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快去救他
此時,溫寧寧蜷縮在岩洞的角落裡。
這個洞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藏身,洞口被幾叢野草遮擋住,從外面很難發現。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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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突然傳來了聲音,很遠,很模糊,風一吹就散了。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寧寧……」
又來了。
這次近了一些。
「寧寧,你在哪!」
溫寧寧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沒錯,是喊她的。
是顧宸。
是他的聲音。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洞壁就往外走。
「顧宸!」
她扯著嗓子喊了出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在這!顧宸!」
顧宸定住了。
就那麼一秒鐘,他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似乎看到了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寧寧!」
他衝到她面前,雙手一伸,把她整個人死死箍進懷裡。
那個力道大得溫寧寧差點喘不上氣。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手死死攥住他後背的衣服。
顧宸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他整個人都在抖。
「沒事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里振出來。
「我來了,沒事了。」
他說完這句話,才把她稍微推開一點距離低頭去看她。
目光落到她衣服上的血跡時,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哪裡受傷了?」
他急切地去翻她的衣服,手都在抖。
溫寧寧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的血。」
顧宸的動作頓住了。
溫寧寧張了張嘴,猛地想起了什麼。
她一把抓住顧宸的手臂。
「厲梟!」
「他救了我,受傷了,快去救他!」
顧宸皺眉,「厲梟?」
「他在崖頂那邊,和那幾個人打起來了,他中了槍,你快去救他!」
溫寧寧的眼睛急得通紅。
顧宸深吸一口氣,回頭朝身後的隊員一揮手。
「走,上面。」
他脫下外套披在溫寧寧身上,帶著一行人往崖頂方向走。
山路越來越陡,十分鐘後,他們到了崖頂。
地上躺著兩個壯漢。
一個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另一個側躺著,嘴角還掛著血,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隊員上前探了探鼻息。
「還沒死。」
「押走。」
兩個隊員上去,利索地把人翻過來反剪雙臂,拖了起來。
顧宸等人在崖頂轉了一圈。
地面上有好幾處血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但厲梟不在。
什麼都沒有。
溫寧寧跟了上來,看到空蕩蕩的崖頂,臉色一白。
「人呢?會不會出事了……」
她的眼圈紅了。
顧宸走到她身邊,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他身手不錯,不會有事。」
「可他中了槍……」溫寧寧抬起頭看他,聲音發緊。
「子彈打中了他的肩膀,流了好多血,顧宸,他是為了救我才……」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就哽住了。
顧宸沒再說話,環視了一圈四周。
只看到遠處有一艘小漁船的影子。
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地往遠處移動,越來越小。
顧宸盯著那艘船看了幾秒。
收回目光,他對身邊的隊員說:「你們在這片區域繼續搜索。」
「是。」
顧宸把溫寧寧重新攏進懷裡,低頭看了她一眼。
「走,先下山。」
「嗯。」
突然,顧宸單膝跪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上來。」
溫寧寧趴了上去。
顧宸穩穩地背著她,小心地往山下走……
他們回到別墅里,施穎被帶走了,蔣雲的人也早已離開。
現場被官方人員圍了進來,正在清理現場。
顧宸跟他們的隊長說了一句。
然後,將溫寧寧帶上車,林姨只是被打暈了,方超將她喚醒,也扶進了副駕座。
溫寧寧有些心神不寧,此時,她很擔心厲梟。
他會不會……掉下海了?
