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這小子……察覺了?


  他盤算得好好的:

  楊銳聽聞「戰國鼎」「若羌玉斧」,肯定兩眼放光,

  哪怕只有一丁點興趣,他也能順著杆子往上爬,

  哄著把一堆高仿當國寶買回家。

  有錢人嘛,買了發現不對勁?

  頂多皺皺眉,絕不會殺回來找他理論。

  太跌份,丟不起那人!

  

  誰知楊銳臉色一沉,眉心擰成疙瘩。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王振心頭猛地一抽:

  糟了,這小子……察覺了?

  他攥緊拳頭,強穩住呼吸。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人拉回來!

  他幾步湊上前,堆滿笑:「楊先生,您是對這倆物件沒興趣?」

  「不喜歡咱換別的!船里東西,您開口,我們連夜給您調!」

  話音未落,楊銳冷冷開了口:

  「王老闆,別繞彎子了。」

  「拿贗品充數,騙人上鉤,咱就沒必要耗下去了。」

  「時間金貴,誰都不想浪費。」

  王振笑容凝固在臉上,嘴巴半張著,像條離水的魚。

  他飛速回溯剛才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沒破綻啊!

  除了這幅畫,其餘古董根本沒讓人近身看!

  楊銳看他發懵,輕笑一聲:

  「就你這點套路,趁早收攤兒吧。」

  「太淺,太容易看穿。」

  說完,他沖韓春明他們一揚下巴:

  「走了。」

  「逛來逛去,全是假貨。」

  「沒必要再耗,回房歇著。」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往門口走。

  王振站在原地,腿肚子開始打顫。

  不過眼下他哪還顧得上別的?拔腿就追,半點沒猶豫!

  為啥?因為長這麼大,頭一回撞見這麼「開竅」的主兒,連貨艙門都沒推開,光站那兒瞄兩眼,就敢拍板說這船里擺的全是假貨!

  王振心裡直打鼓:這人到底是真有兩把刷子,還是純粹來砸場子的?

  甭管是哪樣,他都得搞明白!

  對現在的王振來說,這事比天還大!

  要是楊銳純屬瞎攪和,那更好辦,三句話兩句話就能把他繞暈。

  畢竟人家剛在賭廳贏走一大筆錢,這錢要是真被他揣兜裡帶下船,賭船少說損失小几十萬!

  可要是人家真靠眼力識破的……那王振就得好好拜師了!

  聰明人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遲早有第二個、第三個楊銳。

  再不升級,船艙遲早被看穿,生意也就黃了。

  他咬咬牙:必須改!立馬改!做到業內頭一份,才算穩住招牌!

  念頭剛落,人 already蹽出去了。

  「小伙子,慢走!」

  「話得講清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您要是沒憑沒據,張嘴就罵我們拍品是假的,那咱們可真得按規矩辦事了!」

  正想拉住楊銳勸兩句的韓春明,一聽這話,火「騰」地就冒上來!

  他一步搶到王振跟前,眼睛一眯,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王老先生,您這話我可不愛聽!」

  「搞得好像我們圖您那點古董便宜,專程騙您似的?」

  王振沒接話,也沒反駁,就那麼垂著眼皮站著。

  韓春明心亮如鏡,這哪是沉默?這是默認!

  他當場氣笑了,往前半步,字字鏗鏘:

  「我老闆那雙眼睛,比你們十台放大鏡還靈!」

  「看古玩不用上手,不用湊近,就往那一站,掃一眼,真假、年代、坑在哪,全在他眼皮底下過一遍!」

  「今兒他說你這船艙全是贗品,那就是贗品!錯不了!」

  韓春明本想抬楊銳一把,結果話剛出口,王振嘴角就掛上一絲笑。

  在行家眼裡,「站那兒一看就知」根本是笑話!

  玩古董的誰不知道?講究的是望、聞、問、切,樣樣不能少。

  膽兒小的,還得掏便攜顯微鏡,趴近了數纖維、查包漿!

  楊銳這路子?江湖騙子最愛用!

  專挑自以為是的主兒下手,你越信自己有眼光,他越誇得天花亂墜,三句好話一落,錢包自動解扣!

  王振眼神立馬變了,剛才那點忐忑全沒了,只剩鄙夷。

  原以為碰上高手,結果是個「空氣型選手」。

  這反倒省事了!

  他原本還盤算怎麼把那筆賭金從楊銳口袋裡「請」回來,現在看,怕是連三分鐘都不用!

  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瞬間換上「震驚+崇拜」臉,睜大眼盯著楊銳:

  「哎喲!真沒想到,小哥您這麼神!」

  「佩服!真佩服!」

  「不過啊,您剛才只看了前艙那幾件,後頭還有壓箱底的呢!」

  「保真!戰國青銅、樓蘭織錦,全是老貨!」

  「要不……咱再往後走走?」

  「還不滿意?隔壁艙還有唐伯虎真跡、明清刀劍、黃花梨整套家具……」

  王振說得唾沫橫飛,楊銳眉頭越皺越緊。

  他黑著臉,目光釘在王振臉上,直接開口打斷:

  「王老先生。」

  「您說這些,自己信嗎?」

  王振不吭聲,嘴角反而翹起來,像看個不懂事的孩子。

  ,傻子才當真,這話多可笑?

  可就在他得意時,楊銳的眼神已經涼透。

  既然你不講體面,那我也不留面子了。

  楊銳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沉:

  「玩古董的都懂,書畫最怕潮怕蟲,金屬最怕鏽,木器最怕裂怕霉。」

  「可你們倒好,全堆在機艙層,整條船濕氣最重的地方!」

  「發動機就在隔壁,一運轉就是高溫高濕;船再豪,通風差,水汽全往貨倉灌!」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王振。

  王振臉白了,頭低下去,肩膀都僵了。

  楊銳沒停,繼續往下砸:

  「所以,我這『普通腦子』都能想到,要是真貨,你敢這麼扔著不管?」

  「潮了、霉了、鏽了……您投進去的錢,打算當乾柴燒?」

  「再說您那幅『宋畫』,仿得是挺像,但仔細瞧,印泥壓根不是宋代的!」

  「宋紙分三等:白麻紙淺黃、薄韌、簾紋二指寬;黃麻紙深黃、厚實、敲著脆響、半透明;最次的稻麥稈紙也比您那張強,粗歸粗,至少能看清纖維走向。」

  「您這張?又軟又塌,簾紋全無,紙漿浮在面上,連晾紙的竹蓆印都沒蹭上一點!」

  王振聽著聽著,手心全是汗,後背發涼,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他哪想到,自己眼裡的「愣頭青」,竟是個行走的古籍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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