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沒完了嗎，你？
幾位之前在場的重臣，隱隱明白了什麼——陛下這是要出爾反爾了呀！
果然......
「朕當時思慮欠缺，沒有實事求是，免稅十年，著實太長了些。」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釘：
「所幸現在改，還來得及。」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
「但朕答應過的事情，自然不會反悔。不過，這年限，得稍微改一改——」
他一字一句：
「就改成免稅一年吧！」
滿殿譁然！
免稅十年，改成一年？
這不是明擺著打十殿下的臉嗎？
那些原本失望的官員，此刻眼睛又亮了起來。
老二蕭晨和老四蕭逸，更是忍不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的笑意。
父皇這一手，真是絕了！
明面上不罰你，甚至還誇你，可轉頭就把你的好處砍掉九成！
這就是——
明獎暗罰！
蕭寧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草。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你可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啊。
剛才還在為保住那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而慶幸，現在轉頭就被砍掉了九年的免稅期。
這筆帳，算下來——
他虧大了。
蕭中天看著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十，朝廷也缺銀子，若是平安坊能後來者居上，為朝廷做貢獻，也是他們的福分，更是他們的責任！你可有意見？」
這福分不要也罷！
泥馬，還責任，享福的時候，不帶著人家，要受苦的時候，卻想著人家，真是個不要臉的狗皇帝！
蕭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出列，躬身：
「一切聽從陛下吩咐，兒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不敢有任何意見。」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
蕭中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沒有意見，那就這麼辦。」
群臣中，有人臉色憋得通紅，想笑又不敢笑。
陛下果然是睚眥必報，連親兒子也不放過啊。
可還沒等眾人從這波衝擊中回過神來，蕭中天又開口了：
「對了——」
他看著蕭寧，目光裡帶著幾分「慈祥」：
「幾日不見，朕看你憔悴了許多，許是平安坊百廢待興，累的。」
蕭寧心裡警鈴大作。
不對勁。
這語氣，太不對勁了。
果然，蕭中天下一句話，讓他差點當場罵娘：
「朕好人做到底，送你一個得力助手吧。」
得力助手？
蕭寧的眉頭，緊緊皺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蕭中天的目光，落在戶部侍郎馮萬青身上：
「馮萬青。」
馮萬青渾身一顫。
怎....怎.....怎麼又開始了？
這沒完了嗎，你？
事情不都過去了嗎？怎麼還有我的事？
可他不敢怠慢，連忙出列，跪倒在地：
「微臣在！」
蕭中天看著他，語氣和藹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看馮卿能力出眾，就辛苦一些，兼任平安坊副坊正吧。」
馮萬青愣住了。
平安坊副坊正？
那是什麼鬼差事？
蕭中天繼續說道：
「協助老十，專管平安坊錢糧。記住——」
他的聲音，微微加重：
「每一個文錢，都得給老十審批得清清楚楚，後續有任何大事，可直接上奏於朕。」
馮萬青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懲罰。
懲罰他辦事不力，沒有完成好今天的任務。
可這也是機會。
因為陛下給了他直接上奏的權力——這意味著，他可以越過十殿下，直接向陛下稟報平安坊的一切。
這是明升暗降，還是明降暗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以後的日子，難過了。
十殿下是什麼人？那是連左相都敢懟、連陛下都敢硬剛的狠角色。在他手下當差，還得「專管錢糧審批」，這不就是去當眼線、當監工嗎？
十殿下能給他好臉色？
可他能拒絕嗎？
不能。
他只能重重磕頭：
「微臣……遵旨！」
蕭中天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蕭寧，臉上帶著一絲賤兮兮的笑容：
「老十，戶部侍郎都撥給你當副手了，你不開心？」
蕭寧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如同吃了蒼蠅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兒臣……不敢。」
他拱了拱手：
「兒臣拜謝陛下隆恩。」
然後，他退了回去，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可他心裡，早已罵翻了天——
草！
我謝你全家！
這一仗，他贏了，也輸了。
贏了，是因為一百五十萬兩銀子保住了，有了這筆錢，平安坊的百姓可以修房子，可以鋪道路，可以過上好日子。
輸了，是因為平安坊的財政大權，幾乎失去了一半。
馮萬青是戶部侍郎，是左權的人，而左權——
蕭寧的目光，微微掃過站在前列的四皇子蕭逸。
左權，早已站在了老四的陣營。
馮萬青被安插到平安坊，名義上是「專管錢糧審批」，實際上——
就是老四的眼睛和耳朵。
日後，平安坊有任何風吹草動，老四都會第一時間知曉。
而自己，已經和老四徹底撕破了臉。
若是被他抓住什麼把柄，日後沒好果子吃！
蕭寧的拳頭，微微攥緊。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蕭逸的目光。
四皇子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那笑意里，分明寫著：
老十，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接下來，我什麼都不做，就盯死你。
蕭寧收回目光，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盯死我？
好啊。
那就看看——
誰先死。
蕭中天坐在龍椅上，看著兩個兒子之間的眼神交鋒，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就是他想要的。
是制衡，更是牽制！
讓老十不能一家獨大，讓老四有個盯梢的機會。
也讓所有人知道——
在這朝堂之上，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
「嗯哼——」
這一聲輕咳，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蕭中天的目光，掃過滿殿官員，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裡一凜：
「各位愛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可還有事啟奏？」
此話一出，群臣頓時心頭一震。
戰爭的號角，又一次吹響了。
而這一次——
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那些與平安坊幫派有勾結的官員，此刻心臟狂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知道，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太師府大公子周密，垂著眼，手指微微攥緊。
都察院的幾位御史，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出列的準備。
六科給事中那邊，也有人蠢蠢欲動。
蕭寧站在人群中，微微抬眼，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官員。
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來吧。
他在心裡，輕輕說道：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他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蕭中天，心道：總不可能一直都是你贏吧，這一戰，老子跟你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