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火爆清帳
馬車轔轔向前，碾過京都的青石板路，穿過京都大街後，終於拐進了通往工部衙門的那條巷道。
蕭寧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然後，他愣住了。
工部衙署門口，那條原本寬敞的巷道，此刻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群，擠擠挨挨，摩肩接踵，從衙署大門口一直蔓延到巷道盡頭，足有上百號人。
有穿著體面綢衫的管家，有身著官袍的官員本人，還有抬著箱子、拎著包袱的小廝僕從。
他們你推我擠，爭相往衙署大門裡涌去，不時傳來幾聲爭執和咒罵：
「讓開讓開！我是吏部王大人府上的！我們大人說了，務必第一個把銀子交上！」
「呸！吏部了不起？我是都察院劉大人的親隨！我們大人吩咐了，三個時辰內必須清帳！」
「擠什麼擠？沒看到我抬著箱子嗎？撞壞了你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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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誰踩我腳了？瞎了你的狗眼！」
那場面，亂成一鍋粥。
蕭寧看著這一幕，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這火爆程度，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
看來，能夠站在朝堂上的人，果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一通就急。
「去後門！」
他放下車簾，靠在廂壁上，閉目養神。
其實他的算盤很簡單——
用那些幫派頭目交出的勾結證據，來威脅那些曾經欠過工部款項的官員。
那些與幫派勢力有過勾結、有過牽扯的官員，一定會來清帳，從而來謀求一份好感，一個機會，一個給他們重新做人的機會！
在他們看來，既然自己已經開出了這個條件，只要他們把欠款還清了，讓自己一開心，說不定就能把那些證據銷毀掉！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都回來嘗試！
而那些與幫派勢力無關的官員，大概率也會來，因為在他們眼裡，自己是個瘋子，為了這點錢，惹一個瘋子不開心，在這個節骨眼，不值當！
因為他們怕，怕自己發瘋，從而在證據上做手腳，來個無中生有，把他們的名字添油加醋地寫進去，然後再交給黑水司，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與其擔這個風險，不如破財消災。
反正那些欠款，本來就是該還的。
三個時辰。
他只給了他們三個時辰。
有緊迫感，才會有危機感，有危機感，才會乖乖掏錢。
蕭寧正想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殿下，後門到了。」
孫雲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蕭寧睜開眼，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眼前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是工部衙署的後門。
他轉身看向孫雲，吩咐道：
「劉壯留下，孫雲，你帶剩下的兄弟，立刻回平安坊。」
他的目光沉靜而銳利：
「回去後，召集所有老兵，守在衙署門口。記住——」
他一字一句：
「本宮沒有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衙署。」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除非陛下親至，否則連個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是.....」
孫雲心頭一凜。
他知道，殿下說的是楊金火。
散朝之後，楊金火會親自去平安坊衙署，接收那些幫派與京官勾結的證據卷宗。
這是陛下的旨意，無法違抗。
可殿下讓他帶著老兵守在門口，阻攔楊金火——
這……
孫雲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有些打鼓，畢竟面對的是黑水衛都督，楊金火！
「沒事。」
蕭寧看出了他的擔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說，是奉本宮的命令行事即可！」
隨即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將另一件信物，交給了他，並囑咐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他拿出來，但若楊金火真要硬闖——」
他頓了頓，目光冷了下來：
「就讓他看看這個。」
「此外，有任何解決不了的事情，派人隨時來報！」
「末將遵命！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孫雲小心翼翼的接過信物，阻攔楊金火的信心，瞬間大漲！
「去吧。」
蕭寧揮了揮手。
孫雲翻身上馬，帶著其餘護衛，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蕭寧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帶著劉壯，推開了工部衙署的後門。
後門一開，喧譁聲便撲面而來。
蕭寧邁步走入院中，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院子裡的情況，比前門還誇張。
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整個院落，有穿著綢衫的管家，有身著官袍的官員，有拎著錢袋的小廝，有抬著箱子的僕從。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交頭接耳，或焦急張望，或數著手中的銀票，或抱怨著隊伍太慢。
那場面，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鬧。
蕭寧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這是把工部衙門當錢莊了？
他穿過人群，朝籤押房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認出他來：
「十殿下！」
「殿下來了！」
「見過殿下！」
蕭寧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沒有停留，徑直走進籤押房。
籤押房裡，更是人滿為患。
長長的櫃檯前，排著七八條長龍，一直延伸到門口。幾個工部書辦正滿頭大汗地登記、收銀、開票，手忙腳亂，恨不得長出八隻手來。
秦源站在櫃檯後面，正扯著嗓子指揮：
「排隊排隊！都排隊！別擠！一個一個來！」
「那個誰，你的欠款是八十兩，收你一百兩，找你二十兩，拿好票據！」
「哎哎哎，別插隊！後面排隊去！」
蕭寧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源聽到笑聲，回頭一看，頓時眼睛一亮：
「殿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臉上帶著笑，卻也帶著幾分疲憊：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您看看這陣勢，從散朝到現在，就沒停過！咱們工部，幾時有這麼神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