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喲,還想跟我講規矩?
崔大可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啊?等等!人還在樓上站著呢,你這就來要帳?」
高個兒嗤笑一聲:「喲,還想跟我講規矩?」
崔大可沒吭聲,算默認。
高個兒也不廢話,回頭掃了一眼兄弟。
那幾個人立刻擼袖子、松指節,「咔吧咔吧」響得嚇人,上去就是一頓悶拳。
眨眼工夫,街口就圍滿了人。
有人想上前拉架,剛擠進兩步,定睛一看被打的是誰。
得,退回來,抱胳膊看熱鬧。
為啥?
和平鎮誰不知道崔大可?調來京城那會兒,橫得能用鼻子走路,鎮上一半人都被他當眾罵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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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口的丁秋楠聽見底下鬧哄哄的,腳尖都朝下挪了半步。
楊銳伸手一攔,乾脆利落:「別下去,明早趕路,早點睡。」
他太清楚丁秋楠了,要是看見有人挨打,哪怕打的是仇人,她也忍不住要出手幫忙。
可這次,楊銳不想讓她插手。
崔大可今天挨的這頓,純屬自找的。沒人逼他,也沒人騙他,是他自己把人惹毛了,把事搞砸了,把債欠下了。
至於那幾個混混……下手有分寸,打不死,但也夠他躺半個月,吃不了硬飯。
這時楊鶯鶯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腦袋一點一點,快磕到自己胸口了。
一聽楊銳說話,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對!秋楠姐,我困死了……咱們回屋吧!」
丁秋楠瞧著她那副蔫兒樣,心一下子軟了,嘆了口氣:「行吧行吧,走,回去睡覺!」
一夜好眠,連個夢都沒做。
第二天一早,楊銳帶倆姑娘吃了包子油條,拎包上車。
剛拉開車門,就見一個瘦高小子,扛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一路小跑奔過來,額頭上全是汗,臉上卻咧著大大的笑。
是蔡阿財。
到跟前「咚」把包袱撂地上,站直身子,朝楊銳深深鞠了一躬,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楊哥!我想通了,我要跟你去京城!」
「你放心,我有錢,能找到活、能租得起房!你就順路捎我一程就行!」
說著生怕楊銳不信,「唰」地從褲兜掏出一張十塊錢:「喏,路費我出!」
原來昨兒楊銳一走,他就蹲門檻上琢磨了一宿。
京城機會多,活路寬,死守這小地方,怕是連媳婦都娶不上。
楊銳看著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笑著搖搖頭:「行,帶你走。」
「有啥難處,儘管開口。」
蔡阿財眼睛一亮,趕緊說:「那個……能不能幫我找個住處?便宜點的……攢的錢,真不多。」
楊銳沒猶豫,想都沒想就說:「南城老磚院,還有空房,房東實誠,一個月三十塊,帶灶台。」
「你要不嫌棄,那兒最合適。」
說完就把地址、門牌號、房東電話全掏出來,仔仔細細說了遍。
蔡阿財一聽真有落腳處,哪還敢挑三揀四?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脫口就應:
「行!」
「妥了!」
楊銳聽了,沒再多話。
順手把蔡阿財那個舊布包拎上車,一踩油門,直奔南鑼鼓巷!
幾個鐘頭晃過去,
車總算停在了胡同口。
楊銳隨便找個空檔把車一泊,領著蔡阿財直奔街道辦。
材料早備齊了,一疊遞過去,王主任翻得仔細,前後核對三遍,確認無誤,才把暫住證塞進蔡阿財手裡,邊說邊掏出一把銅鑰匙:
「往後你就住南鑼鼓巷95號大雜院後院,就那排紅磚老房的最裡頭。」
「鑰匙收好,別丟嘍。」
「要是沒別的事兒,我這就帶你們過去?成不?」
楊銳點頭:「行,沒問題。」
這一路上,王主任嘴就沒閒著,東拉西扯聊了一堆雞毛蒜皮,誰家孩子考上技校啦、誰家修了自來水啦、前兩天下暴雨積水沒過腳脖子啦……
楊銳耳朵聽著,心早飄遠了。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都沒往心裡擱。
十幾分鐘不到,人已站在95號大雜院門口。
院裡人是少了,可地面掃得亮堂,牆根沒一根草刺兒,連晾衣繩都繃得筆直。
剛跨進院門,王主任忽然頓住腳,長長嘆一口氣:
「哎……前兩天,監獄來人了。」
「說易中海、劉海中他們幾個,在裡面表現挺積極,認錯態度好,都減了一年刑。」
「還有,易中海前腳出獄,後腳就倒了,送醫院搶救,命是搶回來了,但身子骨垮得差不多了。」
楊銳早猜到這結果,可真聽清「減刑一年」四個字,眉心還是狠狠一跳。
便宜他們了。
這種人,就該蹲到底。
要不是規矩壓著,他真想當面啐一口。
但這是監獄定的事,他再不痛快,也不能插手。
楊銳沒接話,只轉頭朝後院走,蔡阿財趕緊跟上。
這次分的屋,就在劉海中以前住過的隔壁。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凳,再加個舊木櫃,剛好夠蔡阿財一個人安身。
王主任帶完人,抬手看眼手錶,說了句:
「天快擦黑了,我那邊還有會,先撤了啊!」
「哦,對了,往後你在院裡碰上難處,隨時來找我,別見外!」
蔡阿財望著王主任那張熱乎乎的臉,忙不迭點頭:
「好嘞!謝謝王主任!」
「客氣啥!」
話音一落,王主任擺擺手,轉身就走。
等腳步聲遠了,蔡阿財才悄悄抬眼,試探著問:
「楊大哥……你以前也在這個院裡住過?」
楊銳沒急著答,只微微一頓,才嗯了一聲:
「怎麼?」
「就想打聽打聽……街坊們脾氣咋樣?」蔡阿財小聲補了句。
他盤算得好:先摸清底細,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才不會踩雷撞牆。
這話一出口,楊銳眼前唰地閃出一堆畫面。
冷臉推搡、陰陽怪氣的閒話、半夜敲門要「公道」、堵著門罵娘還伸手要錢……
他臉色一沉,嗓音頓時像結了冰:
「記住了,離他們越遠越好。」
「啊?」蔡阿財一愣,嘴剛張開,又立馬閉緊。
他瞄見楊銳眼裡的嫌惡,心口一咯噔,立刻收聲,半個字都不敢再冒。
楊銳本就不想在這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