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日子美得很吧?
人送到、證辦好、門指到,事兒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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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看向蔡阿財,語氣乾脆利落:
「人到了。」
「事辦完。」
「沒事的話,我們就走了。」
說完,牽起楊鶯鶯的手,朝丁秋楠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蔡阿財反應極快,拔腿就跟上來,邊追邊喊:
「我送送你們!」
剛拐到前院,腳還沒邁過門檻。
迎面撞上易中海。
人瘦脫了形,背彎得像張拉不開的弓,叼著根快燒到手指的煙,灰撲撲的,站那兒像半截朽木樁。
楊銳一眼掃見,本打算裝沒看見,錯身就走。
偏易中海這人,蔫了吧唧半天,一瞅見楊銳,眼皮猛地一掀,枯樹枝似的手腕一揚,菸灰抖落一地,人已衝到跟前,臉還咧著笑:
「喲,楊銳!」
「混得風生水起啊?」
「日子美得很吧?」
雖說他在牢里蹲著,可外面的事兒,一點沒落下。
誰掙了大錢、誰買了樓、誰開了公司……
他聽人講一遍,牙根就癢一回。心裡頭簡直想當場撬開鐵門衝出去,親手把楊銳收拾了。
在他眼裡,這事兒太不公平。
憑什麼他們蹲大牢、啃窩頭、聽管教訓話?
楊銳倒好,日子過得比過年還紅火!
他咽不下這口氣!
可光生氣有啥用?
監獄不是菜市場,想鬧就鬧。
那兒規矩硬、看守嚴,真敢帶頭起鬨,等著你的不是減刑,是加刑加鐐銬!
所以為了早點出來「找楊銳算帳」,
他們只能咬著牙,當模範犯人:掃地最勤、勞動最賣力、檢舉最積極……
最後,總算撈到了減刑機會。
易中海想到這兒,眼神一下子沉下去,冷得像凍了十年的井水。
楊銳卻站在那兒,臉上連點波瀾都沒有,靜靜看著他。
在楊銳眼裡,易中海就像個上躥下跳的紙老虎。
吹得響,一戳就破;叫得凶,實則沒半點威脅。
所以他壓根不怵,連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反倒是旁邊的蔡阿財,一看易中海橫眉瞪眼、脖子青筋直蹦,腿肚子先軟了半截。
二話不說,「噌」地往前一跨,擋在楊銳身前,繃著臉,聲音不高但透著硬氣:
「你這話咋聽著一股子酸味兒?」
易中海這才猛地一怔,扭頭發現旁邊還杵著個人。
上下一打量。
灰布褂子、洗得發白;身子單薄得像竹竿,手背還沾著沒擦淨的泥點子。
他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喲,養狗了?還是只土狗!」
「模樣寒磣,骨頭倒挺硬!」
「不過嘛……倒也算聽話。」
蔡阿財雖說是山溝里出來的,但腦子靈光得很。
一聽「狗」「土」「聽話」,哪還不懂這是在踩他?
當場就火了,脖子一梗,眼睛一瞪:
「你嘴要是管不住,我替你縫兩針!」
說完攥緊拳頭,在易中海眼皮子底下狠狠晃了晃。
意思明擺著:再吐一個字,拳頭立刻招呼臉上!
易中海卻不以為意,嘴角剛往上扯,準備再噴兩句。
楊銳突然伸手,一把把蔡阿財拽到自己身邊,語氣平平,卻像塊冰砸在地上:
「易中海啊,現在身子骨可不比當年了。」
「悠著點。」
「拼死拼活熬出來,結果剛出獄就栽倒,連棺材板都沒捂熱,值當嗎?」
「你!」
易中海一口氣堵在喉嚨口,臉漲得通紅,愣是擠不出後半句。
楊銳淡淡掃他一眼:「別『你』了。」
「剩的日子不多,抓緊享兩天清福吧。」
這話不是嚇唬人。
剛才那一瞬,楊銳已用仙識掃過。
易中海命數已顯:最多兩三年;
若再天天暴跳如雷、血壓亂飆?
半月都撐不到。
活法怎麼選,全看他自個兒。
易中海最怕啥?就是死。
一聽「棺材」「死」這些字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猛地撲上來,一把攥住楊銳衣領!
眼看拳頭就要掄圓了。
楊銳開口了,聲不大,卻穩穩釘進空氣里:
「阿財,去胡同口派出所!」
「就說有人要行兇,攔都攔不住!」
楊銳心裡門兒清:
易中海這種人,就是條瘋狗,你越跟他纏鬥,他越興奮。
真動起手來,要麼你被他賴上坐牢,要麼他訛上你訛到底。
可這是胡同口。
白天人來人往,街坊都認識;
你要真在這兒失手把他打死,就算有理也變沒理。
那還不如直接送他「回老家」。
反正監獄對他來說,早比自家炕頭還熟。
進去,立馬就能躺平,連鋪位都不用搶。
蔡阿財早就慌得不行,一聽這話,趕緊點頭:「好嘞!」
轉身撒腿就要跑。
易中海立馬鬆手,還順勢拍了拍楊銳衣領,咧嘴一笑:
「楊銳,至於嘛?我就幫你拉拉衣服!」
「犯得著喊警察?」
蔡阿財腳下一頓,傻愣愣轉回來,一臉懵地瞅著楊銳:「楊大哥……還去不去了?」
楊銳沒急著答,只輕輕斜了易中海一眼。
那人立馬偏過頭,假裝看天、看牆、看電線桿,手指還悄悄摳著褲縫,心虛得藏都藏不住。
楊銳心底嗤笑一聲。
這點小心思,比鍋底的灰還淺,他一眼就能刮乾淨。
但眼下還有別的事要辦,犯不著陪他演雙簧。
於是朝蔡阿財招招手:「回來吧。」
「人家都『幫』我整衣領了,咱再去報警,不是顯得小題大做?」
「再說了,警察一來,他眨眨眼就能哭窮喊冤,咱們有理也說成沒理。」
「可……他剛才明明……」
蔡阿財指著易中海,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明明想動手?」「人家壓根兒不是慫了,是臨時收手了好吧!」
楊銳一邊說,一邊直勾勾盯著易中海,眼神里沒半點客氣。
對,就是故意的。
專挑他肺管子上戳。
你自個兒都不想活了,那我順手推你一把,又怎樣?
像易中海這種既沒骨頭又沒腦子的主兒,楊銳閉著眼都能讓他栽得連渣都不剩。
蔡阿財聽了,肚子裡直翻騰,但腳底下還是乖乖掉頭,溜了。
他灰溜溜折返回來那會兒,易中海繃著的那根弦,「啪」一下鬆了。
牢門那破地方,他這輩子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