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戶籍
「讓下面的人不要阻攔，不但不攔，還要幫他推波助瀾，讓各家青樓和教坊司開高價，他不是要花魁嗎？行啊，拿銀子來買。」
蕭逸不懷好意的笑道：「一個花魁至少開價上萬兩的贖身費，二十個花魁，就是十幾二十萬兩，我倒要看看，他能掏出多少。」
蕭晨越聽越興奮，連連點頭：「這主意好！讓他大出血！」
「還有。」
蕭逸豎起第三根手指，「這前二十名的花魁，大半都來自教坊司，教坊司歸禮部管，以小弟的猜測，老十肯定會去找太傅幫忙。」
蕭晨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咱們好生盯著。」
蕭逸的聲音低了下去，「太傅若敢有半點逾越，不顧朝廷律法，偷偷給老十開後門，咱們就讓下面的人參他一本。」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教坊司的姑娘，大多是犯官家屬，入了賤籍，有些人哪怕遇到大赦天下，也不能赦免，京都教坊司的這些花魁，有幾個能逃脫這一點？」
蕭逸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教坊司的規矩是朝廷定的，是父皇定的，太傅若敢違規放人，那就是抗旨，到時候，都不用咱們動手，父皇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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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晨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好！好主意！為兄這就去安排！」
「二哥且慢。」
蕭逸叫住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此事急不得，得慢慢來。先讓下面的人去認購股份，把聲勢造起來。等老十那邊把銀子收進去了，再動手不遲。」
蕭晨連連點頭：「還是四弟想得周全，我這就回去，讓人分頭去辦。」
「二哥慢走。」
蕭逸拱了拱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意。
蕭晨大步流星地出了花廳，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蕭逸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陣寒風湧進來，吹得桌上的報紙嘩啦啦作響。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十皇子蕭寧親筆擔保」的字樣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老十啊老十，你以為辦個報紙、建個青樓，就能把平安坊盤活？
天真。
你越是折騰，露出的破綻就越多，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正從平安坊駛出。
車廂里，蕭寧靠在廂壁上，閉著眼，手指在膝頭輕輕叩擊，對於老二與老四的算計，他自然無從可知！
劉傑坐在車轅上，回頭問了一句：「殿....殿....殿下，咱.....咱.....咱.....咱.....」
「去太傅府。」
蕭寧立馬睜開眼，快速的回道，再不回，這劉傑非斷氣不可！
「是.....！」
劉傑也鬆了一口氣，這是他頭一次跟隨殿下出來辦事，真怕自己辦砸了！
蕭寧並不在意，他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目光幽深。
教坊司的事，繞不開太傅，他得先把老爺子說通了，後面的戲才能唱下去。
馬車轆轆駛過街道，朝著太傅府的方向，越行越近。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太傅府門前停下。
蕭寧下了車，還沒走到門口，府門就已經開了，老僕迎出來，躬身道：「見過十殿下！」
「太傅在嗎？」
「回稟殿下，太傅在書房，小人這就帶您過去！」
蕭寧笑了笑，太傅這是算準了他會來。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便是太傅府的書房。
魏叔陽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捧著那份京都日報，看得正入神。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只淡淡道：「來了？坐吧。」
蕭寧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著急開口，端起老僕送來的茶，慢悠悠地喝著。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魏叔陽放下報紙，看著蕭寧，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天上人間？一股六百兩？你小子倒是敢開價。」
蕭寧放下茶盞，笑道：「太傅都看見了？」
「何止老夫看見了，其他幾位估計也在研究呢！」
