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這就對味兒了!
這感覺?上回有,還是十年前摔斷腿前。
幾分鐘過去。
楊銳收了手,笑眯眯瞅著黃振海:「黃師傅,咋樣?」
「好點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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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振海嘴一咧,頭點得跟啄米雞似的,話音都發顫:「有!真有!」
「有!」
「腿不抽了,也不麻了,走路都不帶打晃的……」
「跟沒病那會兒一模一樣!」
楊銳點點頭,笑意更深:「這就對味兒了!」
「來,試試站起來走兩步?」
黃振海下意識朝自己靠在桌邊的拐杖瞄了一眼,剛伸出手——
楊銳慢悠悠補了一句:「我是說,空著手,試試。」
這話一落地,旁邊幾個剛給隊員體檢完的醫生全扭過頭來,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心裡齊刷刷冒泡:就按了幾分鐘?沒針沒藥沒電沒光?腿還能當場復活?
可還沒等她們把疑問憋出口,黃振海已經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當著所有人面,穩穩噹噹走了四五步。
唰——
所有醫生臉上的不信全凍住了,緊接著變成一臉見了活神仙的懵圈。
黃振海自己也傻了,低頭看看腿,又抬頭看看腳,突然撒丫子繞著醫務室小跑一圈!
邊跑邊喊:「真能走了!」
「不用拄拐啦!」
「謝啦,楊教官!」
話音沒落,人已沖回楊銳面前,「噗」地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太謝謝您了!」
「您就是活菩薩轉世!」
「三兩下,硬是把我這條『鏽住』的腿給盤活了!」
楊銳只是淺淺一笑,擺擺手:「小事,真沒啥。」
「別謝別謝。」
「行了,沒事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黃振海忙不迭點頭,順手抄起拐杖,卻沒拄——而是夾在胳膊底下,昂首挺胸往外走,背影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勁兒。
丁秋楠站在邊上,心尖兒直打鼓:這楊銳,咋越看越不像人,倒像座山?穩、沉、亮,誰靠近都忍不住想靠一靠。
正想著,她忽然瞥見楊銳額角沁出細汗,臉頰也微微泛紅。
二話不說,伸手就從自己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藍格子手帕,踮腳就往他臉上湊。
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軟乎乎,熱乎乎,帶著點皂角香。
旁人看了,只覺這姑娘八成是楊銳老婆——要不哪敢這麼親?
楊銳還真愣住了,眼睜睜看著那手帕挨上來,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應付過不少姑娘,可像丁秋楠這樣直球出擊、毫不含蓄的,真是頭一遭。
兩人就這麼僵著——她擦,他懵,空氣都靜得能聽見汗珠往下滾的聲音。
直到角落裡一位女醫生實在繃不住,「咳、咳」兩聲清嗓子。
丁秋楠渾身一激靈,像被按了暫停鍵,猛抬頭。
霎時間,耳根紅到發燙,整張臉燒得能煎蛋。
可她反應極快,手腕一翻,順勢把手帕往楊銳掌心裡一塞,垂著眼睫,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楊教官……你、你自己擦吧。」
楊銳捏著還帶著體溫的手帕,乾笑兩聲,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趕緊揣進兜里,香味還在指尖打轉。
其他醫生早心領神會,收拾完器械,悄悄退場,順手帶上了門。
醫務室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他倆。
丁秋楠手心冒汗,心口突突跳,怕被聽出來,趕緊撲到醫藥櫃前假裝找東西,翻得藥瓶叮噹響。
時間嘀嗒走,她光站著不動,像根立著的呆蘿蔔。
楊銳終於忍不住,笑著問:「丁醫生,你不是說要給我體檢嗎?」
「咋站那兒,跟雕像似的?」
丁秋楠「啊」一聲抬頭,臉比剛蒸好的番茄還鮮亮:「來!馬上來!」
抄起聽診器,手有點抖,可一上手就穩了——從頸動脈聽到腳踝脈搏,從肩胛骨摸到腰窩,連後脖頸褶子裡都沒放過,一絲不苟,細緻得像在驗收一件古董。
整整一個小時。
收工,她合上藥箱,聲音軟軟的:「楊教官,檢查完啦——你身體倍兒棒,啥毛病沒有。」
「沒事的話,我先撤啦?」
說著,藥箱往肩上一挎,轉身欲走。
「等等。」楊銳開口了。
她腳步一頓,耳朵尖都豎了起來。
「這都快中午了,你忙活一上午,餓了吧?」
「咱出去吃頓飯?」
「再說,你之前不是說有事兒想問我?」
「邊吃邊聊,更自在。」
丁秋楠腦子「嗡」一下——
請我吃飯?
這是……約我?
難道真成啦?
她差點原地蹦高,可又怕是幻覺,死死咬住下嘴唇,偷偷掐了大腿一把:嘶!疼!是真的!
立馬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掉進湖裡:「當然去!」
「咱們現在就走?」
楊銳笑著點頭。
兩人坐上特戰組那輛舊吉普,一路顛簸到了東來順。
楊銳熟門熟路要了間清靜包廂,點菜時順手多加了兩碟小酥肉、一籠水晶餃——專挑她上次隨口提過喜歡的。
落座後,他剝了顆糖扔進嘴裡,閒聊似的問:「聽說,你也去過和平鎮?」
丁秋楠攪著茶水,耳尖又紅了:「嗯……過幾天那邊義診,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
話一出口,頭埋得更低,可抬眼飛快瞟他一下,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就盼著多跟他待會兒,哪怕只是坐在同一張桌邊,呼吸同一種空氣,也踏實。
楊銳想都沒想:「行啊!」
「啥時候出發?我回去準備準備。」
其實他本就打算這幾天回趟鎮子——看看大棚草莓長勢,再接楊鶯鶯回來上學。
如今有丁秋楠同行,路上多個說話的人,何樂不為?
丁秋楠一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太好啦!」
「謝謝楊大哥!」
頓了頓,她歪頭一笑,聲音軟糯:「對了,你在鎮上住那麼久,肯定知道哪家豆腐腦最嫩、哪家燒餅芝麻最多……到時候,得靠你帶路啦!」
「這頓,我請!」
楊銳看著她笑盈盈的臉,心頭一暖,不由揉了揉她發頂:「好,都聽你的。」
至於吃食?他倒真不饞——
這些年,他嘗過的味道太多,但真正讓他惦記的,從來不是菜,是灶火旁那個人。
他答應丁秋楠,純粹是因為丁秋楠親自開口邀請。
至於別的原因?楊銳才懶得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