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可楊銳這種主兒,真做成一錘子買賣,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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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是細水長流,是慢慢放血,不是一刀放倒。
尤遠山一看她還在遲疑,臉直接沉到底,像鍋底糊了三層。
他壓低嗓子,字字咬牙,只讓她聽見:
「尤鳳霞,你要是敢不聽,今天就別叫我爸。」
「回了家,我立馬把你塞進紅娘中介,專配喪偶十年以上的老頭子。」
「反正養你這麼大,光吃飯不幹活,白費我兩袋大米!」
尤鳳霞渾身一僵,臉色刷地發青。
她太清楚這爹說話算數——說打斷腿,絕不動手打臉。
可要她親手把楊銳逼成死敵,她又捨不得那條大魚的油水……
她捏緊包帶,指甲幾乎陷進皮革里,腦子飛速轉著:
一邊是活路,一邊是財路,哪條更燙手?這會兒要是真從楊銳那兒把錢摳出來,再把人穩住不翻臉,那可就太妙了!
她正琢磨著呢——
尤遠山已經壓不住火,嗓門一炸,當場吼開了:
「不行!」
「你給我住手!離我閨女遠點!」
「我那玻璃廠是快不行了,可就算廠子塌成渣,我也不會拿女兒換錢!聽清楚沒有?!」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你再擋著不挪窩,我立馬喊人報警!」
他嗓子都劈了叉,尖得像指甲刮黑板。
四周吃飯的客人一聽,全扭過頭來張望。
尤鳳霞見狀,眼珠一轉,立刻切換成「被嚇懵的可憐樣」。
趁沒人盯著,她三兩下把頭髮扒拉亂,髮絲糊在額角、貼在耳後,接著肩膀一垮,嘴唇一抖,哭腔立馬就來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說好來簽合同的,你怎麼動起歪心思了?!」
「幸好我爸今天跟來了!不然我……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說著,她抬手往眼角一抹——不是真哭,是硬擠出幾滴淚,順著眼尾往下淌,睫毛膏都沒花,但瞧著夠慘。
心裡其實早把尤遠山罵了八百遍:蠢得冒煙!可轉念一想——她和他現在就是拴在一根麻繩上的兩隻螃蟹,誰先松鉗子,誰就第一個被蒸熟。
要是她這時候掉鏈子,反水、認慫、說穿戲碼……那以前那些偷稅漏稅、偽造帳目、坑合作方的事,保准被翻出來重查!
賠光家底都是輕的,蹲號子才是實打實的結局。
所以,哪怕牙咬碎了,這齣苦情戲,也得咬著後槽牙演完!
果然,話音還沒落定——
旁邊卡座里坐著的倆便衣,剛舉起菜單,手就停在半空。『對視一眼,放下本子,大步朝這邊走來。
楊銳本來還有點懵,等看清那倆人肩線利落、眼神沉穩、皮鞋鋥亮,嘴角就緩緩翹起來了。
呵,這對父女,還真是豁出去設套了。
可惜啊,套沒套住狐狸,倒把自己腳脖子纏緊了。
別人遇上這種事,巴不得塞點錢,悄悄抹平,圖個太平。
他楊銳?偏不。
他最喜歡——把鍋掀了,讓火苗直衝屋頂。
那抹笑浮上來時,尤鳳霞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口突突直跳:這人……到底要幹啥?
越想越慌,越慌越怕。
箭已在弦,哪還能收?
要是現在撲過去跟便衣說:「別信!剛才全是演的!」
那前年虛開發票那單、上個月捲走工程款那筆、還有前天剛被舉報的假合同……全得挨個拎出來曬太陽!
賠?拿什麼賠?拿棺材本嗎?
她猛吸一口氣,立馬換臉:瞳孔放大、手指發顫、聲音發飄,活脫一個被嚇破膽的小姑娘,眼淚汪汪盯著楊銳: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談生意就談生意,動手動腳算什麼?」
「以後我還怎麼見人吶……」
丁秋楠一開始聽得滿頭霧水,心說: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奧斯卡欠你們一座小金人!
可等她看見倆便衣站到楊銳面前,腦子「嗡」一下就通了——好傢夥,這是挖坑等他跳呢!
她「騰」地站起來,火氣「噌」地躥上腦門,指著尤家父女就開噴:
「哎——你倆講不講理?!」
「楊銳碰你了嗎?你摸著良心說話!」
「你還有沒有一點底線?!」
「再說,我們壓根不想跟你搭夥!是你們死皮賴臉堵門口、硬闖進來的!」
說完她立馬轉向那兩位便衣,語速飛快:
「不信?問服務員!問隔壁桌大爺!問門口收銀台小姑娘!誰沒看見?!他們全都能作證!」
話音剛落,尤鳳霞嘴巴一張就想嗆回去——
結果服務員小哥往前一站,聲音清亮,毫不含糊:
「我能作證。」
「他倆坐下來就沒起身,點完菜一直安安靜靜。」
「反倒是這二位,一進門就圍上來搭訕,說『交個朋友唄』,人家不理,馬上又改口——『咱聊聊合作?』」
尤遠山一聽,血「嘩」地湧上頭頂,抄起旁邊長凳,袖子一擼,凳腿朝外,指著服務員鼻子就吼:
「你少在這胡咧咧!關你屁事!」「再敢胡咧咧一個字,我讓你這張嘴這輩子都別想合上!」
本來還想掰扯幾句的服務員,一瞅尤遠山那張臉——眉毛擰成疙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當場就把後半截話咽回喉嚨里,脖子一縮,肩膀一垮,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
可僵了幾秒,他咬咬牙,還是把腰杆挺直了點,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嚇唬我沒用!」
「事情真就擺在這兒……」
話音還沒落,尤遠山「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腦門青筋直跳,抄起手邊那條木凳,照著服務員腦門就掄!
服務員腦子「嗡」一下,腿都軟了半截,下意識往後仰——
可尤遠山跟頭瘋牛似的,動作又快又狠,壓根不給他抬腳的空檔。
他一閉眼,心說:這下完了……
等了好幾秒,預想中的悶響沒來,也沒覺得疼。
他哆哆嗦嗦掀開眼皮——
楊銳一隻手穩穩托住那條砸到半空的板凳,另一隻手拎著尤遠山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兩百來斤的壯漢,懸在半空亂蹬腿,活像只被人捏住後頸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