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我,不想看見你


  服務員當場僵住,筆尖頓在菜單上,差點劃破紙。

  幹這行這麼多年,頭回碰上這麼硬氣又直接的主兒。

  他還沒反應過來,楊銳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尤遠山耳朵邊上:

  「要是你們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那這店,也該換個老闆了。」他就是要當面說清楚。

  我,不想看見你。

  你再敢纏著我,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順手還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服務員:

  

  「你們要是裝瞎不管,那我也不攔著——回頭我就找人封你們店門,歇業整頓,一星期起步。」

  服務員一聽,腦袋「嗡」一下就明白了。

  再瞅瞅楊銳這眼神、這氣場,哪是嚇唬人的?

  真假不重要,自己一個端盤子的,真扛不住啊!

  立馬小跑過去,站到尤遠山面前,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

  「先生,您這已經影響其他客人用餐了。」

  「麻煩您移步,我給您安排別的座位。」

  話音落地,抬手比了個「請」的姿勢,掌心朝上,動作乾脆。

  尤遠山臉當場就黑了——又被當眾趕人!

  火氣「騰」地衝上來,也顧不上體面,猛地朝尤鳳霞使了個眼色。

  尤鳳霞秒懂。

  起初還有點猶豫,琢磨著怎麼開口才不顯得太急。

  可一撞上尤遠山那張鐵青的臉,她脖子一縮,立刻閉嘴。

  腰一擺,腳一挪,笑得像朵剛澆過水的喇叭花,扭著身子就往楊銳跟前湊。

  丁秋楠一看這架勢,心口直接涼了半截。

  不用猜,都知道她想幹啥。

  再看尤鳳霞接下來那一套——撩頭髮、歪頭、手指蹭袖口、踮腳湊近……熟練得像排練過八十遍。

  丁秋楠在心裡冷笑:

  這尤家養閨女,真是絕了。

  十九歲的小姑娘,硬生生被親爹調教成個「生意工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銅臭味。

  換作是我女兒?

  我寧可沿街要飯,跪著撿剩饅頭,也絕不讓她學這一套!

  正想到這兒,楊銳一把推開尤鳳霞。

  丁秋楠餘光一瞥——

  他眼裡沒火,全是冰碴子,又冷又利,活像要把尤鳳霞當場撕成兩半。

  可尤鳳霞呢?

  跟塊嚼不爛的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扶了扶發梢,聲音軟得能滴出蜜來:

  「小哥哥,你幹嘛呀?」

  「今兒我跟我爸來,真不是瞎轉悠——就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邊說,眼角餘光早偷偷瞄向丁秋楠。

  丁秋楠氣得指甲掐進掌心。

  尤鳳霞卻像沒事人一樣,手腕一抬,輕輕搭上楊銳肩膀,指尖還若即若離地蹭了蹭他後頸。

  意思?明擺著呢。

  可惜——

  楊銳壓根不接招。

  等她說完,眼皮一掀,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挑撥離間?」

  「你這水平,還不夠格。」

  「回去多練兩年,再來『談生意』。」

  尤鳳霞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說實話,她早知道底細露餡了,這才卯足勁想勾住楊銳。

  這套手法,在多少男人身上試過?十回九成,剩下那回,也是因為她收手早。

  今天,她照舊覺得穩贏。

  結果——啪!直接摔了個大跟頭。

  她懵了兩秒,才不甘心地把胳膊從楊銳肩上拿下來。

  「哎喲,哪有挑撥呀?」

  「我還以為姐姐是吃醋了呢。」

  「既然沒有,那咱還是說正事吧——我這次,可是真心想跟你做生意。」

  「我這回是真心實意來談合作的。」

  尤鳳霞一邊說,一邊拉開手提包拉鏈,取出一沓紙。

  可她抬手、抽紙、遞文件這一連串動作,像按了慢放鍵——腰彎得恰到好處,手腕轉得若有若無,頭髮還順勢滑下一縷,搭在鎖骨上。

  懂行的男人看了,心口立馬發燙,腦子發飄。

  換個人,楊銳興許真就順水推舟,帶她進隔壁小旅館,先辦「正事」再聊「公事」。

  偏偏,眼前這位尤鳳霞,早被楊銳心裡划進了「騙子黑名單」頂格檔。

  錢是她的命,臉是她的道具,連眨個眼都算好了報價單。

  所以,哪怕她五官標緻、笑容勾人,楊銳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就那麼站著,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啤酒罐,直勾勾盯著她賣力演戲。

  秒針咔噠咔噠走著,空氣都快結霜了。

  楊銳還是沒伸手接文件,沒開口問一句,甚至連個點頭都沒有。

  這下,尤鳳霞徹底懵了。

  她腦補過一百種開局:他一把抓過合同,二話不說簽上名字;或者邊看邊夸「條款很實在」,再順手遞來一支金筆……

  結果呢?

  人家當她是個擺件,還是個不太會動的那種。

  她手指不自覺摳了摳包帶,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第一次覺得,自己精心設計的「鉤子」,居然甩不出去。

  後背有點發涼,手心也冒了點汗——好像不管再拋什麼招,對面都只會輕輕一擋,然後說:「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那點常年混場子練出來的底氣,突然漏了氣。

  她悄悄側過臉,用眼角餘光瞄向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尤遠山。

  眼神里全是求救信號:爸,咱撤吧,這人油鹽不進,真啃不動!

  尤遠山接收到信號,眉毛當場豎了起來,眼神凶得像要噴火。

  楊銳可是他們盯了三個月的大肥魚!

  放棄?他連想都不讓想!

  可再瞅瞅楊銳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尤遠山也犯了難:硬碰硬?怕崩牙;軟磨?人家壓根不接招。

  正琢磨著下一步怎麼破局,包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進來倆中年男人,穿便裝,一個拎保溫杯,一個叼著沒點的煙。

  尤遠山一眼就認出來了——附近派出所的老熟人,上回他閨女「錢包被偷」的報案,就是這兩位辦的。

  他盯著兩人落座、喊服務員、翻菜單……

  忽然,腦子裡「叮」一聲,亮了!

  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扯,心裡直嘆: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啊!

  既然你好言好語不吃,那就別怪我端出「硬菜」了!

  他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尤鳳霞一下。

  尤鳳霞一個激靈,秒懂。

  但嘴上沒應,心裡直打鼓:

  真照他說的干,以後見了楊銳,不是仇家也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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