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純粹是賭一口氣!
他抓起桌上八萬籌碼,哐當一聲砸在自己「莊」位前,嗤笑一聲:
「小樣,真當自己是賭神附體了?」
楊銳抬眼,靜靜看他,沒生氣,也沒笑,只淡淡回了一句:
「是不是賭神,等發完牌你就明白了。」
「再說,我這麼押,不也正合你心意?」
說完,沖宋銘輕輕一笑。
就這一笑,讓宋銘後頸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他瞅著宋銘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兒,眼神「唰」一下就冷了,跟看個拎不清的二愣子似的,直勾勾釘在楊銳身上。
心裡更是篤定:這小子根本沒真本事,硬扛著跟自己叫板,純粹是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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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也好。
早點收場,早點把魏瑤摟進懷裡。
念頭剛冒出來,宋銘腦子裡就不由自主飄過幾幀畫面,黏糊糊、熱乎乎、讓人喉嚨發緊的那種。
他慢悠悠仰起下巴,色眯眯地斜睨著楊銳旁邊的魏瑤,咧嘴一笑,故意拖長了調子:
「楊老弟啊,哥懂你!男人嘛,誰沒點脾氣?」
「放心,等我玩夠了,」
「保管把瑤瑤原封不動、香噴噴地還給你哈!」
話音剛落,宋銘還「嘿嘿」笑了一聲。
魏瑤胃裡「咯噔」一沉,差點當場嘔出來。
手心一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那點溫軟全沒了,只剩刀鋒似的光。
她心裡早盤算好了:
要是楊銳真輸了這一局,
她半句怨言都不會有。
畢竟自己只是個管家,不是主子。
人家肯為她豁出去,已經夠義氣了;
再說,還替她墊了那麼多錢……
可有一條底線,死也不能破。
絕不能活著讓宋銘碰她一根手指頭。
大不了,縱身一躍,跳進公海。
海水一卷,人就沒了,乾淨利落。
楊銳瞥見她繃得發白的下頜線,心裡立馬亮了盞燈。
他抬手,在她肩胛骨上輕輕拍了兩下,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含著塊冰:
「穩住。」
「210號,我絕不會輸。」
「更不可能把你讓出去。」
魏瑤聽見這話,心口那團堵著的悶氣,「噗」一聲散了。
她微微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像雨後初晴的湖面,輕聲說:
「好。」
「我信你。」
對面的宋銘,盯著兩人對視那一眼,牙根兒都咬酸了。
他「啪」一拳砸在桌上,沖四周吼:
「發什麼呆?!」
「不下注的抓緊!」
「再磨嘰,牌就發了!」
話音未落,沒下注的人趕緊抓起籌碼,「嘩啦啦」往格子裡堆。
眨眼工夫,下注全齊。
就剩一位穿灰布衫的老頭,慢悠悠捏著一塊藍籌,盯著「和局」那格子,開口問:
「小伙子,真押『和』?」
楊銳點頭:「嗯。」
老頭咧嘴一笑,二話不說,把籌碼「當」一聲拍在「和局」上:
「成!」
「就沖你這股子勁兒,」
「今兒我跟定了!」
宋銘臉「唰」黑了。
他眯起眼,盯死老頭,陰惻惻吐出一句:
「跟?」
「跟到底?」
「等你褲衩都輸光那天,別哭著找我收屍!」
老頭連眼皮都沒抬,只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楊銳倒被他這副雲淡風輕勾起了興趣,側身問:
「老爺子,我就圖個樂呵,後面輸贏,誰說得准?」
「您這麼鐵了心跟我,不怕血本無歸?」
老頭「噗嗤」樂了,湊近楊銳耳朵,壓著嗓子:
「要我說,你命格亮得扎眼,壓根兒不是來賭錢的。」
「是來收氣運的。」
楊銳挑眉一笑,沒接話。
旁邊賭徒們聽見,頓時炸了鍋:
「哎喲喂,神棍來了?!」
「我還以為多牛呢,敢情是個街頭搖鈴賣符的!」
「照您這麼說,我今天走路撿仨鋼鏰,那我氣運豈不旺成仙?」
「對啊!我中午吃了頓霸王餐都沒被抓,這也算旺吧?」
「哈哈!那我也旺,至少我上船前拉過屎!」
滿堂鬨笑,笑聲尖得刺耳。
老頭卻跟沒聽見似的,又啜了口茶,這才悠悠道:
「你們今兒運氣,本來真不錯。」
「能坐這兒,還能跟這小伙子同桌,福氣不小。」
「可惜啊……選錯了邊。」
「氣運,當場折半。」
「後面哪怕跟著贏錢,最後也得全吐回船老闆口袋裡。」
這話像兜頭潑了盆冰水。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賭徒們,臉色「唰」一下全垮了。
上船就是為了撈錢,不是來聽喪鐘的!
越想越窩火,有人「騰」地站起身,擼袖子罵:
「老頭!你嘴乾淨點!」
「道歉!不然今天你走不出這門!」
「對!不跪下磕頭,誰都甭想安生!」
老頭把茶盞擱回托盤,叮噹一聲脆響。
他掃了一圈鬧哄哄的人,嘴角一扯,冷笑:
「有膽?現在動手啊。」
「沒膽?嘴巴,給我縫嚴實了。」
說完,他眼皮一掀,目光掃過去,像兩把鈍刀子刮過臉皮。
幾個嚷得最凶的,脖子一縮,腳跟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可總有人不信邪。
倆漢子仍杵在那兒,手已搭上酒杯沿兒,指節泛白,眼神凶得能咬人。
空氣繃得快斷了。
莊位上的宋銘卻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他天生愛看人難堪,尤其對方還是楊銳這邊的,爽得很。
楊銳眸子一沉,目光如冰錐射向宋銘,嗓音又平又冷:
「還賭不賭?」
「不想賺錢,趁早散夥。」
「咱們甲板見,拳頭說話。」
宋銘立馬坐直,心「咚」一跳。
熱鬧?可以再找。
錢?可不能漏。
他轉頭沖那群人一擺手:
「行了行了!」
「今兒主角是贏錢,不是打架!」
「真想練練,現在出門左拐,甲板候著!」
「打完回來接著押!」
眾人互相瞪了幾眼,罵罵咧咧坐回椅子。
宋銘這才朝發牌員一點頭:
「發牌!開始!」
發牌員手一抖,趕緊抄起牌匣子,刷刷甩出兩張。
楊銳明牌,A。
暗牌,蓋著,沒動。
宋銘明牌,6。
暗牌,同樣沒掀。
桌面上數字一對比,底下立馬有人拍大腿:
「哎喲我的媽!才6點?還好我沒跟!不然今晚就得睡碼頭吃餿飯嘍!」
「呵,也就只有那個愣頭青,才敢把自己兜里最後一點家底全砸進去跟那人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