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因為皇上的真心


  下午母親過來的時候,皇上已經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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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母親身邊,聽著母親和太后說話,心裡頭早已經心不在焉。

  就連旁邊母親問她話,她也沒有聽見。

  太后瞧了一眼沈相宜,又對季含漪道:「今日相宜跟著我從行宮回來,怕是累著了。」

  季含漪想著也是,便也沒有多想,只是與太后道:「這些日還勞煩您照顧。」

  太后便笑道:「這有什麼,要是相宜這孩子願意,讓她常住在我這兒便是。」

  說著太后又吃了一口茶,看向季含漪:「你明白哀家的,這些年哀家一直將相宜當成自己孫女那樣疼,甚至疼相宜比疼煜兒還多。」

  「哀家如今早想頤養天年,有相宜陪在哀家身邊說話解悶,哀家求之不得呢。」

  季含漪也知曉自己女兒的性子,安靜柔軟,從前大長公主還未過世的時候,大長公主就三天兩頭的給她下帖子,讓她一定帶著相宜過去。

  大長公主病的那幾月,沈相宜絲毫不怕病氣,還要日日守在大長公主身邊,後頭大長公主還拉著她,說要將她一半的私產給沈相宜。

  要不是她和沈肆去硬勸著了,大長公主還真可能這麼做。

  雖說承安侯府的人來往這麼多年具是好相與,感情深厚的,但她也是不想因為這事平白生出間隙來。

  她這兩個孩子,沈鈞是個誰都不怎麼服氣的桀驁性子,相宜卻是個誰都能相處好的溫順脾氣。

  她與太后含笑道:「太后娘娘喜歡相宜,讓她常來便是。」

  太后頓了頓,又與身邊的貼身姑姑道:「前些日子哀家得了一些上好的珍珠,還有一些珍珠首飾,你去引著郡主去挑一挑。」

  沈相宜這才抬頭道:「皇姑母,我首飾已經很多了。」

  太后笑了下:「姑母知曉你最喜歡珍珠,好的珍珠都給你留著的,你這會兒去瞧瞧,還有一塊手掌大的紅寶石呢。」

  「姑母如今不用這些東西,你瞧上哪樣了,拿去便是,你本正當年紀,你不用還能誰用?你就算不拿,也只是放在庫房裡吃灰罷了。」

  季含漪也看出太后這會兒應該要與她單獨說什麼話,便與沈相宜道:"你先去吧,也是你皇姑母的心意。"

  沈相宜看母親這般說,便也跟著太后身邊姑姑一起出去了。

  等沈相宜走後,太后才對著季含漪嘆息道:「哀家雖說想讓相宜一直陪在哀家身邊,可惜相宜遲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哀家哪裡能常叫她來。」

  季含漪便安慰道:"相宜的親事她父親一直不急,前幾日還說等相宜十八歲再出嫁也沒什麼。"

  「說最好等著她哥哥回來,不管將來婚事怎麼定,她哥哥回來,也能多護著她一些。」

  「太后要想讓相宜進宮小住,便讓相宜來便是。」

  太后知曉沈鈞去學本事了。

  沈鈞是個不服氣的性子,別人說他什麼不好,他便偏要學到最好,不過沒打過人,被人奚落一句紙上談兵,就偏要去邊軍去。

  還偏要去,便是她都沒勸得住。

  提起沈鈞,太后也嘆息一聲,最後她目光看向季含漪,又道:「相宜的親事阿肆說的沒錯,相宜是最最好的姑娘,是要好好選。」

  「但哀家覺得,讓相宜嫁給皇上,後半生定能無憂。」

  「皇上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皇上如何品行性情你也更知曉。」

  「阿肆教養皇上至今,也最明白皇上如何牢靠妥帖的。」

  「相宜來了宮裡,也能常陪在哀家身邊,且你也放心,相宜即便來了宮裡,她想回沈家去看你,也隨時能去的。」

  季含漪一頓,看向太后。

  太后就抿抿唇的看向季含漪:「你最該明白哀家的,這麼些年了,哀家絕不會為了什麼沈家的利益,偏要相宜進宮。」

  「沈家還有其他姑娘,哀家也不一定非要選相宜。」

  說著太后一頓,看向季含漪:「哀家今日與你說起這個,是因為皇上的真心啊。」

  「那個從小就寡言少語的孩子,他從不與哀家說什麼心裡話,但他這回忽然說,他喜歡相宜。」

  「十九年,皇上第一回與哀家說他喜歡什麼。」

  「哀家心裡怎麼不心疼呢?」

  說著太后又緩緩看向窗外:「如今朝堂的局勢平穩,皇上這些年勵精圖治,雖說他自己提拔了幾個能幹有抱負的年輕人,但那幾個年輕人是一心為朝廷好的,也有皇上想培養自己的心腹,但絕不是用來針對打壓沈家的。」

  "那幾個年輕人甚至時常請教阿肆,哀家想,阿肆應該也知道,皇上沒那個心思,皇上和他祖父不一樣,皇上是真的想讓天下海清河晏,他是真的想做一個好皇帝,一個能自己做主的好皇帝。"

  「皇上更明白,沈家沒有二心,沈家也是同他一樣,想讓天下太平。」

  「若是皇上真有什麼心思,不會選沈家女兒的。」

  「更不會與哀家說出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話。」

  「你也是看著皇上長大的,在你心裡,皇上究竟如何,你也最是明白的。」

  季含漪聽完太后的話,也頓了一瞬。

  皇上的確是她看著長大的,從皇上很小的時候,她就抱過皇上,這些年看著皇上一點點長大,性格越來越沉穩沉悶,從來都不說喜好和喜怒的性子。

  便是皇上的生母,皇上這麼多年也只是過年去看一眼,平日裡連提都不會提一句。

  這樣的皇上給人很牢固穩妥,但也難猜心思。

  必然也是覺得皇上心性正派的,只是喜怒不形於色,需要人去猜,相處起來對方難免會累,就如當初的沈肆那樣。

  再說,就相宜那性子,不一定能猜到皇上在想什麼。

  更何況身份還是皇上,江山子嗣都要緊,宮內規矩又多,怕相宜在沈府自由習慣了,在宮內反而不高興。

  不是說皇上不好,只是身為母親,除非是相宜自己願意,不然她是不會給女兒做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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