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哦....談條件來了？
馬車轆轆駛過大街，蕭寧靠在廂壁上，閉著眼，手指在膝頭輕輕叩擊。
其實他並不想去見蕭沖天。
可他不得不去。
柳如煙和林詩音的脫籍文書還捏在蕭中天手裡，那兩份文書一日不批，兩位花魁就一日不能以平民身份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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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答應了她們，若是辦不成，豈不是失信於人？
這種情況，令他十分的被動。
儘管再怎麼不願，他也不得不去求這位無恥的父皇，畢竟如果蕭沖天不放手，他也無計可施。
可每次都這樣被他拿捏，蕭寧的心裡非常不爽。
可他想了一路，卻始終沒想出什麼有效的辦法，蕭中天手裡握著的是他不得不低頭的東西，而他手裡，連一張能打的牌都沒有。
他甚至生出一種衝動——去和蕭沖天攤牌的衝動。
蕭沖天現在處處拿捏著蕭寧，無非就是怕蕭寧趁勢做大，最終脫離他的掌控。
皇子與皇帝天生就是對手，因為他們都有主宰天下的資格。
作為大夏皇帝的蕭沖天，手握天下權柄，自然忌憚下面的這些兒子把他推翻掉，況且他還這麼年輕，怎麼樣也還能至少再干 20年。
所以，他一直漠視著下面的這些兒子相互內鬥，相互猜忌，從而相互制衡。
甚至在這些兒子們的鬥爭中，就算死了那麼一兩個，為了鞏固他自己的皇權，他也在所不惜。
老六蕭啟就是他們幾個兒子鬥爭中的犧牲品。
蕭寧想當皇帝嗎？
曾經有想過，但意願不是那麼的強烈，相比當皇帝，他更嚮往自由。
所以他現在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日後的自由在做鋪墊。
但蕭中天並不懂他，只是一味地認為自己的崛起和老二、老四他們一樣，都是為了至高無上的皇權。
因此，現在蕭寧有了一種想跟蕭中天攤牌的衝動，他想大聲地告訴他：
陛下，你屁股下的這個位置，老子並不稀罕，所以你不用處處地防著我、刁難我，打擊我，我只想自由自在地活著，好好地活著，活得好好的，僅此而已。
可蕭中天會信嗎？
蕭寧緩緩睜開眼，望著車頂，目光空洞。
他自然不會。
以他生性多疑的性格，攤牌後，他非但不會信，反而會以為這是在麻痹他、忽悠他、欺騙他。在他眼裡，所有兒子都是為了坐上那把把椅子，沒有人能例外。
況且，現在也不是攤牌的最佳時機，因為他手裡還沒有足夠的籌碼，也還沒有攤牌的資格和本錢。
「唉——」
蕭寧輕輕嘆了口氣，既然還無法攤牌，那就只能先受著了。
「殿、殿、殿、殿、殿下——」
劉傑那標誌性的結巴聲從車外傳來。
蕭寧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宮門，又看了看劉傑：「這麼快就到宮門口了？」
劉傑點了點頭。
「再等等劉侯吧。」
離開太傅府後，蕭寧就讓劉侯回去找秋月了，讓他開出了一張空白的股票證，並蓋上了平安坊衙署的官印和自己的私印。
既然無法攤牌，該要被勒索的，該要被敲詐的，就只能乖乖地上供。
不多時，只見劉侯騎著一匹快馬正飛奔而來，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脆響。
「吁——」
劉侯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張，雙手呈到蕭寧面前，喘著氣道：「殿下，這是您要的股票憑證，空白的，蓋了平安坊衙署的官印和您的私印。」
蕭寧接過，展開看了一眼，白紙黑字，紅印鮮明，正是他讓劉侯回去找秋月辦的東西。
「嗯。」
他將股票憑證折好，收進袖中，吩咐了一聲：「進宮吧。」
............
