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沒有一萬兩,這氣消不了。
蕭炎的話全被堵在喉嚨里。
陶若雲氣定神閒地將他推開,「怎麼,慫了?」
蕭炎目光像淬了冰的針,從斜上方直直扎向陶若雲,話從他牙縫裡擠出來,「你敢!」
「我如何不敢?」陶若雲似毫不在乎一般整理被蕭炎弄皺的衣裙,「你總是懷疑這懷疑那,我解釋你又不信,既然不信,還不如就讓你的懷疑變成現實,如此,我心裡便也不會覺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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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鬢邊碎發垂落,遮住半張臉,聲音儘是冷意。
說完後,她越過蕭炎往回走。
蕭炎握住她手腕,「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陶若雲扭頭來看他,「我剛嫁給你那兩日,你不信我便也就算了,我總想著時間能印證一切,可經歷了這麼多,你還是不信我。
蕭炎,人是會累的。
現在的我,真的累了。」
她最後兩句聲音隨風一起飄出來,很輕,但壓在蕭炎心頭卻如千斤重。
即使,他清楚這些話中可能只存了陶若雲兩分真意。
而這兩分真意混著她那受傷的語氣足以讓他慌亂不已。
「我再也不會懷疑,你不要生氣。」
他沒哄過人,依照下午的經驗,將陶若雲扯到了懷中緊緊抱住。
他的手掌貼著陶若雲的細腰,炙熱透過薄薄衣衫灼燒陶若雲的理智。
別被迷惑,別被迷惑。
現在是她的主場,事情方向和節奏該由她主導。
她冷著臉欲將人推開,奈何蕭炎力氣大,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來,盯著蕭炎的眼睛,「然後呢?你一句道歉,以前的懷疑就煙消雲散,不存在了?」
只執著男人一句對不起的女人是傻的,只有握在手心裡的實質好處才是真。
蕭炎垂眸看她,「你想怎麼樣?」
陶若雲吐出一口氣,「一萬兩銀子吧,沒有一萬兩,哄不好。」
「一萬兩?」蕭炎低笑一聲,「賣了我怕是也不值一萬兩。」
小騙子心腸軟著呢,找了這麼個台階給他下。
「我沒和你開玩笑!」
以後他做了將軍,聖上賞賜如流水,一萬兩都要少了。
她想叫價十萬兩,怕嚇到他,更覺得她在胡鬧,這才收斂著一些。
「好好好,你沒胡鬧。」
這語氣分明是沒當真,陶若雲推人,還是沒推開,陶若雲只能換成捶,「你放開我。」
拳頭捶在蕭炎胸口就像捶在石頭上一樣,疼得她「嘶」了一聲。
蕭炎握住她的手,給她搓了搓,「弄疼了?下次別打這裡,換個軟和一點的地方。」
陶若雲抬手一巴掌扇在蕭炎的臉上。
兩人同時懵了一下。
陶若雲理不直氣也壯,「你讓我打的,你全身上下都硬邦邦,就臉還算軟和!」
蕭炎舌頭抵住腮幫子,目光沉沉地盯著懷中人,「出氣了?」
「沒有,除非你答應給我一萬兩。」陶若雲將臉轉向一邊,將他輕輕推開,這回蕭炎鬆了手。
見她真是認真的,蕭炎臉色也變得嚴肅,「我賺不到那些,答應你,便是騙你。」
「你怎麼就知道自己掙不到?」陶若雲語氣堅定,「志若不移山可改,何愁青史不書功,你有賺一萬兩的志向,便早晚能賺到,棄燕雀之小志,慕鴻鵠以高翔,如連這點志向都沒有,難道你連燕雀也不如?」
她的話像一顆火星,「啪」地濺進他混沌的心湖,「燕雀,我能一箭穿三!一萬兩,我會賺到,親手捧到你面前來。」
陶若雲點頭,「成,那寫個欠條吧。」
「欠條?」
陶若雲這才想起,在這裡欠條貌似叫做契?
「就是立下書契的意思。」
「你我之間還需書契?我會賴帳不成!」
如是那般,還算男人?
「你會不會賴帳那是以後的事,這個誰能說得准?萬一你半路喜歡上旁人,想把自己的一切全給對方,不認我這一萬兩的帳怎麼辦?」
「我不會!」
陶若雲勾唇,「那你的意思是承認喜歡我嘍?」
蕭炎眸子一顫,抿唇不語。
陶若雲冷哼一聲,「你看,你連喜歡都吝嗇說一句,讓我用什麼來相信你不賴帳?」
這兩者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便不用寫下欠條?」
陶若雲搖頭,「還需要寫的。」
「所以,兩者也並沒有任何聯繫。」
蕭炎思路清晰,但心中一時較不准陶若雲哪句話是認真。
她到底是想要他一句喜歡,還是真想要他寫下欠條。
陶若雲嘆了口氣,「男人有權有錢便變壞,那些個窮書生拋棄糟糠之妻的故事比比皆是,等你有能力賺到一萬兩的時候,你的心態一定發生極大改變,
而且你們男人喜歡納妾,三妻四妾為尋常,說不定到時候你有了其她女人,那時我於你而言是糟糠之妻,說不定還會厭惡我。
你說,我怎麼能相信你一句空話承諾?
蕭炎,承諾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蕭炎懂了,小騙子不信任他,「如果寫下欠條能讓你安心,好,那我寫。」
陶若雲立即揚起微笑,「那成,走吧,回去寫欠條。」
陶若雲去用石頭堆成的簡易爐灶那裡取了一根黑木炭,沒有紙,她扯了一塊布,用炭筆在上面寫字。
寫好之後拿去給蕭炎看。
蕭炎還是第一次瞧見這樣格式的書契,
他二話沒說,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旁的字不會寫,自己名字兒時便在地上寫了千百遍,故而那兩個字被他寫得端方有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讀書人。
他抬眼看了看書契上的字,娟秀有力,如她人一樣,綿里藏刀。
他忽然道,「若雲,教我讀書寫字吧。」
陶若雲抬頭,「教你寫字?你二哥不是能教……」
她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以蕭家的財力只能供一個讀書人,如果蕭炎讓蕭川教他,蕭川恐會多想,從而增加心理負擔,甚至愧疚。
這便會成為他科舉之路的心魔和壓力。
蕭炎平日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比誰都在乎家裡人。
她抿唇點頭,「好,我教你。」