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兩個請求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銅漏滴答，一聲一聲，清晰得如同心跳。
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欞格灑進來，在光滑的金磚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卻照不透殿中那股微妙的氣氛。
蕭寧站在御案前，垂手而立，姿態恭謹。
他知道，接下來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必須恰到好處。
不能太軟，軟了就是白送，也不能太硬，硬了容易激起蕭中天的逆反心理。
蕭中天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目光審視地看著蕭寧，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不管這小子提什麼條件，他都會先聽聽看，再決定是答應還是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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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主動權在他手裡，那兩份脫籍文書還壓在案上，他不鬆手，蕭寧就辦不成事。
「陛下。」
蕭寧抬起頭，迎上那道深邃的目光，緩緩開口：「兒臣所請的第一件事，是想用這天上人間的股份，抵扣下個月十萬兩的月供。」
「抵扣月供？」
蕭中天眉頭微微一挑，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他原以為蕭寧開口第一件事，必定是討要柳如煙和林詩音的脫籍文書，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繞了這麼個彎子。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用股份抵扣月供？」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說法，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味道，「那你想用多少股份，抵扣下個月的月供？」
「陛下，今日天上人間的股價是七百二十兩銀子每股。」
蕭寧不疾不徐地說，「兒臣打算用一百五十股，來孝敬陛下。」
一百五十股。
蕭中天沒有立刻接話，心中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一百五十股，每股七百二十兩，那就是十萬八千兩。
用這些錢抵扣下個月的月供十萬兩，他還多賺了八千兩。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小子的脾性，他多少摸到了一些——從來不肯吃虧。
上次京都日報的事，雖然每年進貢一百萬兩，可這小子轉頭就把報紙辦得風生水起，整個京都的嘴都被他捏在手裡，那點銀子早就連本帶利賺回來了。
這次他會這麼老實？
乖乖送上一百五十股來抵扣月供？
蕭中天看著蕭寧那張年輕的臉，那副小心翼翼、可憐巴巴的模樣，不像是在耍什麼花樣，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有鬼。
「一百五十股……」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你確定？朕可是聽說，你那天上人間的股份，每天只放三百多股，供不應求，你一下子拿出了一百五十股給朕，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蕭寧早就料到陛下會這麼問，不慌不忙地答道：「陛下放心，兒臣對外只會說，這一百五十股是您自己掏銀子認購的，按照規矩辦理，誰也挑不出毛病。況且——」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陛下是兒臣的父皇，兒臣孝敬父皇天經地義，誰若敢說閒話，讓他來找兒臣。」
蕭中天看著他那副「誰來說閒話我替你擋著」的架勢，嘴角微微一勾，這小子，話倒是說得漂亮。
「就按你說的辦吧。」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的意味，「朕准了。」
蕭寧頓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裡卻在暗暗盤算：一百五十股換十萬兩，雖然肉疼，可至少把下個月的月供填上了。
而且還拉上了陛下入局，這筆買賣長遠來看不虧。
只要陛下手裡握著天上人間的股份，他就會希望天上人間越來越好，就不會輕易出手阻攔。
這比送銀子划算得多。
「多謝陛下體諒。」
他上前幾步，拿過那張空白的股票憑證，順手提起御案上的硃筆，在數字欄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百五十股」幾個字。
瘦金體筆鋒凌厲，力透紙背，在明黃的紙面上格外醒目。
然後他將憑證雙手呈還給蕭中天：「陛下，您收好，若是日後想要出手或者兌換，可以隨時到兒臣所設的交易所進行交易，無論是買入還是賣出，兒臣都會替您辦得妥妥帖帖。」
蕭中天接過憑證，低頭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跡，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急著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像在端詳一件稀罕物件。
「老十啊。」
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按你所說，這些股票的價格，還會再漲？」
蕭寧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陛下，這些股票一定會漲的，按照兒臣的預想，這些股票至少會漲到上千兩銀子一股。」
「上千兩？」
蕭中天的眉頭微微一挑，「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憑天上人間，憑柳如煙，憑林詩音，憑李蓮花這些花魁。」
蕭寧豎起手指，一條一條地說，「陛下，天上人間還沒開張，就已經匯聚了京都排名前三的花魁，這些花魁的才情和名氣，足以吸引整個京都的文人墨客、達官貴人，只要天上人間開張，客源一定不會少，再加上兒臣的經營，到時客源不斷，這銀子也就不斷，銀子不斷，股價自然就漲。」
股票會不會漲，全看蕭寧怎麼去操作。蕭寧想讓它漲，就絕對會漲，蕭寧想讓它跌那也一定會跌。
當然，在他沒離開平安坊之前，這些股票一定會持續性的上漲，至於下跌嘛？
就看蕭寧什麼時候離開平安坊了。
現在他手上的股份，除去今天送給蕭中天的 150股，就只剩下了 850股。
接下來每天會出 100股左右，最終他的手上會留下 500股。
等到最高點的時候，再拋出套現。
而且這個接盤俠，他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這個暫且不提
蕭中天聽到股票還會持續上漲，他的嘴角往上揚了揚，然後將股票憑證小心地折好，放進袖中，才道：「你懇求的第二件事是什麼？」
蕭寧收斂了笑意，正色道：「陛下，兒臣眼下不僅兼著平安坊坊正，還兼著工部右侍郎的差事，諸事繁雜，千頭萬緒，最要緊的是，兒臣手下沒有什麼得力幹將，大事小事都得自己親自盯著，分身乏術。」
他頓了頓，目光懇切地看著蕭中天：「剛好前幾日，五哥、七哥、八哥來信，說想出來歷練一番，讓兒臣來找陛下說一說。
兒臣心想，這倒是個好機，正好兒臣手邊缺人，遂兒臣斗膽懇請陛下讓五哥、七哥、八哥來平安坊，幫襯兒臣一把。」
蕭中天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第一反應是老十這小子在拉幫結派，不過老五、老七、老八這三個兒子，他是了解的。
這三人就是個紈絝子弟，老五莽撞衝動，老七優柔寡斷，老八機靈有餘沉穩不足，三人在大本堂里天天惹是生非，那些代講師傅三天兩頭跑來說告狀，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因此，這三人就算是站在了老十這一邊，成不了什麼氣候。
蕭寧見他沒有立刻拒絕，便繼續說道：「兒臣年紀尚小，做事有時考慮不周，若是有三位兄長在一旁看著、幫襯著，定能把事情做得更周全，三位兄長也能從中得到歷練，待成長到一定程度後，也能為陛下分憂。」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作為回報，三位兄長日後開牙建府，其王府營造的費用，全權交給兒臣來辦，兒臣絕不讓陛下多花一兩銀子。」
蕭中天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他心坎上，三個兒子開府建牙，少說也得十幾二十萬兩銀子。
若是老十能全包了，倒是一筆不小的節省。
可他也明白，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
老五老七老八雖然不成器，可畢竟是皇子，放在平安坊那種地方，會不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老十。」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鄭重，「你五哥七哥八哥的性子，你比朕清楚，你覺得你管得住他們？」
「陛下放心。」
蕭寧毫不猶豫地說，「兒臣既然敢開口要人，就有把握管住他們，況且三位兄長也都大了，該出去歷練了，關在宮裡，永遠長不大，放出去了，摔摔打打，才能真正成才。」
蕭中天看著他那雙篤定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開口：「你想讓你的三位兄長去幫你，這個請求也不是不行，但朕有言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