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哪有這樣的好事?


  「李風兄弟,以後有肉,直接往酒樓後門送!有多少,我收多少!」

  公羊玄義熱情得很。

  「行。」

  楊銳應得乾脆。

  有個固定買家,省事!缺錢了拉一趟,賣完走人,不用滿街吆喝。

  倆人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

  公羊玄義不停繞彎打聽:「老家哪兒?」「常走哪片山?」「家裡幾口人?」

  楊銳呢,要麼笑一笑,要麼指指驢車說「忙著呢」,要麼乾脆望天:「今兒雲真白。」

  滴水不漏,半句實的不漏。

  「到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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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玄義帶他七拐八繞,停在一扇漆皮斑駁的綠鐵門跟前——石光酒樓的後巷口。

  楊銳勒住驢。

  接下來順順利利:過秤,七百二十斤;扣掉定金二百,當場結清一千二百四十元。

  楊銳隨手翻了翻鈔票,沒點,揣進懷裡。

  「李風兄弟,下次來,還是這個價,找我就行!」

  公羊玄義拍拍他肩膀。

  「嗯。」

  楊銳點頭,牽起驢車就走。

  酒樓臨著條熱鬧老街,人聲鼎沸,煙館隔壁是理髮鋪,藥鋪斜對面是糖餅攤,石光酒樓夾在中間,門臉不大,招牌舊得掉漆,毫不起眼。

  楊銳沒急著走,在街上晃了會兒,買了幾樣不用票的小物件:一盒彩色玻璃彈珠、兩條薄荷糖、一支印著牡丹花的鋼筆、還有一小包麥乳精——全都包進牛皮紙,扎得結結實實,打算回去給蘇萌她們一人一份。

  然後,揚鞭輕拍驢屁股,吱吱呀呀,載著空車,慢慢悠悠出了鎮。這一趟鎮上跑得挺順當,譚心裡踏實多了。

  往後他想悄悄上鎮賣肉還債,根本不用拉驢車招搖過市了。

  「走著!」

  楊銳一屁股坐上驢車,手裡的鞭子輕輕一甩,那頭驢就慢悠悠往溝頭屯晃悠去。

  這次進城真沒白跑——兜里揣回一千四百四十塊!再加之前攢的五百多,手頭整兩千塊穩穩噹噹。

  多跑幾趟,存個萬把塊不是夢,妥妥的「萬元戶」起步!

  至於路上花掉的那四十來塊?毛毛雨,壓根兒不值一提。

  驢車越走越遠,出了鎮子,拐進荒草漫漫的野地。

  楊銳這才鬆口氣,指尖一掐訣,臉上那層偽裝「簌」一下褪乾淨,變回自己本來的樣子。

  以後去鎮上,就用這副陌生臉孔——不怕被盯梢,更不怕連累蘇萌她們。

  他把買回來的一大堆東西全摞上驢車,拍了拍車板:

  「走嘍,回溝頭屯!」

  「嗯——!」

  那驢打了個響鼻,甩甩耳朵,邁開步子就往前蹽。

  楊銳往麻袋上一躺,枕著胳膊瞅天。藍天藍得晃眼,風也軟乎,正好眯一會兒。

  才下午四點半,早著呢!犯不著踩著輕功一路狂奔,讓小驢撒歡兒慢慢走,他自己也能歇歇腳。

  餓了?車上還堆著剛買的糕點、醬牛肉、大餅——管飽!

  這一路,楊銳真是舒坦到骨頭縫裡。

  路上碰見幾個老鄉,老遠就伸長脖子張望:

  「哎喲,這驢咋這麼靈性?」

  「嘿,趕車的小伙兒可真悠閒!」

  但人家也就掃兩眼,急匆匆趕路去了,誰也沒湊上來搭話。

  眨眼工夫——

  晚上七點半,驢車軲轆穩穩停在溝頭屯知青點門口。

  「楊銳回來啦!」

  「快看,是楊銳!」

  門口蹲著聊天的知青們一下子炸了鍋,三四個一起跳起來喊。

  等看清驢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把腦袋伸進車斗里扒拉兩眼——那眼神,又饞又酸,活像餓了三天的貓見著魚乾。

  可惜兜比臉還乾淨,誰也沒膽子開口求代購。

  楊銳趕著驢車直接停到蘇萌屋前,揚聲喊:

  「蘇萌!你們要的東西全齊了,快出來拿!」

  「來啦!」

  蘇萌「哐當」推開屋門,鞋都沒穿好就沖了出來。

  緊接著姚玉玲、馬燕、陶碧玉、戚文瑩也呼啦啦圍過來,手腳麻利地往上搬貨。

  楊銳指著車板中間一堆小紙包說:

  「這些是給你們的,另外還有點小玩意兒——五個人分著玩!」

  「好嘞!」

  蘇萌樂得直拍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其餘四人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心裡暖烘烘的:

  自己想要的全買了,還順手捎了禮物!哪有這樣的好事?

  邊上圍觀的知青們,嘴上不說,心裡早泛起酸水泡泡——

  跟楊銳混,天天有肉吃,上趟鎮還能帶驚喜回來!

  尤其那幫女知青,瞅著蘇萌五人,眼都紅了半圈,暗搓搓想著:

  啥時候我也能跟楊銳說上話?天天蹭飯、領糖、拿小禮物……那日子,美!

  不多時,五姑娘搬得乾乾淨淨。

  楊銳調轉驢車,停到自己房前,翻身下車抱貨。

  「楊銳,我幫你扛!」

  閻解礦腆著臉湊過來,笑得像只剛偷到油的老鼠。

  「不用。」

  楊銳眼皮都沒抬,兩手一拎,兩大袋沉甸甸的物件穩穩架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屋裡走,壓根兒不給他伸手的機會。

  「嘿嘿……」

  閻解礦撓撓後腦勺,沖眾人擠出個尬笑,轉身溜回自己屋,門板「吱呀」一聲關得飛快。

  這對他而言,又是一次翻身的機會——只要熬到楊銳點頭認他,以後就能穩穩噹噹蹭上楊銳家的飯桌,頓頓有肉吃!

  「真不要臉!」

  旁邊有人直接啐了一口。

  閻解礦耳朵豎著聽見了,卻立馬板起臉,裝作啥也沒聽見,還順手理了理衣領。

  在他心裡,這事就一個字:熬。

  熬得住冷眼,熬得過閒話,熬到楊銳心軟那天——他就能堂堂正正坐上那張飯桌,夾一筷子紅燒肉,蘸著湯汁吃得滿嘴油光。

  到那時,現在這些嘰嘰喳喳、指指點點的碎嘴子,全都成浮雲,風一吹就散。

  想到這兒,他脖子一挺,下巴微微抬高,嘴角還帶點笑,那眼神活像在說:「罵吧罵吧,等我真坐在楊銳身邊吃飯那天,你們連聞香味的資格都沒!」

  「傻大個兒!」

  龍一塵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

  說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屋。

  其他人見沒熱鬧可看,也三三兩兩散了,各回各家。

  驢車上那堆東西早搬空了,現場再沒啥可瞧的。

  楊銳把東西歸置妥當,咔噠一聲鎖好屋門,翻身坐上驢車,揚起鞭子輕輕一抖,驢子邁開步子,慢悠悠往溝頭屯方向晃去——送驢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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