魏叔陽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你這個股份認購的法子，倒是新奇，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聽說，做生意還能這麼玩。」
「太傅覺得如何？」
「新奇，也大膽。」
魏叔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把一座還沒影的青樓，拆成兩千份賣給百姓，讓所有人都來替你分擔風險——這主意，虧你想得出來。」
蕭寧嘿嘿一笑：「太傅過獎了。」
「老夫沒誇你。」
魏叔陽瞪了他一眼，「老夫是想問你，萬一這天上人間賠了，你那句『擔保回購』，可是要真金白銀往外掏的，上百萬兩銀子，你拿什麼賠？」
蕭寧正色道：「所以徒兒才來找師傅。」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遞到魏叔陽面前。
那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票據，上面工工整整寫著「天上人間股份認購憑條」幾個字，面額處赫然寫著：五股。
「這是徒兒自己花銀子認購的，今日特意帶來孝敬師傅。」
魏叔陽低頭看了一眼那憑條，眉頭微微一動，卻沒有伸手去接。
「師傅對這股票感興趣，不如收起來，好好體驗一下它的漲跌起伏。」
蕭寧將憑條又往前推了推，「再者，師傅年紀大了，也該為自己攢攢養老錢了。」
五股，那可是三千兩銀子！
儘管魏叔陽官拜太傅，但他的俸祿，可沒這麼多！
魏叔陽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無奈。
「老夫對你這股票確實感興趣。」
他將憑條輕輕推了回去，「但老夫只需做個旁觀者，看看它的變化就夠了，至於養老——朝廷和陛下恩賞的，已經夠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你此次來應該是為了教坊司花魁戶籍一事吧！」
蕭寧點了點頭：「什麼都瞞不過師傅。」
「所以這股票，老夫就更不能收了，不然被有心人告密到陛下面前，說不定會惹陛下不快！」
「是小子孟浪了！」
「你那報紙上寫了，要請京都排名前二十的花魁加盟天上人間。前二十里，有八位在教坊司，排名前三的都在其中。」
魏叔陽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想讓老夫幫你把這八個人的賤籍銷了，轉成民籍？」
「是。」
蕭寧站起身，對著魏叔陽深深一揖，「徒兒知道此事有違常規，但那些姑娘，大多是被父兄牽連，無辜受累。她們有才有貌，本該活得更好。徒兒想給她們一個機會。」
魏叔陽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茶盞，緩緩開口：「戶籍之事，不是不能辦，但必須走正規程序。只要條件符合，只要教坊司那邊肯放人，禮部這邊，老夫自然支持你。」
蕭寧心中一喜：「多謝師傅！」
「先別急著謝。」
魏叔陽抬手打斷他，從書案抽屜里取出一份名單，鋪在桌上，「前二十名花魁的資料，你帶來了嗎？」
蕭寧連忙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雙手遞上。
這是他讓趙無缺整理的，每一頁都詳細寫著花魁的姓名、年齡、出身、擅長、所在教坊司或青樓，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具備脫離賤籍的條件。
魏叔陽接過，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指尖在紙面上緩緩划過，不時停下來，用硃筆在某個名字旁輕輕點一下。
蕭寧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魏叔陽放下硃筆，抬起頭。
「前二十名花魁中，教坊司出身的有八人。其中三人——」
他用指尖點了點名單上的三個名字，「不符合脫離賤籍的條件。」
蕭寧心頭一緊：「哪三個？」
魏叔陽將適才圈起來的資料推了出去，一字一句道：「這三人，父兄所犯罪行較重，且遇大赦亦不得免，戶籍之事，老夫無能為力。」
蕭寧細細看去，這三人分別是排名第二，第四，第八的花魁！
惋惜的同時，也暗自慶幸，這排名第一的花魁，算是保住了！
「教坊司那邊，不是老夫說了算，她們肯不肯放人，肯放幾個，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蕭寧重重點頭：「徒兒明白。」
他將名單收回袖中，對著魏叔陽再次一揖：「師傅，徒兒先告辭了。」
「去吧。」
魏叔陽端起茶盞，忽然又補了一句，「你那個股票，老夫看好它，好好干，別讓那些買你股份的人失望。」
蕭寧心中一暖，笑道：「師傅放心，徒兒從不讓人失望。」
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身後，魏叔陽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倒是越來越像個做大事的人了。
出了太傅府，蕭寧上了馬車，不待劉傑問話，他便直接道：
「去城南，筆趣閣。」
他要與趙無缺分工，儘快拿下這些花魁！
只要這些花魁強勢加盟天上人間，明日天上人間的股票價格，就能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