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厲梟快醒醒,求你了
白瑩衝到崖邊,腳下全是濕滑的礁石。
她來不及多想,直接把外套一扯,往旁邊一扔。
然後,朝著他們落水的方向,跳了下去。
海水灌進她的耳朵,冰冷徹骨。
她拼命睜開眼睛,海水又咸又澀,視線模糊得不行。
她往四周掃了一圈。
沒有人。
什麼都沒有。
白瑩心臟猛地一沉,浮出水面換了口氣,又潛下去。
這一次,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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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裡瀰漫著一大片濃重的暗紅色,在海流里擴散開來,觸目驚心。
那是血。
很多血。
白瑩的手開始發抖,但她不敢停,咬著牙繼續往更深處潛。
幸好她從小在南方長大,水性不錯。
可這片海域遠比她想像中兇險——下面全是暗礁。
「嘶。」一塊尖銳的礁石擦過她的小腿,疼得她差點把嘴裡最後一口氣吐出來。
好險。
再偏兩厘米,腿就廢了。
白瑩穩住身體,繼續往下。
血色越來越濃。
突然,她的腳踝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
白瑩整個人一激靈,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她本能地想縮腿,另一隻腳已經抬起來要往下踹。
但她硬生生停住了。
萬一是厲總呢?
她憋著那口氣,彎下腰,拼命往下探。
海水裡的血霧幾乎要遮住她的視線。
然後她看到了厲梟。
他整個人半沉在暗礁之間,臉白得跟紙一樣,毫無血色。
後腦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不斷地往外涌。
肩膀上也是,那個槍傷的位置,被海水一泡,血肉模糊。
他雙眼緊閉,嘴唇發青。
手還死死地抓著她的腳踝,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是一個快要失去意識的人,最後的求生本能。
白瑩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趕緊掰開他的手,然後伸手摟住厲梟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往上帶。
太沉了。
這個男人一米八幾的個子,全身濕透,加上完全昏迷的死重,白瑩覺得自己在拖一座山。
她的腿拼命蹬水,肺里的氧氣快耗盡了。
上去。
必須上去。
白瑩咬著牙,拼命蹬水,終於,兩人衝出了水面。
「咳咳咳——」
白瑩大口喘氣,海水嗆進喉嚨,她咳得撕心裂肺。
但她不敢鬆手。
厲梟的腦袋耷拉在她肩上,整個人毫無反應。
徹底暈了。
白瑩一隻手托著他的頭,讓他的口鼻露在水面上,另一隻手拼命划水。
但她根本靠不了岸。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打過來,把他們越推越遠。
厲梟太高大了。
她每托一下,海浪就把她們往回拽一下。
白瑩的體力在飛速流失,手臂酸得快要脫臼。
她死死拖著他,不讓他再沉下去。
他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混著海水,染紅了她半邊肩膀。
肯定是他剛才跟那個歹徒在海里搏鬥的時候,撞上了暗礁。
白瑩急得快哭了。
就在這時,她餘光掃到不遠處有一艘漁船。
破舊的木船,在浪里晃。
白瑩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喊。
「救命!救命啊!」
她的聲音都劈了。
「這邊!求求你們!」
漁船上一個老頭抬起頭,眯著眼往海面上看了看,一下子站起來。
「快!那邊有人!開過去!」
老頭沖船尾吼了一嗓子。
漁船調轉方向,朝他們駛過來。
白瑩差點沒撐住,但她咬著牙,死死托著厲梟的頭。
船靠近了。
老頭和另一個年輕小伙子合力把厲梟從海里拽上船。
白瑩最後才爬上去,手肘磕在船舷上,皮都蹭掉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跪在厲梟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幾乎感覺不到呼吸。
白瑩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大叔!船上有沒有急救箱?」
老頭搖頭:「沒有,但是村裡有個村醫,開船過去三十分鐘。」
「好,麻煩你了!」白瑩的聲音在抖,「能給我一塊乾淨的布嗎?什麼都行!」
「有有有。」
老頭從船艙里翻出一塊白布遞給她。
白瑩接過來,手快得不像話,直接撕成兩半。
一半緊緊纏在厲梟頭上那道還在涌血的傷口上。
另一半折成厚厚的方塊,按在他肩膀上那個血窟窿上面。
