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但皇帝不一定就是三宮六院
沈相宜原本以為是太后進來了,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皇上。
她臉上一愣,還是忙放下銀勺站起來問安。
江煜緩緩走到沈相宜的身邊,陰影一寸寸靠近,沈相宜又想要後退了。
江煜看著沈相宜明顯緊張的情緒,低聲道:「坐吧,下回見我,不必如此。」
說著他坐在羅漢榻的另一邊,視線始終停留在沈相宜的臉上。
沈相宜也感受到了皇上的視線,儘管很不適應,甚至想要這一刻就落荒而逃,偏偏只能強裝鎮定的坐下來。
面前那碗好吃的乳糖羹也沒了多少胃口了,她咬了咬唇,終於硬著頭皮問:「姑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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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便道:「皇祖母剛從行宮回來,身上染了些風塵,先去沐浴梳洗了。」
沈相宜點點頭,白淨的手指上捏著銀勺轉來轉去,再不知說什麼話了。
從前那麼多可說的話,如今為什麼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江煜視線又落在沈相宜面前那碗只吃了半碗的乳糖羹上,又看沈相宜自他進來就沒再吃一口,就又道:「不喜歡吃麼?」
「要是不喜歡,我讓人重新送其他的來。」
沈相宜這才忙吃了一口,又看向皇上道:「好吃的。」
江煜看著沈相宜笑了笑,他又將一本西域風物誌推到沈相宜的面前:「這本書你忘了。」
這書是沈相宜從皇上的書閣里拿的,宮裡的書不能帶出宮外,所以她便沒拿走。
她看了看書,又看向皇上。
沈相宜又咬了咬唇,她將書推了回去,小聲道:「這是宮裡的規矩,我不能拿。」
江煜淡笑道:「不過一本書罷了,往後便是你的了。」
說著江煜拿著書送到沈相宜的面前:「相宜,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我對你還是同從前一樣,即便是之前,你喜歡,我也會給你。」
沈相宜低頭看著面前的書,皇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她不知怎麼又想著這雙明明雅致的手,握劍時候的樣子卻又很凌厲。
沈相宜還是接了過來,又小聲說了句:「謝謝皇上。」
羅漢榻就放在窗下,雖說這幾日依舊細雨紛紛陰沉沉的,但窗外的光線好似全都在沈相宜身上一般,明淨的,輕柔的,婉約的。
江煜聲音已經不自覺又軟了下來:「相宜。」
沈相宜抬頭。
江煜又道:「別忘了我們定下的約定。"
「等清明祭祀之後,你陪我去看廟會。」
沈相宜知道這的確是自己答應了皇上的,儘管因為昨夜那件事,讓沈相宜有些想要躲著皇上,但答應過的事情不能反悔,她便認真的點頭:「皇上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江煜忍不住輕輕揚了揚唇。
沈相宜的性子便是這樣。
即便她在躲著自己,也依舊會考慮他的心情。
自小就是。
這樣的性子是他心裡最深的柔軟,唯有沈相宜的一顰一笑能讓他動容。
他又問:「湯圓還在我那裡,你也不帶走麼?」
沈相宜這才看著皇上的眼睛:「我走了,皇上會不養著它了麼?」
江煜失笑:「自然不會。」
「即便你不帶走它,我也會讓人好好餵養。」
沈相宜就鬆了口氣道:「那就留在皇上這裡吧,我小時候被貓抓傷過,母親和父親不許我再養了。」
這件事江煜是知曉的。
那隻貓是冬日沈相宜七八歲的時候在路邊撿的一隻快凍死的貓,沈相宜覺得貓可憐,非要抱回去養,親力親為的餵養照顧。
不過才一月,那隻貓就被養的胖胖的。
不過不久之後,沈相宜因為不小心踩了那隻貓一下,被那貓抓傷了小腿,小腿上滿是抓痕,當時立馬就請了太醫來,可沈相宜還是高燒了好幾日。
這件事之後,沈府上下便不許養貓了。
江煜給沈相宜選的貓也是用最溫順的兩隻貓配種,指甲每日都會讓宮人修剪。
江煜一直都知道沈相宜喜歡貓,所以才一直在留意給她養一隻溫順的。
湯圓便是他特意為她準備的。
甚至湯圓之前住的小窩,江煜也是用了沈相宜之前在太后這裡留下的舊衣做的,就是讓湯圓從小熟悉沈相宜的味道,親近她。
他又稍稍想了下,湯圓留在他宮裡其實也好。
他又與沈相宜道:「湯圓可能有時候也會想你,你得空也去看看它吧。」
說實話,沈相宜真真喜歡湯圓,湯圓還總是喜歡鑽到她的懷裡睡覺,小爪子還在她腿上一踩一踩的,可愛極了。
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沈相宜就一口應下了:「我會常去看它的。」
只是說完,沈相宜又有點後悔了。
常去看湯圓,不是就要常去皇上住的承乾宮。
不過又想若是自己上午去,應該就與皇上撞不見了。
她又問:「我什麼時候去看都行麼?」
江煜自然知道沈相宜的心裡在想什麼,但只要沈相宜肯去就是,至少他還有理由見她。
他道:「什麼時候去都行,殿前的人我會吩咐的。」
沈相宜鬆了一口氣,嗯了一聲。
這會兒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沈相宜為了不顯得尷尬,一口一口吃著乳糖羹,江煜默默看著沈相宜,最後又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相宜,昨夜的話,我沒有一句騙過你。」
「我雖說是皇帝,但皇帝不一定就是三宮六院。」
「先祖雖沒有有過只有一妻的先例,你信我,我絕不會食言。」
沈相宜不敢面對皇上此刻的面容,雖說她不討厭皇上,可是從前也從未想過要與皇上如何。
如今心裡亂糟糟的,思緒這幾日讓她自己也理不出頭緒來。
百轉千回之後,正要下定決心與皇上說她如今不考慮婚事,卻沒想皇上先她一步開口:「相宜,不必著急回答。」
「我告訴你,只是想你也能考慮我。」
「而我沒有想要逼你現在就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