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是不是想見皇上?


  下午的時候季含漪回來,一回來就聽崔氏說皇上今日來了的事情,也是有些詫異。

  今日宮中牡丹宴,貴婦人們大多進了宮,沈肆又在文淵閣,皇上來沈府定然不是來找他們的。

  又聽崔氏說皇上是聽說沈相宜病了,特意來看望沈相宜,又正好來找沈相宜拿東西,還微微思索了下。

  皇上自從登基以來就沒來過沈府,今日特意來,其實她心底也已經隱隱有些察覺。

  今日太皇太后又與她說起相宜與皇上的事情,說皇上難得動心,想讓皇上得償所願。

  但季含漪是母親,不能因為要讓皇上得償所願,就不顧自己女兒的意願,今日皇上來怕是就是為了相宜來的。

  

  這般想著再細問了崔氏幾句之後,又去沈相宜那兒。

  沈相宜自從照了鏡子,發現自己的唇當真有點微微的腫了之後,索性便也不出院子了,穿著寢衣就躺在床榻上看書。

  母親來了的時候,沈相宜也微微一頓,她也並不想被母親發現了什麼,又放下了書躺進被子裡。

  季含漪進來就瞧見沈相宜睡在被子裡的樣子,瞧著病還沒好,便走過去坐在床沿上,微微伸手拉了拉被子,擔心的問道問道:「怎麼蓋的這麼嚴?」

  沈相宜有點懶懶的聲音傳來:"就是有點冷……」

  沈相宜小時候就如個火爐子,身上熱乎乎的,季含漪從前身子寒,午睡都要抱著沈相宜睡才舒服,沒想沈相宜如今長大了,竟怕冷了。

  不過如今清明過去不久,冷倒是有些冷的。

  季含漪也還是擔心:「是風寒嚴重了?」

  沈相宜看母親擔心就搖頭:「沒,其實也好的差不多了……」

  沈相宜想著皇上讓她明日進宮,若是還稱病,母親估計不會讓她去。

  季含漪卻不放心:「待會兒還是讓府醫來給你看看。」

  沈相宜倒是應了,本就是裝病,總該也要讓母親別擔心才是。

  季含漪又低頭看著沈相宜水潤潤的眼睛問:「今日皇上來看你了?」

  沈相宜一頓,點了點頭。

  季含漪瞧了瞧女兒的姿態,又問:「皇上來找你拿什麼東西?」

  沈相宜一想到皇上說的話,臉頰上就如火燒,有點說不出來。

  但定然也總不能說皇上說他把心落自己這兒了。

  她搖頭道:「皇上又說他記錯了……」

  季含漪微微一頓。

  又看了看沈相宜。

  皇上記錯了這話她並不相信。

  皇上歷來沉穩牢靠,做事細密,聽沈肆說,皇上在朝堂決斷的時候,也從不會一時興起,思緒縝密。

  況且她也是看著皇上長大的,皇上多沉穩的心思,季含漪還是知道的。

  要不是真有這事,皇上是不可能特意過來找沈相宜拿東西的。

  不過季含漪倒是也沒拆穿沈相宜,因為自己的女兒她明白,自小懂事聽話,若是要緊的事情她定然會說。

  她不說,便有她的道理。

  再有,季含漪輕而易舉的看出了沈相宜臉頰上正升起的紅暈,自己女兒再了解不過,淡淡的性子十幾年了,少有這麼臉紅的時候。

  那也定然是與皇上有關了。

  季含漪讓屋內的丫頭出去,母女兩人打算慢慢說話。

  等丫頭都退下去了,季含漪才輕聲問沈相宜:「相宜,若是讓你嫁給皇上做皇后,你願意麼?」

  沈相宜指尖一頓。

  她還從未想過嫁人的事情。

  這會兒母親問起來,也不知道如何答起。

  她對深宮仍舊帶著一絲抗拒。

  或者自小就聽旁人說後宮規矩多,后妃多,為了爭寵頭破血流,她自來是不願惹爭端的性子,也不喜歡那樣的日子。

  雖說皇上承諾過,但宮裡自然沒有宮外自在。

  可她又覺得自己已經有點喜歡皇上了。

  她問母親:「怎麼才能清楚認清自己的心呢。」

  季含漪難得聽女兒問起感情的事情,眼神很認真,好似當真在為此苦惱。

  季含漪想了下,她自己也是後知後覺和遲鈍的人,沒想到女兒與自己一樣。

  她當初怎麼認清自己的心的?季含漪當真有些忘了。

  好似那時候沈肆救她於火海,後來漸漸喜歡上他獨獨對自己的溫情和偏愛,便才發覺自己的心。

  但怎麼與女兒說呢。

  季含漪想了許久,最後與沈相宜道:「認清自己的心就是你當真想嫁給他了。」

  「萬難之中也想嫁給他。」

  「不管將來如何,至少那一刻你的心是真的清楚你喜歡他。」

  沈相宜聽懂了。

  但喜歡很簡單,成婚卻是需要想更多的事情。

  她細想她當初對裴立的表露心意,她說喜歡裴立,但卻從未想過嫁給他的事情。

