
扶月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
她自貼身跟隨姑娘，連沈府都未出去過幾回，哪裡能見到那樣的景色。
便是想，她也想不出來的。
再有老爺公務繁忙，夫人打理府中庶務，每年只有去江陵看望老太爺的時候會看看京外風光，平日裡是見不到那些景色的。
沈相宜有些失落的將下巴抵在手背上，嬌軟的聲音讓人聽了動容：「什麼時候我也能去看一眼洞庭湖。」
」還有大漠是什麼樣子的，羌笛吹出來的聲音真有那麼好聽麼。」
扶月想了想道：「奴婢聽說城西有處畫舫，畫舫內有位西域女子，聽說她會吹羌笛。」
沈相宜來了興致，眼神微亮，接著又暗下去：「母親不會讓我去畫舫的。」
「大哥又不在，還能誰陪我去？」
扶月也點點頭：」也是，不過姑娘若是真的想聽，問過了夫人之後，讓人來府里來也行的吧。」
沈相宜趕緊搖頭：「罷了罷了，請歌姬來府中，有些不好。」
「父親最厭這些了。」
她又趴在枕上，想著大哥走了，沒有了大哥送信，他還會送信過來麼。
過兩日魏家老太太壽宴，沈相宜早早跟著母親一起去。
只是這回表嬸梅氏也去。
跟著一起的居然還有衛炳。
衛炳一身月白衣，狐狸眼，腰上依舊一塊玉佩，見著沈相宜出來，微微一笑過來沈相宜身邊彎腰笑吟吟看她：「許久不見妹妹了。」。
衛炳自來都是這個樣子，從來在人前笑吟吟一副芝蘭玉樹的模樣，且他也生的妖孽，高出沈相宜一個頭還要多一些，在人群里總是顯眼。
沈相宜明白衛炳那雙狐狸眼能迷倒許多人。
沈相宜抬頭看向衛炳，也淡笑：「我也許久未見表哥了。」
衛炳眯眼看著沈相宜，如今沈相宜在他跟前從來都這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私底下他欺負她幾回，可沈相宜從來不惱，也不告狀。
衛炳捉弄過許多人，但獨獨在沈相宜跟前有股挫敗感。
好似他在沈相宜眼裡一點也不要緊，就連他的捉弄也不要緊。
衛炳看著沈相宜道：「要是這回我一舉中第，你會高興麼？」
沈相宜便對著衛炳道：「表哥若是真的能中第，我自然為表哥高興。」
衛炳深深看著沈相宜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裡永遠乾淨，永遠不會覺得他不好。
他這回妥協來京春闈，說是被父親和祖父逼迫，說是為了家族。
可到底為了什麼呢。
衛炳自己都不想承認那個答案。
他笑了下，看著沈相宜的眼睛：「我以為我常留在京城，宜妹妹不會高興。」
如果衛炳真的能夠中第，沈相宜其實是真心為衛炳高興的。
不管怎麼說，雖說衛炳之前在私下裡總拿嚇人的東西嚇唬她，還常常做陷阱讓她去踩，小時候她害怕的哭過好幾回，但她覺得不應該告狀。
衛炳是她的哥哥，有一回她和娘親一起在江陵的上元節看猴戲，她因為貪玩差點走丟了，是衛炳在黑漆漆的巷子裡找到了她。
她哭的時候他給她擦淚，他安慰她，還背著她回去找娘親。
沈相宜知道，衛炳對她不壞，只是有點喜歡嚇唬人，其實那些嚇唬人的，比如一個死掉的大蜘蛛，小時候覺得很可怕，但如今想來，更像是惡作劇。
現在的衛炳依舊用死掉的蜘蛛嚇她，不過沈相宜已經能淡定的讓丫頭將蜘蛛扔出去了，連眼皮都不掀的。
衛炳看沈相宜總是會微微彎著腰，狐狸眼裡總是深情滿滿的笑意，沈相宜想這人難怪那麼多女子喜歡呢。
她很認真對對衛炳道：「若是炳哥哥這回能夠中第，我不僅高興，我還會為炳哥哥送上一份禮物。」
衛炳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動，笑著問：「是什麼？」
沈相宜與衛炳賣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著沈相宜扶著丫頭的手，提著裙擺就上了馬車。
衛炳看著沈相宜的背影，唇邊帶了絲笑意。
那頭梅氏欣慰的看著衛炳和沈相宜兩人，對著季含漪道：「兩個孩子自小瞧著感情倒是好。」
「若是這回炳兒能中第，估計心也能收收了。」
季含漪笑了笑，知道這些年梅氏和三姑姑總想撮合兩人，但她要緊的是看沈相宜喜歡誰，不會擅自做主。
這會兒只道：」過幾日就放榜了，等著消息吧。」
說著與梅氏一起上馬車。
才去了魏家，就見著魏家幾位姐姐，還有從前交好的姐妹，沈相宜忙走了過去。
要說如今京城內說的最多的事情，定然就是太皇太后打算給皇上選秀了。
魏錦衣見著沈相宜就拉著她問：「這事是真的？」
沈相宜點點頭，低聲道：「上回姑母是有這個意思。」
又問：「魏家也要去？」
說罷，沈相宜的目光看向站在魏錦衣旁邊的魏錦玉身上。
魏錦玉今年十四，還未及笄，應該是不合適的。
魏錦衣已經嫁人，也不可能。
魏錦衣就笑道：「是我家表妹要去呢。」
說著拉著一個一身水綠色衣裳的女子來了身邊。
沈相宜看過去，真真一個弱柳扶風的姑娘，又漂亮的很，且那雙眸子看人總有一股羞澀，沈相宜稀奇了，原來書里的病西子美人還真的有。
魏錦衣笑著問沈相宜：「你覺得皇上會喜歡麼？」
「你常進宮，總能知曉皇上的喜好一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