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事業有成,誰還會拼命?
院子裡恢復安靜。
除了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再無其他聲音。
吳四海跟吳庸四目相對,雙方目光當中滿是揣測。
吳庸心跳加快。
剛才的那一番話,有多少水分,他心裡清楚。
面對父親審視的目光,他也只能故作平靜。
「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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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工夫過後,吳四海終於開口。
吳庸當場鬆了一口氣。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先後進屋。
「砰!」
房門關上的聲音傳出,吳庸心中一緊。
老宅偏廳空間不大。
跟剛才相比,氣氛更加壓抑。
吳四海背對著吳庸,目光停在面前的君子蘭上。
「父親,您別生氣,唐家那邊,我會抓緊時間……」
「我想了一下,唐英豪不見兔子不撒鷹,老房子的事情有蹊蹺,要不再等等?」
吳四海轉身,臉上閃過前所未有的陰沉之色。
他祖上雖是文人。
可看熱鬧的心思誰沒有?
如果時機得當,說不定還可以分上一杯羹。
如此機會擺在面前,裝作看不到,不可能!
「不不,」吳庸神色慌亂,「父親,這件事情我也仔細的想過,我跟小涵不能再等了,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怕夜長夢多。」
「哦?」
吳四海不解。
吳庸不敢接著往下分析。
唐若涵的事情必須抓緊時間辦,上頭催得急,若是再耽擱,恐怕要傷筋動骨。
想到幕後老闆的手段,吳庸呼吸都亂了節奏。
最近事情沒有進展,若是再繼續等下去,只怕……
吳四海坐到太師椅上,面色陰沉。
「上次去唐家,看他們夫妻二人的態度也不算排斥,只是唐若涵的心思,讓人捉摸不定。」
「萬一,她跟唐英豪夫婦一條心,你有沒有想過怎麼辦?」
吳四海手托下巴,眉頭越皺越緊。
「關於提親,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只希望唐若涵這小妮子是感覺臉上掛不住,所以才會拒絕,真若是那樣,事情就好辦了。」
女孩子的自尊心都強。
身為唐家的獨生女,唐若涵必然也一樣。
若這裡頭沒有摻雜其他的因素,事情也不算難辦。
對面。
吳庸靜靜地聽著,偶爾沉思。
老爺子上心了,這是好事。
身邊本就沒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人,如果老爺子能夠幫著出出主意,他也能少分一份精力。
「說話!」
吳四海聲音陡然變高。
吳庸猛地打了個激靈。
「父親,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吳四海一怔,臉上瞬間露出喜色。
剛才。
吳庸說話的態度非常恭敬,沒有半絲敷衍。
看到兒子居然服軟,吳四海瞬間有了成就感。
那種被重視感讓他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整個人都跟著精神起來。
「我覺得,上次的事情,就挺不錯。」
「上次?」
吳庸一時間沒有緩過神。
等到想明白吳四海話裡頭的意思,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行,父親,那樣太危險了,弄不好真的會沒命!」
吳庸驚愕,眼神當中的惶恐幾乎要溢出來。
「沒出息的東西,沒聽說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
吳四海冷哼,臉跟著拉下來。
吳庸咬咬牙,收回目光,沒有繼續說下去。
幾年前謀劃的那件事的確有成效,他跟唐若涵的感情也急劇升溫。
可事後想想,吳庸心驚膽戰。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不是拿命開玩笑嗎?
現在他也算事業有成,年少輕狂那種事情,斷然是不會再做的。
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好聽話誰不會說!
命只有一次,保住才最重要。
誰願意往前沖就衝去,反正他不會了!
見吳庸臉上寫滿抗拒,吳四海痛心疾首道:「你腦子是不是一根筋,不懂得變通嗎?我不是讓你去冒險,只要你能感動唐若涵,誰管你用什麼方法?」
「感動?」
吳庸轉轉眼睛,接著嘆了一口氣。
現在,唐若涵都不想見他,還提什麼感動?
