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得,看來真下了苦功。
九個人你推我搡、笑鬧著蹽了,後院只剩楊金武一個人,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磚地上。
南愛國推開辦公室門,一眼瞧見這光景,眉毛直接飛上天。
往年但凡楊銳一抬腳,這群少爺就跟被抽了筋似的集體溜號!
他心念一轉:哦,是讓楊銳那幾下子鎮住了。
行啊,這小子倒是個明白人,比那幫裝模作樣的強多了。
不過他手頭還堆著三份加急卷宗,沒工夫閒聊,抬腿就走。
第二天一早。
楊銳剛踏進訓練場,楊金武立馬小跑跟上:「教官,這兒有個事兒想請教……」
楊銳一聽,眉梢微挑,問的全是關節上的硬核問題!
得,看來真下了苦功。
他不廢話,三兩句拆解清楚。
其他人湊過來隨便問問,他也就點一點、答一句,事情就這麼揭過去了。
照舊。
回辦公室晃蕩半鐘頭,起身出門。
剛摸到門口把手,眼角餘光掃見戚文瑩快步過來,腳步很輕,眼神有點發虛。
他立刻頓住,在門邊站定:「文瑩?有事?」
「我爸……可能得回老家了。」
她壓低聲音,幾乎貼著他耳朵說,「他說京城,待不住了。」
這話不能讓第三個人聽見。
「哈?」楊銳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側身讓開:「來,進屋細說。」
「好!」
兩人一前一後折返特戰組。
剛拐過走廊口,正撞上那群二世祖晃悠出來,手裡還拎著空茶杯裝樣子。
「站住!」楊銳臉一沉,嗓音不大,但像塊冷鐵砸地上。
這群人啥德行,他門兒清。
平時睜隻眼閉隻眼,今兒當面撞見,就得立規矩。
「啊?楊……楊教官?!」
「沒、沒幹啥!上廁所!真上廁所!」眾人臉唰白,差點同手同腳。
「上完滾回去練!化勁瓶頸卡著,不是靠憋尿憋出來的。」
「是!」「馬上!」「這就沖!」
楊銳看都不多看一眼,牽著戚文瑩直奔辦公室。
路過院子時,瞥見楊金武還在揮汗如雨,他腳步沒停,也沒招呼。
關上門,楊銳一把拉過椅子坐下:「來,到底咋回事?」
連泡茶的工夫都省了。
「我也不太清楚……就前兩天,我和我爸在西單逛,撞見學校主任。
倆人聊了幾句,回家他就跟我說,想走。」戚文瑩攥著衣角。
「嗯?」楊銳輕輕應了一聲,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訝異。
戚雲來誰啊?老教授,當年被『下放』的,現在學校複課了,職稱都恢復了,按理說早該坐回講台。
高考雖沒重啟,但進修、借調、特招的路子多的是。
這節骨眼急著走?不對勁。
「走,咱們直接找戚叔問。」
「好!」
兩人起身就往隔壁編外部走。
路過訓練場,那幫人又在院子裡比劃,動作花哨得像跳廣場舞。
楊銳目不斜視,拉著戚文瑩一路穿過。
戚雲來還真沒走,還在傳達室守著呢。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編外崗不算正式編制,但辭職也得填三張表、蓋兩個章、等七個工作日。
「爸!」戚文瑩一進門就喊。
戚雲來抬眼瞅瞅閨女,目光卻立刻落到楊銳身上,趕緊起身:「楊教官來了?」
以前覺得這年輕人年紀輕、資歷淺,後來才知道人家手腕有多硬、底子有多厚。
尤其現在自己要走,女兒往後得託付給人家,語氣里自然添了三分敬重、兩分懇切。
「戚叔,咱們屋裡談。」楊銳開門見山。
「行。」戚雲來點頭。
他正等著這一句,托人辦事、托人帶娃,話得一塊兒攤開說。
楊銳轉身敲開編外部主任的門,借了個空屋,門一關,只剩他們仨。
部門主任二話不說,把自個兒的辦公室騰了出來。
編外組倒是有空屋子,可那真叫一個「空」,連根板凳腿兒都找不著,壓根兒不是說話的地兒。
楊銳本來打定主意不鬆口,架不住主任太殷勤,她嘴上說著「我去瞅瞅蘇萌她們那邊啥情況」,腳底板一蹽,人就沒了影兒。
他只好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順手把外套抖了抖。
「戚叔,您給透個底,到底出啥事了?」
「楊銳啊,叔求你件事,幫威叔辦妥,讓我趕緊走人!
閨女文瑩,往後就託付給你了。
你要是虧待她半分……我閉不上眼!」
戚雲來沒接楊銳的話茬。
他心裡門兒清:這一趟回鄉下,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爺翻不翻臉。
所以,他非得要楊銳一句實打實的保證。
什麼「搞封建迷信」「影響不好」?早被他扔進茅坑沖走了。
楊銳咧嘴一笑,那笑里全是無奈。
「戚叔,您放寬心!前陣子文瑩跟我一塊兒下鄉,吃住照應得明明白白。
現在您碰上坎兒了,我搭把手的事兒,哪還用得著跑那麼遠?
文瑩也能天天陪您、端茶倒水,多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行!」
戚雲來肩膀一松,像卸下了百斤擔子。
至於「搭把手」這檔子事?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壓根兒沒指望楊銳真能插手。
「戚叔,您真不打算跟我說說,到底卡在哪兒了?」
楊銳又問了一次。
「不用說了。等主任批完離職單,我買張硬座票,拎包就走。」
戚雲來低著頭,就想著怎麼把女兒摘乾淨,別讓她跟著沾一身灰。
楊銳一樂,苦笑都懶得擠了。
看來這兒撬不動,那就只能從那個「終主任」身上找縫兒鑽了。
「成!戚叔,我先撤了!」
他唰地起身,生怕慢一秒,事情就變了味兒。
戚雲來沒吭聲,只轉過身,又站回門口,眼巴巴盯著那扇門。
楊銳臨出門前,順手從主任桌上把戚雲來的辭職申請抽走了,紙一沒,人想走?門兒都沒有。
他拉著戚文瑩,轉身就出了樓。
「楊大哥,咋樣?我爸吐口沒?」戚文瑩一出大門,立馬湊上來問。
「半個字沒漏,嘴比酒罈子封得還緊。」
楊銳搖頭,「看來咱得親自去見見那位終主任,你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