  所以沈相宜這會也更明白一件事,她對裴立,應該不是真的喜歡。

  因為她如今已經對裴立沒有當初那股喜歡牽掛的情緒,她輕而易舉的就漸漸沒那麼想他了。

  其實心裡還是輕鬆了好些的。

  至少她已經能很清楚的確定自己的心,並不會為此糾結。

  她朝著母親輕聲道:「我明白了。」

  季含漪也不知道沈相宜是不是真的明白了,這會兒她更擔心一直捂著被子的沈相宜。

  她道:「你不怕憋壞了?」

  沈相宜確實覺得有點悶,微微鬆了松被子:「其實也還好……」

  季含漪又道:「今日太皇太后又問起了你,說你好些日子沒進宮了。」

  「等病好了還是進宮去看看。」

  「太皇太后一向疼你。」

  沈相宜點頭嗯了一聲。

  季含漪又讓府醫過來給沈相宜瞧一瞧,聽府醫說沈相宜沒有大礙才放了心,又讓沈相宜好好休息。

  沈相宜看母親終於走了,心裡頭才忽然鬆了一口氣,又看著帷幔出了一會神,又再想了想皇上今日說的話,又將整個身子捂進被子裡。

  再想明日去見皇上,會不會有尷尬,說什麼做什麼。

  這樣的想法一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沈相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想這個,但這樣想著定然也不是辦法,索性起了床榻去書房練字。

  到了第二日,沈相宜去母親那兒問安的時候,竟然半路碰見了衛炳。

  沈相宜很少在早上碰見這人,又想昨天差點被衛炳看出了什麼,便只問了一聲,便沒話了。

  衛炳餘光看了沈相宜好幾眼,問了句:「宜妹妹的唇好了?」

  沈相宜最怕衛炳問這個,想這人果然就問起來了,敷衍過去,又對衛炳問:「你怎麼往我母親院子去?」

  衛炳笑道:「我和祖母借住在沈家,自然要每日去給表嬸問安的。」

  沈相宜看了衛炳一眼:「那怎麼從前沒見著你?」

  衛炳好笑:"這話冤枉,從前我去的早,你貪睡沒碰見罷了。"

  "因我給表嬸問了安之後還要去我祖母那兒的。"

  沈相宜倒是也相信,自己的確去的不怎麼早,再有衛炳在禮數上,一向也沒人能挑他什麼錯處。

  在外應酬,她也見過這人更是左右逢源,沒有冷場的時候。

  他應是去的比較早的。

  沈相宜便又問:「那今日怎麼晚些了?」

  衛炳笑:"自然是想與宜妹妹同路。"

  沈相宜奇怪:「那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去?」

  衛炳黑眸這才側頭看向沈相宜:「不過花點心思罷了。」

  沈相宜微微一頓,便不說話了。

  去了母親那兒,季含漪見衛炳同來問安,便笑著與衛炳說了幾句,又與衛炳道:「後日為你操辦的宴會已經安排好了,邀請名目也已經準備好,打算今日送帖子。」

  說著又讓人將名目給衛炳遞過去:「你看看還添什麼人,寫好了今日讓人送來便是,沈府一併給帖子。」

  衛炳看了幾眼,便道:「就按著上頭來便好。」

  又起身感激,禮數周全。

  季含漪如今看衛炳一身白衣芝蘭玉樹,生的陰柔漂亮,便是女子在他面前也遜色,這孩子漸漸長大,瞧著越發如妖孽那般了。

  她含笑點點頭,只讓衛炳先退下便是。

  衛炳便先退了出去。

  沈相宜等衛炳走後,便與母親說今日想要進宮去看看太皇太后。

  季含漪瞧了瞧沈相宜的氣色,其實看起來倒是和從前一樣了,只是擔心沈相宜的風寒。

  這會兒沈相宜自己說想進宮去,季含漪便也隨著沈相宜去了。

  倒是最後季含漪問了句:「是不是想去見皇上?」

  沈相宜沒想母親猜出來了,想搖頭又覺沒什麼可遮掩的,想著是已經答應皇上的,又道:「我已經答應皇上今日進宮了。」

  季含漪看了看女兒的神態,提起皇上時神態好似有些不一樣,她心頭也微微一動,又笑了笑。

  沈相宜從母親那兒回去,沒想半路上又碰見了衛炳。

  沈相宜怎麼覺得從前一天到晚都見不到的人,如今竟有點陰魂不散了。

  她又問:「表哥不去上值麼?」

  衛炳笑:「我還沒有正式官職,去晚點也無妨。」

  沈相宜就忍不住勸道:「表哥在翰林難道不應該好好學習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