唐若涵對他沒有恨,他就已經燒高香了。
「父親,那我該怎麼辦?」
「什麼你怎麼辦,是你要把唐若涵搞定,又不是我,你腦子裡面都是漿糊嗎!」
吳四海高聲咆哮,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抬手又要揮巴掌。
吳庸迅速躲向一旁。
突然。
眼前一亮。
「等等,我想起來了!」
「什麼?」
吳四海的手停在半空當中,並沒有收回,一臉狐疑地望著吳庸。
吳庸得意地笑了笑。
「我已經下好了一步棋,馬上就能看到效果,父親,唐若涵很快就需要我……雪中送炭了!」
吳四海一怔。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莫非你……」
話說到一半,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從吳庸臉上的表情,吳四海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雖然房間裡只有父子二人,可有些事情擺到檯面上說,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吳四海保全了吳庸的這點顏面。
只希望。
不管用什麼手段,吳庸能夠做出點樣子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記住,有的人天生就是給你墊腳的,不必心軟!」
吳四海意味深長。
吳庸聽聞,迅速點頭。
「放心吧,父親,這一次,唐若涵肯定能體會什麼叫做疼。」
……
「老林,一會兒你拿吃的上樓,我去一趟馬小陽家,你先緩緩神,回頭有需要我再給你打電話。」
張軍手裡拎著兩份包子。
說話間,把一份遞到林澤面前,另外一份扔到后座上。
馬小陽出事以後。
兩個人心情都很沉重,擔心林澤身體扛不住,張軍這才買了包子。
可他自己壓根也沒有要吃的意思。
「一塊去吧!」
「你身體能行嗎?」
「能。」
馬小陽是獨子,事出以後,白髮人送黑髮人,說兩位老人的天塌了也不為過。
這種時刻,林澤也想過去看看。
幫不上什麼忙。
安慰幾句總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候,林澤只希望老兩口能挺住,剩下的也只能交給時間。
這種心情應該如同他一樣。
失去至親之人,一下子走出來,根本不可能。
「行,那就一塊去。」
張軍坐到駕駛座上啟動汽車。
兩個人都沒有提包子的事。
……
「小陽一直有開物流公司的想法,這孩子不莽撞,既然他想干,我們也沒有反對。」
「公司剛成立不久,正在起步階段,零零落落的也有一些生意。」
「這孩子報喜不報憂,平常的時候,也從來不跟我們講工作上的難處。」
馬父慢慢回憶。
想到什麼說什麼。
可剛說幾句話,肩膀便開始顫抖,情緒突然間就崩潰了。
「早知道他會……,我就應該阻止的……」
說到這裡,老人泣不成聲。
旁邊。
馬母眼睛紅腫,一直沒有開口。
兩隻手緊緊掐在一起,似乎是在努力接受眼前的事實。
「伯父伯母,我們都是小陽的同學,平常處得也都很好,出了這樣的事,也希望你們能看開些。」
「這是我們的聯繫方式,有什麼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張軍說著,把寫好的電話號碼拿出來。
馬父見狀,雙手接過。
「我知道你們,他是林澤,你叫張軍,小陽臥室里有你們的照片,他也經常給我們提到你們,我認得。」
馬父故作平靜,可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是不停地往下撇。
「伯父,節哀順變。」
林澤低沉的聲音當中帶了一絲嘶啞。
馬父用力點點頭,勉強才說了一句,「好。」
說是安慰。
其實。
屋子裡的那種壓抑感,讓張軍跟林澤……無話可說。
此刻。
任何一句話都是多餘的。
兩人在馬家停留了半個小時,隨後離開。
案件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老兩口支持兒子的事業,卻沒有參與其中。
至於有什麼樣的人會跟馬小陽有仇,他們也沒有想到。
「我一直在想,既然之前馬小陽跟人交過手,必然有過衝突,實在不行,就把他最近聯繫過的人都排查一遍?」
重新回到車上。
張軍又開始分析,並且,習慣性地拿出一支煙遞給林澤。
自己那一根點著後,他只是吸了一口,就無奈地看著林澤。
這種地毯式排查最為浪費時間,效果也不大。
可是,在沒有思緒的情況下,也只能這樣選擇。
「老張,你別慌,看下午情況怎麼樣。」
林澤語氣當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見狀。
張軍心中一驚。
被林澤一提點,他也跟著緩過神。
「真他媽,我還真慌了,你說得對,不能慌,一慌就會出錯。」
剛說到這裡。
一陣鈴聲傳出。
張軍的電話又響了。
電話是張軍同事打過來的,依舊是關於案情的。
僅說了幾句,張軍的眉頭再次皺成一團。
「沒什麼進展,老打電話幹什麼?趕緊查呀,查監控,問路人,任何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
最後一句,張軍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將手機扔到一旁,張軍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一撮菸灰,跟著掉落。
煙……滅了。
張軍伸手摸了摸腦門,自言自語道:「不能慌,得淡定。」
「老張,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後再回現場。」
張軍強打起精神,勉強對著林澤笑了笑。
突然。
張軍眉毛一挑,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會兒,老林,有件事情忘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