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番外籠中雀---久別重逢


  呂寧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來。

  他生得本就極好,眉眼清俊,膚色瑩白,這一笑如同雲開霧散,春風拂檻,澄澈乾淨,半分陰翳晦暗都無。

  「原以為兄長還要再查一陣子,沒想到這般快便查到了。」

  他坦然抬眸,大大方方承認,語氣親昵自然:「沒錯,妤兒的確在我府中。」

  得知魏妤尚且存活、並未葬身江河,姜桓高懸數月的心驟然落地,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心底壓了許久的愧疚與自責,終於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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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想呂寧口中無比自然、帶著親昵的「妤兒」二字,姜桓剛剛舒展的眉心,再度緊緊蹙起,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彆扭感。

  「魏姑娘如今身子如何?」姜桓壓下紛亂心緒,急聲問道,「我想去看看她。」

  「她身子早已大好,安穩得很。」呂寧笑意不變,從容起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態,坦蕩無波,「兄長既然想去,我這便帶你回府。」

  二人即刻動身,同乘馬車去往慶寧王府。

  路上,姜桓問道:「寧兒,你當初為何騙我?我為魏姑娘憂心了這許多日子。」

  呂寧嘆了一口氣,有些愧疚說道:「是我對不住兄長,當時妤兒十分依戀我,兄長自己也在病中,不好照顧一個病人,便對兄長撒了謊。」

  姜桓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但他也不好跟呂寧計較,畢竟他和魏妤,都是呂寧救的。

  姜桓眸光微動,正色道:「寧兒,魏姑娘來京城原是為了尋找生父,另外考女官,若是她身子無礙,我想帶她參加女官考核,成全她的心愿。」

  呂寧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好啊。只要她願意。」

  他面上笑意溫雅無害,心底卻早已篤定——魏妤記憶盡改,滿心滿眼只有他一人,不會願意離開他的身邊。

  慶寧王府,魏妤正坐在廊下逗弄著一隻剛送來的獅子貓。

  那貓通體絨毛蓬鬆如雪,眼睛又大又亮,性子乖順,溫順地蜷在她腳邊,任由她·揉弄絨毛。

  這時侍女輕步走近,躬身低聲稟報:「夫人,郡王請您移步花廳,有貴客到訪。」

  魏妤連忙起身整了整衣衫髮絲,略作收拾,緩步往府中花廳走去。

  聽見腳步聲,姜桓抬眸望去,一眼便瞧見緩步走入的魏妤,當即站起身來,眼底含著久別重逢的關切與欣慰。

  可魏妤自進門起,目光便下意識先落在呂寧身上,唇角抿起一抹淺笑,而後才對著姜桓規規矩矩斂衽行了一禮。

  呂寧伸手輕輕牽過魏妤,語氣溫和地向她介紹:「妤兒,這位是我的兄長。」

  魏妤順著他的話,乖乖喚了一聲:「兄長。」

  簡簡單單兩個字,禮貌、溫順,沒有半分曾經朝夕相伴、捨身相救的熟稔。

  姜桓心頭猛地一沉,莫名的不對勁翻湧上來。

  在真定府那些時日,他與魏妤朝夕相處,她性情開朗、隨和,兩人相談甚歡。更何況她還為了救自己,不惜以身相擋,他們之間有過那樣的交集和恩情,怎麼才過數月,她竟像全然不認得自己一般?

  眉眼依舊是那眉眼,容貌分毫未改,可她看他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姜桓壓下心頭詫異,輕聲開口:「魏姑娘,你可還記得,當初你千里進京,本是要來做什麼的?」

  魏妤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作答。那些往事在她腦海里一片混沌,抓不住、想不起。她無措地轉過臉,目光無助地望向呂寧,全然一副依賴他的模樣。

  呂寧見狀,安撫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對著姜桓淡淡開口:「兄長,妤兒當初落水重傷,驚悸損神,前塵往事忘了大半。她性子本就柔順安穩,女官課業辛苦,本就不適合她。如今安穩待在我府中,無憂無慮,何嘗不是好事?」

  姜桓沉默不語,心底卻全然不認同這番說辭。

  他與魏妤相處日久,看得出看她雖溫順柔和,骨子裡卻極有主見、堅韌倔強。

  喬裝孤身千里從青州入京,執意尋父,又一心想要考取女官,為自己掙一條立身之路,絕非想要依附旁人的女子。

  姜桓目光沉沉,看向呂寧,直言問道:「寧兒,這當真是她自己的想法嗎?」

  呂寧側頭看向身側的魏妤,語氣溫柔蠱惑:「妤兒,跟兄長說實話,你是不是只想安安穩穩待在府里,一直陪著我?」

  魏妤抬眸望著呂寧俊秀的眉眼,溫柔淺笑,輕輕點了點頭:「我想一直陪著殿下,哪兒也不想去。」

  字字乖巧,句句順從,聽得姜桓眉心越蹙越緊。

  姜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看向呂寧,沉聲道:「寧兒,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與你說。」

  呂寧卻依舊笑得溫和,抬手親昵捏了捏魏妤的臉頰,柔聲叮囑:「妤兒乖,先回院子裡歇息,我稍後便回去陪你。」

  「好。」魏妤溫順應下,不曾多問半句,安靜轉身,跟著侍女緩緩離去。

  待她身影走遠,花廳內只剩兄弟二人,氣氛驟然沉靜下來。

  姜桓目光直直看向呂寧,語氣凝重:「寧兒,,魏姑娘當真是因受傷才忘了前塵舊事?」

  呂寧點頭:「自然是真。兄長若是不信,可去太醫院問詢,受傷導致失憶懵懂的病例,歷來不少,並非稀奇事。」

  姜桓依舊眉頭緊鎖,繼續追問:「就算她失了記憶,忘了過往,可你與她相識不過數月,怎會親近到這般地步?她對你全然依賴順從,毫無分寸隔閡,未免太過反常。」

  呂寧聞言低低笑了起來,笑容乾淨陽光,看著坦蕩無邪,眼底卻藏著一絲隱晦的得意:「兄長久居深宮朝堂,不曾親近兒女情長,自然不懂這些。男女之間,一旦有了最親密的肌膚之親,身心便會自然而然貼近,日久情深,再尋常不過。兄長日後遇上心儀女子,便可親自體會。」

  「休得胡說八道。」姜桓被他說得略顯不自在,瞪眼斥了一句。

  呂寧卻依舊帶著幾分無賴笑意:「兄長便是不信我也沒辦法。實情便是如此,我與妤兒有了夫妻之實,情分日漸深厚,她如今心繫於我,不願離開,亦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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