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這也太離譜了吧!
「同意,現在去辦手續;不同意,大門在那兒,請。」
邊上年輕人皺了皺眉,趕緊拉他爺爺衣角:「爺,您這話太硬了,人家還沒張嘴呢……」
然後不好意思地沖楊銳笑笑:「同志,真對不住!今天來的人太多,砍價的、拖時間的、裝模作樣的,把我爺氣著了。」
「其實,只要您真心要,我們能降幾百塊。」
「畢竟這筆錢,是打算帶我爺去鷹醬那邊看病的。」
「他當年打仗,心口挨過一槍,這些年一直扛著,最近喘氣都費勁……聽說那邊有神醫,就想試試。」
楊銳不動聲色掃了老人一眼——表面瞧著穩得很,可細看就知道不對勁:嘴唇泛青、手按著胸口,每喘一口氣,肩膀都在微微發顫。
就在他默不作聲打量時,楊金武往前半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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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爺,這價,有點頂得慌啊!」「來之前,我們早把附近房子的行情摸了個底——大伙兒都清楚,這地段,撐死一萬出頭。」
「結果你張嘴就要兩萬?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過呢,看在老爺子身子骨不好,再加上小劉那股子實誠孝心的份上,咱咬咬牙,提到一萬二,您看成不成?」
楊金武這話一撂下,楊銳就沒吭聲。
價格對他來說,真不算啥大事。
但他也不是散財童子,更不是活菩薩——人家爺孫倆攤上難處,不等於自己就該白貼錢、多掏八千塊替他們兜底。
更巧的是,楊金武說的,恰恰就是他肚子裡盤算的那套話。
所以從頭到尾,他沒插一句,就靜靜盯著爺孫倆的臉色和動作。
果然,話音剛落,那位姓劉的老頭「啪」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臉立馬拉長了:
「行了,不用再說了。」
「你們走吧。」
「這房,我不賣了!」
說完,轉身拄著拐棍,一步一沉,往屋裡挪。
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們愛買不買,我寧可不賣,也不降價!
站在原地的劉軍當場傻眼,額頭直冒汗。
楊金武開的價,是這幾天所有來看房的人里,最高的一檔。
錯過這回,下次想碰上一萬二?難!
再說老爺子這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咳嗽一聲都像要喘斷氣。
拖下去,怕連簽合同的力氣都沒了。
越想越急,劉軍瞅見爺爺扭頭就走,腳下一滑就追了上去。
楊銳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了:老頭壓根不想賣,硬撐著擺譜;真著急的,是孫子。
既然主心骨都在屋裡憋著演戲,這兒也沒必要乾耗。
他輕輕朝楊金武使了個眼色。
楊金武秒懂,立馬收起打量的眼神,乾脆利落地說:
「得,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回了!」
兩人剛一轉身,劉軍撒腿就衝過來,一把攔在前頭,嗓音發顫:
「等會兒!等會兒!我再去勸勸老爺子!」
話沒說完,人已經竄進院門了。
屋裡頭,爺孫倆起初還你一句我一句,客客氣氣。
可一提到「賣房」兩個字,火藥桶「轟」一下炸了。
孫子急的是——怕爺爺撐不到下個月;
老頭氣的是——怕自己閉眼後,孫子被人坑得流落街頭,連片瓦都沒得遮雨。
楊金武豎著耳朵聽牆角,餘光悄悄瞥向楊銳。
說實話,他鼻子有點發酸。
想開口說句「師父,要不……咱們再加點?」
轉念一想,楊銳的錢又不是天上掉的,更不是大風颳來的。
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默默合上了。
時間嘀嗒嘀嗒往前跑。
約莫半小時後,屋裡安靜了。
劉軍紅著眼眶跑出來,聲音還帶著鼻音:
「成了!我爺爺答應了!一萬二!」
「要是您沒意見,明天一早就去房管局辦手續!」
楊銳看他這麼痛快,也懶得囉嗦,點頭應下:
「好,就這麼定。」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以後老爺子病養好了,哪天想把房子贖回去,隨時來找我——我按市場價退給你,一分不多要,行不行?」
他是真動了情。這份爺孫之間擰著勁兒卻誰都不肯鬆手的牽掛在,讓人心裡發燙。
劉軍愣住,眨眼功夫,眼眶更紅了,猛點頭:
「行!當然行!」
「真的……太謝謝您了!」
說完,對著楊銳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筆直。
「別客氣。」楊銳擺擺手,望向院裡,「老爺子這會兒精神頭咋樣?」
「我懂點醫理,要不讓我進去瞅一眼?哪怕不碰他,站遠點兒給他緩緩氣,也強過干著急。」
畢竟那是上過戰場、扛過槍、守過國的老兵,值得敬著、護著。
劉軍卻搖頭苦笑:
「謝您這份心,真不用了。」
「他這會兒正窩火呢,誰都不想見,連我遞水杯都被他摔了碗。
您要硬往裡闖,他能抄起痰盂砸您。」
楊銳聽完,沒再多勸,只點點頭:
「成,那我們先走了。」
劉軍一直送到大門口,目送車子拐出胡同才轉身。
等他回到院子,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開口。
終於,在跨進門檻前,他吸了口氣,小聲問:
「師父……這價錢,是不是有點狠?」
「要不這錢我來出?一萬二,擱現在真不是小數目,比周邊貴了快一半。
地方也就那麼個老四合院,屋子倒沒塌,但牆皮掉得快趕上雪花,門窗縫都能鑽老鼠……」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泄了氣,腦袋越垂越低。
楊銳聽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瞎琢磨啥?」
「其實挺好。」
「比我想的還順。」
「再說了——最後拍板的人,是我啊。」
楊金武抬頭,看著楊銳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楊銳、楊金武、劉軍三人齊齊出現在房管局門口。
因為頭天已提前打過招呼,材料一交,流程走得飛快。
不到一上午,紅本子就揣進了劉軍手裡。
劉軍攥著錢,麻利地給老爺子訂了機票,腳底抹油就蹽了。
臨上飛機前,他一拍腦門,又折回來叮囑:
「楊銳啊,院裡還剩幾件老東西,一直沒顧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