皇宮御書房
蕭中天在得知蕭寧進宮求見後，便省略了許多繁瑣的程序，直接讓馮保將蕭寧請了進來。
「兒臣蕭寧，拜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蕭寧撩袍跪倒，納頭便拜，姿態恭謹，聲音沉穩，挑不出半點毛病。
蕭中天看著他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暗暗得意，面上卻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朕安，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
蕭寧站起身，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蕭中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關切道：「半月不見，瘦了不少，出門在外，雖然公務繁忙，但也要多保重身體，身子骨是自己的，熬壞了，父皇可也要心疼了！」
蕭寧微微躬身：「多謝陛下關心，兒臣謹記於心。」
他嘴上說著「謹記」，心裡卻在罵：你他娘的還挺會演，假惺惺的。
蕭中天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仿佛漫不經心地問道：「平安坊現在建設得如何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蕭寧如實答道，「具體成果，兒臣不太好描述，但平安坊大年初一就要開市了，屆時若是陛下有空，還請陛下蒞臨指導。」
「哦？」
蕭中天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現在關於平安坊的傳言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朕自然要去好好看看，朕倒要瞧瞧，你把那片爛泥潭折騰成了什麼模樣。」
「定不會讓陛下失望。」蕭寧拱手道。
接下來，二人圍繞著平安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蕭寧說些不痛不癢的進展，蕭中天問些不咸不淡的問題。
父子二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肯先往正題上靠。
蕭中天旁敲側擊地提到了天上人間的股份，言語間暗示了幾次，可蕭寧就像沒聽懂一樣，愣是不接話。
蕭中天心裡暗暗惱火。
這小子，一點也不自覺，朕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你他娘的還不上杆子爬？
既然你不急，朕也不急，你不是不想提嗎？那就給朕滾蛋。
蕭中天放下茶盞，拿起桌上的奏摺，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然後抬起頭，淡淡道：「老十啊，你這次進宮，可還有其他事？若無其他事，便跪安吧，朕這裡還有許多奏摺要批，耽誤不得。」
蕭寧看著他那副「我很忙」的做派，心裡又罵了一聲——又當又立。
可他不能走。
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那張摺疊整齊的股票憑證，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到蕭中天面前。
「陛下，兒臣聽聞您對天上人間的股份頗感興趣，所以此次進宮，除了向陛下請安之外，還想給陛下送些股份。」
蕭中天的目光落在那張股票憑證上，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了。
他將奏摺推到一邊，接過憑證，展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抬起頭，臉上的笑容親切了幾分。
「哦？皇兒有心了。」
他將憑證放在御案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不瞞你說，朕確實對你那天上人間的股份認購模式很感興趣。只是——」
他嘆了口氣，面露難色：「朕沒錢啊。」
蕭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堂堂一個皇帝，跟我說沒錢？
「陛下說笑了。」
蕭寧面上依舊恭謹，話里卻帶上了幾分機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想要什麼，直接開口便是，作為臣子，自當盡忠；作為人子，自當盡孝，陛下想要這天上人間的股份，哪裡還需要花錢購買？兒臣自當雙手奉上。」
「好好好！」
蕭中天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目光落在那張股票憑證上，似乎在盤算著上面寫了多少股。
蕭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沉。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今天這場戲的重頭戲。
「陛下。」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兒臣也不容易，天上人間的股份看起來在賺錢，可萬一天上人間將來賠了，兒臣也是要托底的，幾十萬兩銀子砸進去，兒臣心裡實在沒底。」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蕭中天，目光懇切：「所以，兒臣斗膽，懇求陛下答應兩件事，看在兒臣這般命苦的份上，請陛下體諒一二。」
蕭中天的手指在股票憑證上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蕭寧，眼中那點笑意漸漸冷了下去。
「哦....談條件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蕭寧連忙躬身：「兒臣不敢，兒臣只是請求陛下體諒一下兒臣的難處。」
「哼哼。」
蕭中天冷笑了一聲，目光在蕭寧臉上逡巡，像是在打量一個膽大包天的獵物。
「說吧。」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哪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