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楊銳耳朵聽著,臉上一點不顯,抬腳就往裡走。
到了後院門口,許大茂和蔡阿財「噌」一下從台階上彈起來,一左一右貼上來,聲音壓得比蚊子哼還輕:
「楊銳,裡頭是燙手山芋!」
「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楊銳沒停步,嘴角往上一揚:「我知道。」
「可這老太太,我今兒偏要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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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當場愣住,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他們心裡早盤算好了,說完這話,楊銳肯定轉身就蹽!
結果呢?人影都沒晃一下。
倆人飛快對了個眼神,啥也沒講,直接跟了上去。
楊銳側頭一看,全明白了。
可他心裡清楚:講義氣是好事,但真捅了婁子,害得兄弟一塊兒蹲號子,那就不叫情分,叫拖累。
他站定,回頭直盯著倆人:
「想清楚啊。」
「這門一進,事兒就算綁一塊兒了。」
「萬一上面動真格的,我被擼成白板,你們倆,八成也得跟著吃牢飯!」
話音還沒落,蔡阿財一把拍大腿:「你都不怵,我怵個屁!」
許大茂立刻接上,脖子一梗:「對!挺你到底!」
楊銳點點頭,沒再勸,抬腿邁過門檻。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紙抖。
老太太半靠在床頭,臉色灰白,喘氣跟拉破風箱似的,一口接一口吸得費勁。
易大媽端著搪瓷缸子迎上來,招呼:「快坐這兒,涼快!」
楊銳沒動,就站在門邊,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臉上。
聾老太眼皮一跳,眉心擰成疙瘩。
忍了半晌,才硬生生扭過頭,沖許大茂和蔡阿財擺手:
「二位請回吧,沒你們的事。」
許大茂馬上挺直腰板,臉上沒一絲笑模樣:「老太太,我們就是來陪楊銳看看您。」
「別的事?不摻和,不插嘴,只管站樁。」
意思很明白:你肚子裡打什麼算盤,咱心裡有數;
你要敢動歪腦筋,許大茂第一個攔在前頭,誰也別想動楊銳一根手指頭。
聾老太嘴唇一抖,喉頭滾了滾。
正琢磨怎麼開口,楊銳先說話了,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砸在地上:
「有事說事。」
「要是想演戲、設套、耍心眼兒,抱歉,我沒工夫陪你耗。」
「咱們這就走,您歇著。」
老太太「騰」地坐直,手直哆嗦:「別走!」
「真不是坑你!是真病了!」
「你看我這身子……一口氣吊著,隨時可能斷!」
「你醫術那麼神,救我一命,准行!」
她說完,眼巴巴等著,手心汗津津的。
楊銳眼皮都沒眨一下。
聾老太咬咬牙,「啪」一聲把房契拍在床沿上:「這個歸你!」
「我挺過去,房子隨你賣隨你住,誰也不敢爭!」
楊銳沒伸手,也沒吭聲,就那麼站著,像尊石像。
聾老太懂了,這人不吃軟,不吃硬,更不貪財。
她喉嚨發緊,眼眶一熱,竟真撐著胳膊想下床:「楊銳,我認錯!」
「易中海害你那會兒,我裝聾作啞;他欺負你時,我沒吱聲……」
「可人都死了,他也遭報應了!我道過歉,認過慫!」
「我不求活蹦亂跳,就求能拄拐下地,喘口氣,走兩步……行不行?!」
楊銳盯著她看了三秒,聲音忽然沉下來,冷得能結霜:
「聾老太,易中海咽氣那天,我就說過,人這一輩子,路是自己選的。」
「你落到今天這步,不是誰推的,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來的。」
「救不救你,也不是天意,是我點頭,還是搖頭。」
老太太手一松,房契滑到地上。
她掙扎著往床邊挪,膝蓋剛挨地,嘴裡只剩一句:
「給我個機會……」
「成不成?」「要真能行,我天天蹲廟裡磕頭,求佛祖保你這輩子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楊銳聽了,心裡一撇嘴,差點笑出聲。
「打住!」
「趕緊歇著吧。」
「沒事我就撤了。」
話音剛落,他腳底抹油,壓根沒等聾老太回神。
順手朝蔡阿財和許大茂眨了下眼。
倆人秒懂,一前一後,跟著楊銳抬腿就走,乾脆利落,連門都沒多看一眼。
聾老太剛才那番話,楊銳信。
但信的不是她的真心,是信她怕死。
人到這歲數,啥都顧不上,先保命要緊。
屋裡,聾老太癱在床上,盯著門口發愣。
背影一晃就沒了,她胸口微微一悶,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可這悶勁兒還沒捂熱,三五分鐘不到,她就甩了甩頭,把情緒掐滅了。
她比誰都明白自己現在啥狀況:
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再整天琢磨「活幾天、怎麼死」,日子還沒過,心先熬幹了。
與其瞎擔心,不如動動手,做點能攥在手裡的事。
念頭剛落,她眼神就變了,冷、硬、帶鉤子。
扭頭看向邊上杵著的易大媽,開口就叫:「老易家的,過來!」
易大媽本想裝聽不見。
她肚子裡清楚得很:這老太太找上門,准沒好事。
剛想推脫,聾老太手一翻,抖出一張泛黃的房契,「啪」地拍在被子上。
「幫我辦件事,這紙就歸你。」
易大媽眼珠子當場定住。
房子?哪怕不住,轉手賣了也夠吃喝幾十年!
她遲疑兩秒,硬著頭皮湊過去,臉上堆出慈眉善目的笑,手卻早悄悄往房契上伸。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聾老太手腕一收,「咔」一聲把紙攥成團。
易大媽臉立馬拉長,聲音也繃緊了:「咋的?說好給我的,伸手了又縮回去?」
聾老太眼皮都不抬,慢悠悠道:「急啥?我話還沒說完呢,事沒辦,房契就是張廢紙。」
易大媽咬咬牙,把手抽回來,嗓音發沉:「說吧,幹啥?」
聾老太不繞彎:「寫幾封舉報信。」
「舉報誰?楊銳、許大茂、傻柱、何大清!」
「辦成了,房契歸你。」
她心裡早盤算透了:
自己過不好,你也別想舒坦。
要真不行,閻王爺那兒,咱還能搭個伴兒。
想到這兒,她嘴角往上一吊,笑得瘮人。
易大媽脊梁骨一陣發麻,脫口就問:「告他們啥?」
「楊銳,特戰組教官,轉身開酒樓,這叫以權謀私!」
「傻柱、何大清,老底子不乾淨!」
「許大茂?腳踩好幾條船,作風問題大得很!」
「一個都別想囫圇著過!」
話音落地,屋裡的空氣都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