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清朗行動(七)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跪在最前面,穿著綢褂、臉上有疤的中年漢子,強撐著抬起頭,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他媽是誰啊?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敢動斧頭幫,你吃了……」

  「你是幫主鐵斧?」蕭寧冷聲打斷了他。

  「老子是副幫主鐵山!我們幫主……」

  「不是鐵斧,聒噪什麼。」

  蕭寧眉梢都未動一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塵,對身旁的劉侯淡淡道:「砍了。」

  平安坊的這些幫派,從幫主到最底層的打手,幾乎無人無辜,更沒有一個好人。

  特別是他在看過那些百姓登記的冤屈後,更是對這些幫派之人厭惡到了極點,因為這些人,強占民宅、勒索商戶、打斷人腿、逼良為娼……幾乎每個人都有人命,就算沒有人命,也間接的害死過人....

  所以,這些人都該死,更不配得到任何的憐憫!

  「遵命!」

  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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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臉上的猙獰與錯愕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甚至沒來得及再說一個字,冰冷的刀鋒已吻過他的脖頸。

  鮮血噴濺,染紅了虎皮交椅的一角,那顆頭顱滾落在地,眼睛兀自圓睜著。

  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使得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跪著的斧頭幫眾,包括院中那些被壓制著的,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驚恐萬狀地看著那具兀自抽搐的無頭屍體和滾落在腳邊的頭顱。

  血腥氣猛然瀰漫開來,混雜著尿騷味——有人嚇得失禁了。

  他們平日裡也逞兇鬥狠,手上未必乾淨,但何曾見過如此乾脆利落、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伐?

  這位年輕的闖入者,平靜得可怕,殺伐的果斷,比他們這些所謂的「亡命徒」,更像來自深淵的修羅。

  蕭寧的目光再次掃過,依舊平靜無波:「幫主鐵斧呢?」

  這一次,立刻有人崩潰般哭喊出來:「坊……坊正大人!饒命!幫主……幫主他這兩日都不在堂口!他……他在喜樂坊的黑虎堂那邊議事!」

  「在黑虎堂議什麼事?」蕭寧追問。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只知道各幫派的頭目都被叫去了,已經議了兩天了!」

  那人磕頭如搗蒜。

  蕭寧不再追問,吩咐了眾人按計劃行事!

  接下來的審問迅速而高效,在鐵山血淋淋的榜樣面前,無人再敢隱瞞。

  很快,斧頭幫藏匿錢財的密室被供出,劉傑帶人撬開地磚,挖開夾牆,從裡面起出足足十二口沉甸甸的箱子。

  打開一看,白花花的銀錠、成串的銅錢、各種金銀首飾、古董玉器……在火把下晃得人眼花,粗略估算,價值不下十二萬兩!

  這還不算那些難以立刻變現的田契、房契(雖多在平安坊,但也值點錢)和放貸的借據。

  一個盤踞在貧民窟的幫派,竟能聚斂如此巨富,而這裡面的每一兩銀子,都浸透著平安坊百姓的血淚。

  「劉傑,點十個人,押送這些贓銀贓物,立刻返回衙署,交陳大伴入庫封存,嚴加看管。」

  蕭寧下令。

  「是!」

  劉傑欣然領命,迅速組織人手搬運。

  蕭寧的目光,再次落回堂下那群面如土色、抖如篩糠的斧頭幫眾身上,四十幾號人,除了頑抗被殺的五個,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都給本官抬起頭來....」

  蕭寧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臟驟縮,紛紛抬起了頭顱,仰視著這位兇殘的坊正大人,眼裡充滿了恐懼與忌憚,更是對自己接下來的死活,感到不安!

  隨即只聽那位坊正大人說道:「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

  此話一出,眾人還以為聽錯了,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僅僅是短暫的死寂後,便有哭喊聲匯成一片:

  「想活!大人!我們想活啊!」

  「饒命啊大人!我們也是被逼的!」

  「求大人給條活路!」

  蕭寧靜靜地看著他們涕淚橫流、磕頭求饒的醜態,眼中沒有絲毫波瀾,直到哭喊聲漸弱,他才緩緩道:

  「想活,可以。」

  眾人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那就,」

  蕭寧轉身,向門外走去,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話,「跟本宮走。」

  走?去哪裡?

  投降的斧頭幫眾們面面相覷,心中被巨大的恐懼和茫然填滿。

  這位坊正大人,殺人如割草,抄家如卷席,如今卻不殺他們,反而要帶他們走?

  究竟要去哪裡?做什麼?

  未知,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恐懼。

  但他們沒有選擇。

  在周圍那些沉默如鐵、目光冰冷的老兵押解下,他們只能踉蹌著起身,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驅趕著,跟上了前方那道玄青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背影。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清朗行動的鋒芒,已染上第一抹血色,而平安坊清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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