「大叔,幫我按住這裡,別鬆手!」
「好。」老頭趕緊蹲下來,粗糙的大手壓上去。
白布立刻被染紅了一大片。
白瑩跪直身體,兩隻手掌交疊,壓在厲梟的胸口。
開始做心肺復甦。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的手臂在發抖,但每一下都又穩又狠。
三十下。
白瑩俯下身,捏住厲梟的鼻子,低頭……嘴唇貼上了他冰涼的嘴唇。
用力吹氣。
這是她的初吻。
她這二十幾年,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幾次。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抬起頭,繼續按壓。
「厲總,快醒過來。」
她的聲音又啞又急。
又三十下。
又低頭……吹氣。
嘴唇觸到他的那一刻,她嘗到了鐵鏽味。
是血的味道。
「厲總!你不能有事!」
她喊著,眼淚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臉上。
繼續按。
一直按。
船在浪里搖,老頭沉默地幫她壓著肩上的傷口,白布已經全紅了。
白瑩不敢停。
她的手掌已經快沒知覺了,但她瘋了一樣地按著他的胸口。
「你醒醒啊!厲梟!求你了。」
她眼淚狂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老頭看著這一幕,眼眶都酸了……
另一邊,
別墅外面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兩輛。
蔣雲第一個衝進來,手裡拿著槍,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他們訓練有素,分散開來,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施穎的那些僱傭兵再厲害,八個人打十幾個,也扛不住。
更何況,蔣雲的人,是精英中的精英,絕不比僱傭兵差。
槍聲此起彼伏,短促而密集。
不到十分鐘。
全部結束了。
蔣雲剩下的人滿屋搜索。
施穎被兩個人摁在牆上,雙手被反剪到身後。
她的頭髮散了,嘴角破了。
就在此時,屋外又響起了汽車聲。
顧宸帶著方超沖了進來。
他掃視了一眼屋裡的慘狀,他的人幾乎全部倒地。
他走到施穎身邊,「溫寧寧呢?」
施穎狂笑,那種笑已經變了味道,帶著某種癲狂。
「顧宸,溫寧寧已經死了。」
「哪怕不死,她也廢了,我給她留了三個體力最好的。」
「啪。」
顧宸抬頭一巴掌揚了過去。
「喪心病狂。」
「施穎,你竟然光明正大前來謀殺,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離開寧城。」
「顧宸,我有什麼比不上溫寧寧。」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施穎怒吼。
顧宸沒空搭理她,蔣雲的下屬下樓,快速匯報。
「樓上,沒有人。」
顧宸的眉心擰成了一塊,「去後山找人。」
他帶著人衝出了後門。
暮色沉沉,山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七八個人拉開距離,快速穿過那片雜亂的樹林。
顧宸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樹枝抽在臉上他連眼都沒眨。
「顧總,這邊。」
一個隊員蹲下身,手上摸了一下地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洇進了泥土裡,但顏色還很新鮮。
「地上有血。」隊員抬手往山上指了指,「痕跡是往上走的。」
顧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急促。
寧寧。
千萬不要有事。
「往上搜。」他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不該將她留在了別墅里。
他應該將她一起帶走。
他應該時刻將她帶在身邊。
「寧寧!」顧宸扯開嗓子喊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里迴蕩,撞上樹幹,又彈回來。
沒有回應。
「寧寧,你在哪!」
他又喊了一遍,嗓音已經帶上了肉耳可辨的顫抖。
「溫小姐。」方超也喊了起來。
隊員們也跟著喊,聲音此起彼伏。
山風呼呼地刮,吹得人耳朵生疼。
還是沒有回應。
顧宸的心往下沉了沉,腳步沒停,繼續往上走。
他凌利的目光不停掃過兩側的灌木叢。
「寧寧!」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一個發亮的東西,那是一顆珍珠的紐扣。
她上衣的扣子。
顧宸揀起,捏在掌心,渾身的血都涼了。
「寧寧……」
「你在哪裡,回答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