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壯膽
這院子,從今往後連根草都跟片兒爺沒半毛錢關係,徹底姓楊了。
兩人又互相寒暄幾句,擺擺手,各走各路。
林大為目送他們背影拐過街角,轉身進了主任辦公室。
屋裡頭坐著個中年男人,正蹺著二郎腿喝茶,茶杯蓋兒都沒蓋,慢悠悠吹兩口氣,抿一口,神情那叫一個自在。
正是街道辦一把手——林劍冰,也是林大為的親叔。
「叔!」
林大為一進門就喊。
「喲,大為來了?」林劍冰放下杯子,抬眼瞧他,「有事?」
「還真碰上件稀罕事,給您念叨念叨。」
林大為把楊銳租片兒爺老宅、當場掏三百塊現款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嗯?」林劍冰眉頭一挑,「這楊銳……腰包挺鼓啊?」
他一下就聽出味兒來了。
「可不是嘛!三百塊,數都不帶數的,『唰』一下就遞過去了。」
林大為說得直咂舌。
至於楊銳順手塞給他兩包華子那茬——他嘴嚴得很,連親叔也當沒發生,自家碗裡的肉,誰也別想伸手掰一口。
「行,我心裡有數了。」
林劍冰眯了眯眼,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低而穩。
「好嘞!」林大為咧嘴一笑,轉身出門,腳步輕快。
他信得過這位叔——血濃於水,就算撈不到整隻雞,分口湯總不成問題吧?
「咚、咚。」
「咚、咚。」
林劍冰指尖繼續叩著桌面,眼神漸漸發亮。
忽然,他嘴角一翹,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喝了一大口。
主意,已經有了!
楊銳剛踏進院門,就沖屋裡喊:「靜靜,搞定啦!五年管理費一次結清,以後五年,一分不用再掏!」
他笑著抖了抖手裡那張藍皮單子,朝吳靜靜晃了晃。
「五年?那得多少錢?」
吳靜靜眼睛睜圓了。
她一直以為這房子是租的,壓根不清楚裡頭還有這麼多門道。
「放心,毛毛雨!」楊銳擺擺手,輕描淡寫。
三百塊?對他來說,就跟早上買根油條差不多。
「我這兒還攢了點,一百五十塊,全給你!」
吳靜靜轉身就要回屋翻存錢罐——那是她研究院工資加上以前節餘,真金白銀攢出來的,夠普通人舒舒服服過小半年。
「打住!」楊銳一把拉住她手腕,「真不用!我兜里比你家米缸還滿。」
「真不用?」她將信將疑。
「喏,自己看!」
楊銳隨手從褲兜里抽出一沓鈔票,紙幣嶄新挺括,邊角還帶著銀行綑紮的紅紙條。
「賣肉掙的,貨真價實,不信你數數。」
他笑著晃了晃。
「……行吧。」吳靜靜終於點頭,鬆了口氣。
她環顧一圈高門深院,有點犯嘀咕:「銳哥,咱們住這麼大的宅子……不會招啥麻煩吧?」
「瞎操心。」
楊銳哼笑一聲,「現在這地界兒,誰敢往我頭上動土?別說街道辦主任,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讓他乖乖蹲牆角——聽話就留條命,不聽話?呵,立馬變啞巴木頭人。」
吳靜靜聽了,反倒安心不少。
之前那一場風波鬧得她心慌,生怕片兒爺一走,這院子就漏風漏雨沒人撐腰——畢竟楊銳遲早要回溝頭屯,她一個人守空院,確實發怵。
「對了,」楊銳話鋒一轉,眼珠微轉,「我打算找個鄉下親戚來幫忙照看院子。掃掃地、搭把手,你也不用天天累成陀螺。」
他嘴裡說的是「親戚」,心裡想的卻是——靈境裡那個已調試完畢的女傀儡。
模樣、聲線、動作,全按真人打磨,連指紋溫度都能模擬。
不僅能幹活,還能實時發消息到他靈境終端——就跟當年「楊呆子」遠在鷹醬,也能把消息傳給楊雪一樣。
「啊?還要請人?」吳靜靜本想推辭,一聽「有人照應」,立刻改了口,「那……行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壯膽。」
這院子幾十間房,多一雙筷子,真不算事兒。
「成!」楊銳爽快點頭。她不擰巴,他也省力氣。
當天晚飯熱熱鬧鬧煮上,飯後一塊練功,收功睡覺,日子穩穩噹噹。
接下來幾天:
吳靜靜照常去研究所打卡;
楊銳則「滿城轉悠」,假裝到處物色老實本分的鄉下幫工——順帶跟片兒爺、牛爺吃了頓散夥飯。片兒爺走得急,該敘的舊,得趁熱嘮完。
眨眼三天過去。
臨走那天,片兒爺特意繞到後院牆根底下,沖裡頭吆了一嗓子:
「楊銳——我走啦!回東壩見!」
「片兒爺慢走!一路平安!」楊銳站在院裡,嗓門敞亮,字字清楚。
等那身影一消失,他轉身出門,在胡同里兜了個圈,閃身鑽進僻靜角落,靈境一閃,女傀儡落地。
身份早就設好了——楊大鳳,楊家村來的遠房侄女,來京投奔楊銳,暫住一陣。
「傭人」這詞太扎眼,如今講究人人平等,不能提;但「借住幫忙」的說法,誰也挑不出刺。
他牽著楊大鳳的手,堂堂正正走進大院。
「大鳳,以後你就住這兒。院子歸你管,掃地擦窗,修燈通下水,都算你活兒。」
「好嘞,楊銳哥!」她點頭,聲音清脆,笑容自然。
「去吧。」
楊銳一抬下巴,楊大鳳轉身就幹上了——抹灰、拖地、歸置雜物,連牆角蛛網都清理得一絲不苟。
楊銳靠在廳門口看了兩眼,轉身踱進堂屋,往藤椅上一癱,翹起二郎腿,等著吳靜靜下班回來。畢竟這傀儡是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用著踏實,根本不怕她耍滑頭、玩花樣的。
沒過多久,
吳靜靜就下班回來了。
一推門,發現屋裡站著個生面孔,她愣了一下,剛想問「你是誰」,那邊楊銳已經笑呵呵開口了:「靜靜,這是我老家來的表姐,叫楊大鳳,以後她就住咱這兒,幫你打理日常,收拾屋子、做飯啥的都歸她管——大鳳,快跟靜靜打個招呼!」
「靜靜好!」
楊大鳳立馬彎腰,笑容憨厚又利索。
「大鳳姐好!」
吳靜靜也笑著應聲。她上下掃了一眼:人黑點、手粗點,但眼神亮、站得直,再一瞧屋裡——窗明几淨,連灶台邊都沒一絲油星,地上還晾著剛擦過的拖把。
她心裡一松,嘴角不由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