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老太太,改主意啦?
聾老太伸手就接。
指尖剛碰到紙角,賈張氏「唰」一下抽走,笑嘻嘻道:
「老太太,您可別忘了,」
「事兒辦完之前,房契得先交咱手上!」
聾老太一怔:「張家妹子,你這話說的……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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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裝傻充愣這一套,她玩得最熟。
好在賈張氏早防著呢。
真等事辦完再伸手,黃花菜都涼透了!這老太太最後乾脆裝失憶,打死不認帳。
那咱婆媳倆忙前忙後,圖啥?白搭!
想到這兒,賈張氏沖聾老太咧嘴一笑,慢悠悠開了口:
「還能是啥?房本唄!」
「哎喲,老太太,您這記性是讓風吹跑了?」
「還是拿咱娘倆當猴耍呢?」
聾老太精著呢,一聽就懂賈張氏話里埋的雷。
可懂有啥用?
她心裡門兒清,這婆媳倆,信不過!
真把房本往她們手裡一塞,萬一人一出門就翻臉不幹了,她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但她也清楚得很:要是實話實說,「我信不過你們」,人家立馬能掏出舉報信晃她眼前,再補一句:「那咱現在就去街道辦聊聊?」
這麼一想,聾老太腦仁直跳,手心都冒汗。
暗罵自己一句:真是昏了頭!
要不是當時腦子進水,咋會被這對婆媳牽著鼻子走?
如今把柄在人家手上,她就是案板上的魚,任人剁、任人切。
正懊惱著,賈張氏又開口了:
「老太太,發什麼呆呢?」
「咱本來就是搭夥辦事,講個你情我願。」
「您要是現在不方便給,咱也不硬逼,咱懂。」
說完,她朝聾老太輕輕一笑,臉上沒一絲火氣。
聾老太盯著那笑,繃了半天的臉,終於鬆了點縫,嘴角勉強往上扯了扯。
可剛想開口讓她們把信送出去,賈張氏又補了一句:
「不過嘛……這封信最後是落到楊主任手裡,還是他本人手上,咱可不敢打包票。」
「您也知道,咱們賈家現在窮得叮噹響,買張郵票的錢都掏不出來,只能靠兩條腿跑著送。」
聾老太臉唰地白了。
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神一下凶了起來,死死盯住賈張氏。
可賈張氏早不怕她了。
「老太太,彆氣啊,氣壞身子不值當。」
「再說,您這仇還沒報呢,要是氣出個好歹來,您甘心?」
聾老太肺都要氣炸了,抄起床邊拐杖就要掄。
賈張氏手快,啪一下掏出舉報信,笑嘻嘻晃了晃:
「老太太,您可得想明白嘍,這東西,還在咱手裡呢。」
拐杖懸在半空,啞火了。
聾老太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肩膀垮下來,喘了兩口氣,才慢慢鬆開拳頭。
「張妹子,你這話就見外了。」
「房本又不是不給,就是想著等事兒辦妥了……」
話沒說完,賈張氏直接打斷:
「打住!少來這套!」
「您啥脾氣,咱還不熟?話一套套,事一拖拖。」
「要送信,現在就交房本;不交?咱轉身就走,一個字不多說!」
聾老太盯著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屋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
賈張氏眼皮一抬,沒了耐心。
「行,不等了。」
她「唰」地收好舉報信,一把拉起秦淮茹就往外走。
眼看兩人手都搭上門框了,聾老太猛地坐直:「等等!」
賈張氏和秦淮茹對視一眼,眉梢一揚,轉身回來,笑盈盈問:
「老太太,改主意啦?」
聾老太沒說話,默默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紙,遞給秦淮茹。
秦淮茹接過來,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她原以為得磨上三五天,沒想到第一天就拿下!
可轉頭看見聾老太耷拉著臉,她立馬收了笑,板起臉正色道:
「老太太放心,這活兒交到咱手上,肯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明早天一亮,我和我媽親自跑一趟郵局,保證投進郵箱。」
「郵票錢、車費,全算咱的,一分不讓你掏!」
聾老太冷哼一聲:「行,你們自個掂量著辦。」
「外頭風大浪急,萬一走漏風聲,咱誰都兜不住!」
秦淮茹點頭笑:「您放一百個心!」
「咱做事,向來留三分餘地。」
「真有人撞見?咱就說『誰寄的?不知道!』」
「要真查到底?那隻好委屈您了,信是您寫的,印是您按的,跟咱賈家沒半毛錢關係!」
當然,這話她只在肚子裡過了一遍,嘴上一個字都沒漏。
真說了,聾老太非得跳起來掀房頂不可。
床上的聾老太,看著婆媳倆拍胸脯、表忠心的樣子,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好,這事,就交給你們了。」
「沒事的話,陳醫生您先忙去吧。」
「好嘞!」
賈家婆媳沒多留,互相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
婆媳倆攥著舉報信,風風火火出了大院大門。
這一幕,全讓易大媽撞了個正著。
她眯眼盯著倆人急匆匆的背影,嘴角立馬翹了起來。
原本還當這院子全是明白人,誰料,偏偏漏了賈家這對「活寶」。
嘿,倒省事了!
她心裡盤算:用不了幾天,這大院就得炸開鍋。
想完,易大媽拎起飯盒,直奔聾老太家。
那天聾老太問得挺細。
可易大媽嘴跟上了鎖似的。
有的含糊其辭,有的乾脆裝聾作啞。
聾老太是誰?人精!一眼就看出易大媽在打什麼算盤。
臨出門時,老太太慢悠悠說了兩句:
「老易家的,咱都心知肚明。」
「一根繩上拴著三隻螞蚱,誰也別想單飛。」
「有些事,不做,比做了強。」
「做了,對你不利,對我不利,對賈家更沒好處。」
易大媽聽完,只笑不語。
隔了好一會兒,才懶洋洋回了一句:
「老太太,您放心。
我歸我,您歸您,賈家歸賈家。
只要手腳乾淨、行得正,半夜敲門也不怕,您說是不是?」
「行,沒別的事,我就先撤了。」
話音落,飯盒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
聾老太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這女人了。
今兒能說這話,不是嗅到了風聲,就是打算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