她不敢往下想。
不,他不會有事的。
顧宸伸手摟住了她。
「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別擔心。」
「嗯。」溫寧寧靠在他的懷中。
此時,離海灣別墅區二十海里的一個小漁村里。
幾盞昏黃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搖晃晃。
在一間小平房裡,一張簡陋的小木床上。
幾個人正圍著厲梟。
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後腦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醫生,求您快看看他!」
白瑩祈求著。
老頭戴上老花鏡,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含糊。
他先翻開厲梟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脈搏,眉頭皺得很緊。
「後腦有外傷,左肩……子彈還在裡頭。」
白瑩的心猛地提起來。
「能取嗎?」
老頭沒答,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軍綠色的急救包,拉開拉鏈,裡面的器械碼得整整齊齊。
「我以前是部隊的軍醫,這種傷見得多。」
他邊說邊往手上套乳膠手套,「小姑娘,你幫我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動。」
白瑩點頭,兩隻手按上厲梟的肩,掌心全是汗。
老頭先處理後腦的傷口。
清創、消毒、縫合,一氣呵成。
白瑩看著那根彎針在厲梟的皮肉間穿進穿出,她感覺胃裡一陣翻滾,但她硬是一下都沒有挪開眼睛。
接下來,是取子彈。
老頭用碘伏消過毒,鑷子探進傷口的瞬間,厲梟還沒醒,卻下意識地痛哼了一下。
白瑩趕緊按住他。
「厲梟!你忍一下!」
她的聲音在發抖。
在小漁船上,她把他從海水裡撈上來的時候,他已經沒什麼意識了。
她做了很久急救,才將他喚醒。
他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又暈了過去。
那一刻白瑩是真的怕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老頭終於用鑷子夾出一顆變了形的彈頭,「叮」地扔進搪瓷盆里。
白瑩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老頭動作利落地縫合傷口,用紗布裹好,又給厲梟掛上了簡易的吊瓶。
「命大。」老頭摘下手套,擦了把汗,「子彈沒傷到骨頭,再偏兩公分就廢了。」
「他……能活吧?」白瑩問,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問題不大。」老頭站起身來,看了她一眼,「但今晚很關鍵,你得守著他。體溫、呼吸、意識,都得盯緊。有什麼不對,立馬喊我。」
「好好好,謝謝醫生,真的謝謝您!」
白瑩鼻子一酸,連鞠了三個躬。
老頭擺擺手走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白瑩這才覺得渾身冷得發抖,衣服全濕透了,貼在身上又重又冰。
她正打算找塊干毛巾擦擦,門被敲響了。
「小姑娘。」
一個圓臉大娘端著個木托盤走進來。
上面擺著一碗白米飯、一碟炒青菜炒肉,還有一碗熱乎乎的魚湯。
「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大娘把托盤放在桌上,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去給你找兩身衣服,你將就著穿,一會兒,也給你男人換上。」
「啊,好。」
白瑩下意識點頭,也沒顧上解釋什麼「他不是我男人」。
大娘轉身出了門。
白瑩確實餓壞了。
她端起飯碗扒了幾口,又捧起魚湯喝了半碗,暖意從胃裡慢慢散開,整個人總算不那麼哆嗦了。
大娘又來敲門,手裡抱著兩套疊得整齊的衣服。
「這是我兒子的,個頭跟你男人差不多,應該能穿。這套小的是我的,你別嫌棄啊。」
「不嫌棄不嫌棄,謝謝大娘。」
白瑩接過衣服,心裡暖得不行。
大娘走後,白瑩關好門,看了一眼床上的厲梟。
天已經黑透了,大家都休息了,她也不好意思讓大爺過來一趟。
她深吸一口氣,先給他換衣服。
走到床邊,白瑩蹲下來,伸手去解厲梟濕透的襯衫扣子。
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時候,她感覺他的體溫燙得嚇人。
一顆,兩顆,三顆。
扣子解完,她小心翼翼地把襯衫從他肩上剝下來,動作輕得像在拆一件瓷器。
然後她就愣住了。
厲梟的身材……
腹部的肌肉線條分明,八塊,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腰側的人魚線從腹肌兩側延伸下去,消失在褲腰裡。
胸肌飽滿但不誇張,鎖骨的弧度乾淨利落。
還有那一身麥色的皮膚,上面布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痕。
白瑩咽了一下口水。
這什麼絕世好身材,男模來了都得自慚形穢。
她手指不自覺地往他腹肌上靠了靠,快要碰到的時候猛地收回來。
白瑩你清醒一點!
人家在重傷昏迷你在這幹什麼呢!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
然後彎腰將厲梟輕輕扶起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窩裡。
他很沉,整個人的重量壓過來,白瑩的手臂酸得發顫。
她咬著牙把乾淨的上衣套到他身上,一隻袖子,另一隻袖子,再把前襟的扣子系好。
然後,是褲子。
白瑩的手懸在他的皮帶扣上方,停了三秒。
行吧,都到這一步了。
她解開皮帶,拉下拉鏈,慢慢地把濕褲子往下褪。
大腿的肌肉結實有力,小腿修長筆直。
目光繼續往上……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不看不看不看。
白瑩閉著眼把乾淨的長褲給他套上去,最裡面那件她沒碰。
打死也不碰。
穿好之後,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他胸口。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有點燙。
她起身擰了條濕毛巾搭在他額頭上。
好了,輪到自己了。
白瑩拿起大娘給的那套衣服,回頭看了厲梟一眼。
沒醒,眼睛閉得死死的。
沒事,將就一下吧。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床,迅速脫掉扣子,把上衣從頭頂脫下來。
冷空氣撲上裸露的皮膚。
然後,又脫去了濕淋淋的長褲。
床上,厲梟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
入目,是一片模糊的昏黃燈光。
以及……一個女人的光潔背影。
腰線纖細,皮膚白得在這盞老舊的燈泡下幾乎透著光。
厲梟的瞳孔聚焦了兩秒。
他沒出聲,也沒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